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达往事》Losengriol

18、第 18 章

　　不过多久，便有侍女敲门，父亲请我带上那枚戒指，去书房见他。

　　我将戒指放入长袍口袋。

　　父亲站在窗前，我进门时，他正背对着我，眺望远处的佩洛瑞山脉。

　　听见我的脚步，他转过身来。

　　“卡兰希尓，你的母亲说，你和提里安城的埃克希里昂，在十几年前向一位迈雅交换了一组对戒，并将这组对戒与他对分。”父亲注视着我，语速缓慢，仿佛向在不知事的幼童解释最基本的数理。

　　“我要看一看这枚戒指。”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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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顺从地把戒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书桌上。

　　淡淡的浅橘色火光在小巧的缠枝式烛台中跳跃，戒身如同银蛇一般，蜿蜒缠绕，形成一个永恒的图形。在交缠的一个半圆弧上，点缀着无数细小的钻石。

　　阖上眼，就仿佛能看见，埃克毫不犹豫地递出平时那支他最宝贝的白银长笛，他头一次主动要求，要让我分给他一样事物。我高兴之余，又有些舍不得…

　　父亲的目光凝着在那枚小巧的银戒上，借着烛光，端详了许久。

　　“这是大能者之一打造的对戒。”片刻，他才开口评论，“你们在懵懂未知时，便早早地将命运缠在了一起。”

　　“如今，埃克希里昂的身旁站的是白公主。”

　　父亲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卡兰希尓，我的女儿，在神殿的岁月，增加了你的前视，但你的视线，也许落在了错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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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头突然涌上一阵莫名的酸涩。

　　那时，埃克说，将来会再打一对给我。他说，等他学会了铸造之术，我想要什么，他都会为我打造，没有准头和力气也不会射歪的弓，不会使剑也可以削人的匕首，镶嵌满铁刺的飞天巨锤…

　　如今，他选择追随芬戈尔芬王子一系，也选择了与‘白公主’伊丝芬并驾而行。

　　过去的承诺，全部都不做数了。

　　“我的鉴察没有错误。”我微微偏过头，不想与父亲对视。“缠绕的命运，在行驶至埃达以西时，就要逐渐分开远行了。”

　　那枚银戒静静地躺在烛光下，流光溢彩，仿佛璀璨的旧梦。

　　父亲叹了口气：“这件事，必须要尽快处理掉。如果你的判断无误，他属意诺洛芬威的女儿，这对戒指，如果保留，便会为未来引出灾祸。”

　　顿了顿，他的语气变的有些迟疑：“我的女儿，如果你…..依然有意，我会遣人去提里昂向卢米尔大师私下探查-----”

　　“何须探查，”我微微冷笑，“他已向我亲口承认。”

　　父亲的面色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一时间让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片刻，他才开口：“那么，另一枚戒指，必须要被收回…至于能不能熔断，我需要征询母亲-----卡兰德丽雅，这不是祥兆。”

　　“如今的阿曼洲，并没有祥兆可循。”我冷冷地接过话。

　　父亲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也许你说的不错。”他顿了顿，“这枚戒指，你先收回去保存。这件事，如今已经不止你和他之间。如今…诺多的王室，嫌隙极多。”他叹了口气，“我身为迈雅之子，独善其身也非难事，只是你的母亲，长兄，都身在漩涡而不自知。我又如何…”

　　他转过头去，凝视窗外渐渐黯淡下来的银光。

　　“卡兰希尓，你的命运，早已不在此间。唯一与之缠绕的，便是白城的涌泉。然而澄澈清泉，最终会被烈焰灼烧为焦土。此难无解。走断的路….”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该如何接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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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戒事件后，母亲的态度便一直有些别扭。

　　有数次，她单独留下我要谈话，然而她却永远无法说出她想要说的话。

　　我是女儿，本该应当引导我咿呀学语的人是她，当初应当同父亲一起抚养我度过前十年的也是她。然而斐南多和瓦莎琳娜分走了她全部的温柔和关注。我从降生时便被割舍，因此被送入亡者之城时，她也不会有触动不舍。

　　所以，又何必在此时，作出纠结委屈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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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酿出的漓枇，倒是十分甘甜。

　　当初兴致所致，酿造了不少。封在窖中，如今陆陆续续都能开封。府邸里的人尝过，都赞不绝口。就连父亲，也多说了一
　　句：“也无怪你是母亲亲手养大。”

　　说完，他便突兀地转身离开，仿佛自知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