《咸鱼成为救世主》伊始终序

89、雪妖

　　【异化雪魔LV60，HP120000/120000】

　　【怪物图鉴已更新！】

　　怪物的眼睛被毛发覆盖。只有眼白的空洞眼睛注视着楚知叶，让他紧张得几乎忽视了脑中响起的提示音。

　　楚知叶轻轻呼出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把菲利和艾德里安往自己身后拉了拉，随后迅速取出弓箭。

　　几乎是在看到那只怪物的一瞬间，恐惧就从艾德里安的脊背蔓延到了全身，他死死盯着那只怪物，神色恐惧地看着这个吃了布鲁诺叔叔的可怖存在。

　　怪物吃了布鲁诺叔叔，下一个呢？会是他们吗？

　　艾德里安心中生起了浓浓的悔意，他不应该把楚知叶和菲利带出来，不，或者说，他根本不应该今天出来。

　　男孩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恐惧之中，可怪物却不会怜悯他们，他的利爪大张着，朝他们扑去。楚知叶反应迅速地给他们套了一个护盾，同时推开两人往后闪躲。

　　湿滑的，埋着厚雪的地面在这时成了巨大的阻碍，厚重的皮靴在雪上跑动时险些就让楚知叶一脚陷进雪里。

　　怪物一击未中，尖利的牙齿摩擦着后槽牙，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

　　楚知叶握着长弓，沉眸逼视着它。他的手缩小了，原本轻巧的金属弓此时变得格外沉重，在对着怪物使用了几个技能却效果不佳后，果断地把弓换成了卡米莉亚的匕首。

　　使用匕首，就意味着必须要和怪物近距离搏斗，但他现在不止是一个人，身后还有菲利和艾德里安两个孩子，更何况，他还需要时刻注意着另一只怪物的行踪，以防它忽然从背后偷袭。

　　楚知叶站在风里，单手拂掉脸上的雪，喊声穿透了呜咽的风声灌入艾德里安和菲利的耳中：“你们躲好！如果遇到另一只怪物了立即告诉我！注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说罢，他便动作敏捷利落地朝着怪物刺去！

　　看着那个比自己还要矮上一些的男孩敏捷地躲过攻击，迈着矫健的步伐娴熟又强劲地向着怪物突刺，艾德里安张了张嘴巴，一时间有些发愣。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奇怪楚知叶是从哪里弄来的武器，还是这家伙为什么这么厉害了。

　　菲利的耳朵竖着，高度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另一只怪物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见了，他根本无法找到它的踪迹。菲利用余光瞄了眼战斗中的楚知叶，拽着还在发呆的艾德里安躲去了相对隐蔽的地方。

　　楚知叶的近战技能不比远程，更何况如今他变小了，身上的力量也不如以前。他的身上被怪物撕破了几个口，伤口暴露在冷风中格外的刺痛。但楚知叶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只是尽可能地想办法解决掉这只怪物，就在他和那只怪物拉扯之时，另一只怪物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向他扑了过去！

　　男孩没能躲过这一击，猝不及防地被撞倒在地，脑袋击在冻结的冰块上被撞出了血痕，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滴落，染湿了落满雪花的睫毛。

　　血量霎时下降了一大半，楚知叶喘着气在雪地里向侧翻滚开，避开了怪物紧随其后的一爪。

　　就在此时，那只张牙舞爪的可怖怪物忽然发出了一声骇然的惊叫，随后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捅穿了那样，胸口倏然出现一个血洞，轰然倒在了地上。

　　从怪物身后走出了一个不似人类的女孩，她长着一头雪白的长发，皮肤也是近乎雪一样的白，整个人的颜色几乎淡到与雪地融为了一体。

　　女孩银白色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楚知叶，瞳孔里没有一丝情感，那种没有感情的，绝对非人的既视感让他与女孩对视时骤然生起一种惊骇感。

　　躺在地上的楚知叶扶着流血的额头，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他看不见女孩身上的信息和名字，有关她的资料只有一连串的问号。

　　楚知叶依稀听见艾德里安朝着他大喊，让他快跑，楚知叶眨了眨眼睛，支起快要被冻僵的身子艰难取出生命药剂补充血量。

　　另一只怪物趁着这时又向他发起了攻击，可在它还没有碰到他时，便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被女孩捅穿了心脏。楚知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他能够感受得到，这个女孩身上散发出的不同寻常的阴冷气息。

　　可是女孩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就忽然跑开了，眨眼间就来到了布鲁诺的尸体前。

　　她低下头颅，雪白色的长发遮住了她不带任何感情的浅色眼眸。

　　“他死了。”

　　女孩的声音随着飘落的雪花一起消散在风中。

　　艾德里安和菲利赶紧跑了过来，紧紧抱着地上的楚知叶，警惕地盯着那个白色的身影。艾德里安的皮肉紧绷着，死死护住楚知叶的身体，又惊惧又愤怒。

　　女孩蹲在雪地之上如同雪夜里的鬼魅，她回头定定地看了蜷缩在一起的三人几秒，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菲利的手也在抑制不住地发抖，他怯怯地问楚知叶：“你没事吧？还能站的起来吗？”

　　楚知叶拍拍他的手，示意他们放开自己，随后他在艾德里安和菲利的搀扶下慢吞吞从地上站了起来，道：“我没事，怪物都没了吧？你们还好吗？”

　　楚知叶喝了生命药剂，身上的伤口正在以一个缓慢的速度渐渐恢复，虽然身上的血迹吓人，但此时确实已经没什么事了。

　　在怪物消失后，雪似乎小了一些。由于担心怪物又一次出现，他们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很快就互相掺扶着继续往前赶路。

　　路上，艾德里安拉着楚知叶的胳膊，忍了一路的眼泪还是没忍住流了出来，男孩略有些崩溃地道：“对不起，是我把你们带出来的，害你们差点被吃掉……”

　　楚知叶紫眸温和，温声道：“没事的，现在已经没事了，不是你的问题。”

　　菲利闻言也拍了拍艾德里安，让他不要怪自己。

　　艾德里安微微偏头，似乎是想再看一眼早已被风雪吞没的人，他低声道：“我的父母就是这样被冻死的……死得悄无声息，那天的雪也和今天一样大。”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轻轻地消弭在了呼啸的风中。

　　楚知叶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再说话。

　　三人不知道走了多久，逐渐看见了远方亮起的灯光。楚知叶听见了有人在呼喊他们几人的名字，是爷爷带着村民来找他们了。

　　……

　　*

　　客厅里，看着紧闭着眼睛躺在一起的两人，艾德里安心底莫名升起了一种怪异的熟悉感，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忽然道：“我怎么总觉得以前在哪见过这两人。”

　　“奇怪，但好像又记不起来了。”

　　伊拉拉的嘴角抽了抽，“你记性什么时候好过了，看谁都像见过的样子。”

　　艾德里安棕色的眼眸里映着楚知叶的脸，他越看越眼熟，自语道：“这不一样，我好像真见过他们，也许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吧。”

　　伊拉拉倚靠在沙发上，笑呵呵提醒他道：“那你还记得你来找我是干什么的吗？你要的东西——”

　　艾德里安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不提醒我差点都忘了。”他接过被伊拉拉随手一抛的药瓶，紧张兮兮地抱着它摩挲了两下，药瓶里装满了一种怪异的绿色液体，随着艾德里安上下摇晃的动作液体还在不断冒着气泡。

　　阿玛丽斯的视线落在药瓶上，好奇地道：“这是什么东西？”

　　坐在楚知叶身边，一言不发听着他们聊天的长发男人闻言也投来了目光。

　　“护养龙角和生发的。”艾德里安摸了摸自己毛发还很茂盛的头顶，“最近炼金术协会的事情有些多，压力太大了，掉了好多毛，连龙角都不光泽了……”

　　七芒星：……

　　果然不论对哪个种族，秃头都是一个躲避不掉的困扰。

　　看着怜惜般摸着自己脑袋的艾德里安，七芒星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从物品栏里取出那本《修复术》，几步走到伊拉拉身边，询问她：“这本书是你的作品吧，书封第一册有你的名字。”

　　伊拉拉挑眉看着他，不知他想问些什么。

　　七芒星：“我读完了整本书，知道里面有一种可以治疗视力的魔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沙发上静静躺着的青年身上，“这种魔药，是否对眼睛失明的人有效？”

　　七芒星自己就是碎片之一，他深知碎片在人身上留下的痕迹是无法愈合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彻底清除“血液”给楚知叶留下的伤痕，但他如今的目的却不是抹去痕迹，只是出于某种生自心底的不满，想治好楚知叶被夺去的视力。

　　男人的脸色深沉如水，连他自己都很难意识到，在楚知叶进入梦境之后，自己的神情便从来没有放松过。

　　伊拉拉闻言轻笑了一声，一头红发在迷幻的灯光照耀下越发明艳夺目。她没有询问需要抹药的人是谁，心中却心知肚明。

　　魔女没有立即给出明确的答复，不急不缓地走到楚知叶身边，在七芒星的注视下撩开楚知叶右眼上的碎发。

　　青年的右眼禁闭着，七芒星如芒在背的目光盯得她按在对方眼皮下的指尖忍不住抖了一下，随后心中又是一阵无奈，她认真观察着青年的眼睛，难以忽视的奇怪疤痕夺走了她大半的注意。

　　那道红色的，犹如烈火灼烧过的印记从眉间一直蔓延至眼底，看起来像是某种诡异的符文。在凝视着那道印记时，伊拉拉心底莫名升起了一股焦躁的郁气，她忽然有一种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的直觉，面色霎时就白了。

　　伊拉拉迅速抽出心神，从那个奇怪的状态脱离开来，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惨白道：“可以治疗视力，但是……”她眯了眯眼睛，不确定地道：“眼睛上的这个东西，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我没办法消除。”

　　“那是什么东西？”伊拉拉问。

　　七芒星的眸光闪了闪：“我不清楚。”

　　伊拉拉眨了眨眼睛，也不知信没信。她耸耸肩：“行吧。”既然是冒险家的事，她也不想管那么多。

　　七芒星伸手轻轻拂过楚知叶的面庞，替他用碎发重新把眼睛盖上。

　　这一幕勾起了阿玛丽斯心中一些久远的回忆，她感叹道：“你们的感情真好。”

　　小时候，公主也经常因为她受伤而去找伊拉拉买药，想起那段艰难但幸福的时光，阿玛丽斯就不禁怀念起来。

　　伊拉拉也道：“年轻就是好啊。”

　　艾德里安点头。

　　活了快一万年的某精灵：……

　　看了眼岁数应该只有1000岁的伊拉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

　　楚知叶三人被爷爷和村民带回了家。楚知叶坐在熊熊燃烧的壁炉边，才感觉自己被冻得快要僵硬的身子渐渐找回了温度。他们买来的食物在路上掉了一些，但经过今夜的这一遭惊吓，能平安回来已经是万幸。

　　三人都很累了，爷爷顾及着他们的疲惫没有多问他们路上遇见了什么，只是惊讶楚知叶怎么身上沾了这么多血，在给他们检查了一遍身体情况确认无事后，这才放下了心。

　　楚知叶倚靠在沙发点着脑袋，怀里还抱着爷爷给他准备的热茶。从惊吓与恐惧中脱离后的疲惫感几乎要让他睁不开眼，在睡意席卷上全身时，迷迷蒙蒙地掀开眼皮，就见和他挤在一起的艾德里安与菲利早已经睡着了。

　　楚知叶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等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卧室里。

　　他穿好衣服吃了早饭，一下楼便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爷爷。楚知叶和爷爷打了声招呼，随后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几步跑到了他身边坐下。

　　面容慈祥的老人依旧穿着那件棕色的衣袍，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见楚知叶有事要问的模样，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孩子，怎么了？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被老人关心的感受让楚知叶心底生起一股暖意，他笑着摇摇头，随后握住了老人生着浅浅冻疮的大手亲昵地摇了摇。

　　楚知叶隐去了自己使用技能的事情，把昨天发生的事情给爷爷讲了一遍，包括遇见的怪物袭击和突然出现的怪异女孩。说完这些事后，楚知叶一眨不眨地看着爷爷，好奇地道：“爷爷……你知道那些怪物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