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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入狱 “一个穷书 ...

  •   兰鹤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地摆弄自己的指甲,一旁的祝嗔眉眼略微阴沉,一双沉静的眸子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四周的情况。

      一批又一批官兵涌入三楼,带着一串又一串衣衫褴褛似乞丐模样的人下来。

      兰鹤伸出纤长的右手,借着净水亭大厅顶上流光溢彩的水晶吊顶,慢慢欣赏自己的右手。

      兰鹤不无感叹,“可惜有一道小小的疤,真是美中不足。”

      兰鹤五指纤长白皙如青葱豆腐,纵然常年拿刀剑,却因兰鹤注意保养而看上去像一双不曾劳作过的纤纤玉手。

      只除了兰鹤右手掌心处有一条纵横蜿蜒的伤疤,似乎沿着右手掌纹线割开一般,十分显眼。

      祝嗔侧头看向兰鹤,眉间隐隐有些无奈,“阿米,你可知你替容王做人证,是什么后果?”

      兰鹤不曾分神给祝嗔,“最坏无非就是死呗。”

      祝嗔一噎,眉眼间疲惫更甚,“你既然知道如此,又为什么要帮容王呢?你与他素昧平生,一不知他脾性秉性,二不知他所图为何,三不知背后恩怨纠葛,你这样贸然站队,又不会得到容王的庇佑,被你得罪的人不就直接找你的麻烦了吗?”

      兰鹤若有所思,放下手,看向祝嗔,带着一点疑惑,“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保持沉默,做一个麻木不仁的看客?如你一般,左右逢源,互不得罪?”

      祝嗔沉默地看着兰鹤。

      兰鹤继续说道,“我认识的祝弛跃,虽然有时候过于谨慎,显得有几分懦弱,却一直都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在信州的时候,你从来不曾以身份欺压过谁,更不曾如那些纨绔子弟一般沾了吃喝嫖赌的爱好,你也算洁身自好,是一个大好儿郎——”

      兰鹤话锋一转,看向祝嗔的目光隐隐带着探究,“只是我不知,我认识的祝弛跃到了辉京以后,怎么会和他们那几人狼狈为奸,与他们一起杀生取乐,饮酒悦宴,毫无半点心理负担和君子风范?”

      祝嗔神情一滞。

      兰鹤抖抖肩,神色清明,“难不成你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上吗?”

      祝嗔倏然站起身,阴影笼罩在兰鹤身上,祝嗔甩袖,“休要胡言!”

      祝嗔看向不远处端坐高堂、面上一派风轻云淡的容王,强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逼迫自己坐下,刚一坐下,便见洛平夷从三楼下来,面沉如水。

      祝嗔眼底轻晃,笑着看向兰鹤,“阿米,时移世易,你又以为你这位好夫子,还是从前那般性情吗?他如今已是大理寺卿,圣眷优渥,而今容王要将事情闹大,他夹在容王和武威侯之间,也是左右为难,你说,他会不会怨上非要横插一杠的你?”

      兰鹤目光不曾掀起波澜,只是静静看着洛平夷下楼之后走向了容王,兰鹤微微勾唇,“我早已习惯故人变得面目全非,难得的是,故人从未改变。”

      兰鹤眉眼神色浅淡,“我所作所为,但求无愧于心。”

      祝嗔眼底骤起波澜。

      时间回到两个时辰以前,申时三刻。

      容王拦住洛平夷带走兰鹤,“本王的猫丢了。”

      兰鹤讶异地看向容王。

      容王看向兰鹤,“本王在找猫的过程中看见他了,他是人证,必须得留下,待本王找到猫,才能放走他。”

      洛平夷问道,“不知王爷的猫走失在了何处?”

      容王指向床榻的方向,“本王在此小憩的时候,它溜了进去,本王才发现,在本王休息的床边竟然有一处暗道,洛大人,本王常年包下这间房,除本王以外甚少能有外人进出这里,可就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一处暗道。”

      容王加重了语气,“暗道甚至就在本王的床榻之后!”

      洛平夷的目光随着容王所指看向床榻背后那堵墙,心中有了思量,洛平夷略一拱手,“王爷的担心下官明白,只是下官不明白,义弟为何成了人证?”

      容王扬起下巴,微微一笑,“自然是因为本王在暗道中看到了他。”

      洛平夷神情一肃。

      容王扯着嘴角看向躲在洛平夷身后的兰鹤,眸光近似于审视,“令弟在暗道中迷了路,瞧着也与本王一般是误入此间,可是本王的猫还没找到,偌大一个暗道,本王只瞧见了令弟,自然得留下他找到本王的猫才是。”

      兰鹤眉心微蹙,容王这话表面是在说自己与他一样迷了路,但实际上并没有坐实兰鹤的身份,因为容王声称他在暗道中只看见了兰鹤,那么兰鹤到底是与容王一样迷路了,还是与暗道背后的人有关系?

      兰鹤心中思索,容王身为一品亲王,在他休憩的地方多出来一条他所不知道的暗道,疑有刺杀之嫌,若容王紧抓这点不放,将兰鹤当做要刺杀他的刺客拿下也是完全可以的,容王的这番说辞,纯粹是在威胁自己配合他。

      兰鹤嘴唇微微翘起,真好,与他不谋而合,他早在斗兽场的时候就想一把火烧掉那个鬼地方了,容王想要端掉斗兽场及斗兽场背后的人,甚合他意。

      兰鹤站出来,佯装思考状,“我迷路了,在下面转悠了好久都没转上来,说来也巧,我迷迷糊糊间是听见了几声猫叫,断断续续的,但是我确实也没见到那只猫,不能断定它到底在哪里,若是王爷想找到猫,我可以给你们带路,如果它胆子很小的话,应该就在那附近还没走吧。”

      容王点头,眼底深了一瞬。

      洛平夷看向兰鹤,神思复杂,“带路吧。”

      而后兰鹤就带着容王和洛平夷以及一干大理寺的官差去到了斗兽场。

      兰鹤装傻充愣,“哇!这是哪里啊,我又迷路了吗?”

      洛平夷看向斗兽场地上堆积着的尸体,面色沉沉。

      按照大邕律例,斗兽场不得以人相斗,若掳掠良民作斗,罚两千金,关停斗兽场,主事之人流三千里,从者递减,不得以金银赎罪,若掳掠贱民作斗,罚千金,关停斗兽场,主事之人流一千里,从者递减,可以金银赎之。

      容王轻声“啧”了一声,“本王的猫在哪里?挖地三尺,也要给本王挖出来!”

      容王带的人手到了,听得容王下令,立即展开了地毯式搜索,将那潜藏在斗兽场中的人全部都找了出来。

      “交给你了,洛大人。”容王如是说道。

      祝嗔打断兰鹤的回忆,“阿米,你果真肆意妄为!你之前说你业已成家,你不怕因此得罪武威侯府,而惹得你家中的夫人无端遭受牵连吗?武威侯在京中风评甚差,皆是因他打压异己,手段残忍!又奈何他手眼通天,圣上对他偏听偏信,你得罪于他,可曾考虑过你家中夫人?”

      兰鹤一愣,又听得祝嗔说道,“容王战功赫赫,权势彪炳,你莫因他那张美人面而小瞧了他,你当他阎罗王的称号是怎么来的?!他二人神仙打架,你去掺和什么?你真当自己有九条命?!还是你想借这阵东风,搭上容王府的快船?”

      祝嗔探究地看向兰鹤,“我宁愿你是图财谋权,也不希望你只是因为看不惯。”

      “就是看不惯又如何?”兰鹤凝眉。

      祝嗔笑着连连摇头,“这天底下那么多脏事烂事,你管得过来吗?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你一无功名,二无靠山,三无财富,你拿什么管?”

      “阿米,我留不下你了,你早些回去,带着你夫人离开辉京。”祝嗔长叹。

      “我爹从小教我,行走江湖,义字为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既然看见了,就不会不管。”

      兰鹤歪头,神情执拗,“我不认为父亲教我的是错的。”

      “就算今天没有遇见容王,我也打算等明天白日里客人少些的时候潜回来,将斗兽场里面的人都放走,然后一把火将这里烧了。”

      祝嗔不可置信看向兰鹤,“你疯了?”

      兰鹤摇头,只觉得眼前的祝嗔无比陌生,冷静说道,“我觉得你才疯了。”

      “你不考虑你夫人的性命吗?!”祝嗔质问。

      兰鹤微笑,眼神无比坚定,“他是我的软肋,但他绝不是我的拖累。我与他,夫妻同心,我相信,他会明白我。”

      祝嗔瞬间红了眼,瞧着兰鹤从容的神情,心底一阵撕痛,蓦然笑了出来,“是吗?你就这么相信她?”

      兰鹤还没来得及回话,洛平夷便已经站在了两人面前,洛平夷看向兰鹤,“阿米,可能要先委屈你一段时间了,”随即洛平夷看向身后的官差,“带走。”

      兰鹤坦然地戴上了官差扣上来的枷锁,目光与洛平夷交错。

      兰鹤不曾说话,戴上枷锁走出净水亭的时候,惊诧于外面竟已经天黑了,漆黑深邃的夜空充满了诱惑,点点星火缀于夜空,与净水亭里的灯火通明截然不同。

      兰鹤轻声说道,“看来,又没办法一起吃晚饭了。”

      祝嗔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兰鹤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兰鹤,祝嗔才骤然握紧了掌心。

      祝嗔喃喃自语,“父亲,你说错了,你说兰鹤会变,我也以为,他会因为穷困潦倒而变得市侩粗俗,会因为孤立无助而变得谄媚讨好,但没有,他没变,变成这样的人反而是我,呵,反而是我。”

      祝嗔陷入了魔障。

      兰鹤被押入大牢,因为洛平夷的打点,所以兰鹤一人住一间。

      兰鹤既来之而安之,很快就陷入了梦乡,睡得昏昏沉沉之际,兰鹤觉得眼前站着一个人,身材高大健壮,蜂腰蜜臀,甚至还将手伸了进来,摸他的脚。

      兰鹤一个激灵,清醒了,面前果然蹲着一个人,双手正捧着他的脚。

      透过清白的月光,兰鹤看见了嵇缚,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夫君?”

      嵇缚低着头,闻言,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无甚表情的脸,“夜里冷,你最是容易四肢发冷,我给你捂捂。”

      兰鹤怪觉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嵇缚沉默地看着兰鹤,目光幽深。

      嵇缚突然说道,“我有钱,所以你放心,我不会缺你的。”

      兰鹤笑了,“你干嘛说这个?我也有钱。”

      嵇缚站起身,“行了,我确认你在这里就好了,要什么叫人给我传信,我给你带来,门外那几个衙役我已经打点好了。”

      兰鹤点头,朝嵇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夫君。”

      嵇缚的目光在兰鹤的笑颜上多停滞了几息,便很快错开。

      兰鹤又沉沉睡去。

      从大牢深处的阴影中走出来一人,看向嵇缚离开的方向,眉眼阴鸷,“夫君?”

      祝嗔看向安睡的兰鹤,眼眶通红,眼底却是临近奔溃的疯狂和沉甸甸的嫉妒。

      祝嗔恨恨问道,“阿米,他配吗?”

      嵇缚,一个穷书生,他算什么东西?!

      祝嗔缓缓挪步,贴在铁栏外,想要靠近兰鹤。

      祝嗔贪婪地凝视着兰鹤的睡颜。

      “阿米,定然是他欺你天真无知,将你哄去了。”

      “没关系,我会让你看见他的真面目。”

      “阿米——”

      祝嗔想要触碰兰鹤,奈何兰鹤将自己裹成一团,任祝嗔伸长了手,也只能触碰到兰鹤裹着的被子。

      “阿米。”

      “我原谅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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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专栏掉落完结文: 长篇: ①预知探案,兄弟伪骨科《急,预知未来发现被抄家了怎么整》 ②恨海晴天,重生,救赎文《笼中鸟的飞升路》 短篇: ①古早替身文学《替身他只爱自己》 ②第一人称诡叙《饲养一只穷鬼》 *预收: 中式恐怖+微克系+绝望老实人闯入祂的世界《下本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