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学园 驱逐黑暗》许下长安

48、请求

　　兰修下意识地侧过身，目光越过欧斯·盖达，精准地落在身后的谜亚星身上。

　　谜亚星微微挑眉的动作被兰修捕捉得一清二楚，意思是他在外面等着。兰修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原想应一声，可话还没到舌尖，就见焰王紧跟着欧斯·盖达走了进来。

　　焰王身形挺拔，侧身带上门的瞬间，恰好像一堵沉默的墙，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兰修投向谜亚星的目光。

　　兰修的目光顿了顿，终究还是收回了视线。

　　“进来吧。”欧斯·盖达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率先走入校长办公室。

　　校长室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正对着沙发的那面墙上，原本挂着肯豆基校长画像的位置，如今换成了一幅崭新的画。

　　画像上欧斯·盖达穿着笔挺的长袍，表情严肃地注视着前方，画框边缘还沾着些许未干的金粉，显然是刚刚更换的。

　　兰修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刚转过身，就见焰王也跟着走了进来，与他并排站在一处。

　　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同时抬起头，目光越过光滑的红木桌面，一起看向坐在办公椅上的欧斯·盖达。

　　欧斯·盖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缓缓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你知道两天后萌战士们即将进入下水道攻打暗黑大帝的事情吗？”

　　兰修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沉稳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晰：“我知道。”

　　欧斯·盖达向后靠在高背椅上，十指交叉放在小腹前，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顶灯照射下泛着冷光。

　　“我知道很多人反对这件事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面上堆放的文件，最上方的文件夹上印着“下水道作战部署”几个字。

　　欧斯·盖达的语气陡然变得坚定，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但是暗黑大帝屡屡进犯萌学园，实在是欺人太甚。”

　　“我们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一次次的防御，只会让他觉得萌学园软弱可欺。这一次，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彻底铲除这个心腹大患，让他知道，萌学园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兰修心头微动，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身侧的焰王。果然，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犹豫，平日里总是抿着的嘴角此刻虽依旧紧绷，却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赞同。

　　焰王的目光始终落在欧斯·盖达身上，全然是对主动出击的坚定。

　　兰修收回目光，心中不免想着：欧斯校长特意把自己叫到办公室，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原以为，也许是想让自己也加入对抗暗黑大帝的队伍，或是有什么棘手的任务要压下来。毕竟眼下大战在即，欧斯校长一直表明很信任很欣赏他。

　　没承想，欧斯·盖达却话锋一转，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知道你不会加入萌战士，所以我走之后，你要继续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保护好萌学园。”

　　“……”兰修猛地一怔，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这与他设想的任何一种可能都截然不同，那番话轻描淡写，却砸得他心头乱纷纷的。

　　他定定地看着欧斯校长，察觉到对方说“我走之后”时，语气里那抹不易察觉的沉重，分明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攻打暗黑大帝的凶险人尽皆知，欧斯·盖达身为校长，不可能不清楚这一去或许就是永别。

　　兰修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欧斯校长，您明知道此行凶险，为什么还要亲自去下水道？”

　　欧斯·盖达抬眼看向他，眼神里的锐利褪去些许，换上了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

　　他缓缓坐直身体，十指依旧交叉：“这与危险不危险没有关系。”

　　“守护萌学园是我的责任，是我身为校长必须扛起来的担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兰修和焰王：“暗黑大帝一日不除，这里就永无宁日。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这条路，也必须有人走下去。而我，责无旁贷。”

　　兰修抿了抿唇，唇线绷得紧紧的，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他深吸一口气，牙关微咬：“既然如此，我想和欧斯校长一起去。”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欧斯·盖达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空白，像是没料到兰修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过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

　　兰修迎上欧斯·盖达的目光，每个字都清晰而坚定：“请让我和您一起去。”

　　欧斯·盖达这才彻底回过神，刚刚那丝动摇瞬间被否决取代。他几乎是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斩钉截铁：“不行！”

　　兰修却没有放弃，又向前迈了一步，距离办公桌更近了些，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认真：“为什么？欧斯校长，我的实力您是清楚的。而且我是光系魔法使，对暗黑族本就有天然的克制作用。如果我跟您一起去，至少能避免不少同学的牺牲。”

　　欧斯·盖达的目光在兰修脸上停留了许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下一秒，欧斯·盖达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你懂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没有经受过萌战士那样系统的作战训练，攻打暗黑大帝绝非儿戏，你去了，也不过是白白做了无谓的牺牲，懂吗？”

　　“欧斯校长……”兰修被这话堵得一噎。他明明是真心想分担，却被当成了冲动。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欧斯·盖达，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恳切：“您说过，希望我能把您当亲人看待。”

　　他顿了顿，声音异常清晰，“可是您能理解吗？换做是您，看着自己在乎的亲人明知前方极端危险，却还要一步步踏进去，谁能放心得下？”

　　欧斯.盖达久久地看着兰修，那双总是带着威严的眼睛里，渐渐褪去了坚硬的外壳，露出底下深藏的几分柔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开交叉的手指，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我……怎么会不理解？”

　　他摆了摆手，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坚持，目光扫过兰修，又落在一旁始终沉默却眼神坚定的焰王身上，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算了。你和焰王，都是我最欣赏的学生。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随便你了。”

　　兰修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只觉得胸口那股执拗的劲儿终于找到了出口，悄悄吁了口气。

　　欧斯·盖达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几句，末了挥挥手，让他和焰王先离开。

　　整个过程里，焰王始终像尊沉默的石像，自始至终没插一句话。

　　兰修推门走出校长办公室，目光下意识地往走廊那头扫去。谜亚星不在原地。他心里掠过一丝疑惑，正准备抬脚往外走，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了。

　　是焰王。

　　平日里，焰王总是冷着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说话更是简洁到近乎生硬。

　　可此刻，他握着兰修手腕的力道不算重，语气竟难得地放缓了些，虽然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温度。

　　“欧斯校长根本不想让你去，你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违背他的意思？”

　　他的眉峰微微蹙着，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兰修低头看了眼被攥住的手腕，又抬眼对上焰王的目光，语气坦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明白不过的事：“因为我感激欧斯校长。”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他待我不同，我早已把他当成尊敬的长辈，甚至……是亲人。”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轻轻挣了挣手腕，示意焰王松开，“你不也是一样吗？从你刚才在办公室里的样子就能看出来，你对校长的敬重，绝对不比我少。”

　　焰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只是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他定定地盯着兰修，语气陡然低沉下来，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我……我和你不一样。”

　　“欧斯校长的命令，我绝不会违背分毫。”他的喉结滚了滚，像是在极力组织语言，“是因为，我绝对不能让欧斯校长对我失望……而你……”

　　他深深地看了兰修一眼，目光复杂难辨，后半句没说完的话像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兰修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语气坚定：“可我一直也是欧斯校长的学生。”

　　“既然你能做到追随他、不让他失望，我也应该一样。”

　　“因此，我不是违背命令，是我作为学生，想和他一起承担的心意。”

　　焰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是被兰修的话堵得没了反驳的余地。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里那点固执的坚持松动了些，却还是不肯服软。

　　最终，他重重地“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妥协：“算了，我说不过你。”

　　他侧过脸，目光投向办公室外的走廊：“到时候别拖欧斯校长的后腿就好。”

　　兰修并未多与他争辩，轻轻点点头便转身走了。

　　只是方走出教师办公室，就看见谜亚星背对着他站在门后，走廊内光线稍暗，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