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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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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妍的领养手续就麻烦关先生了,我什么时候去隐耀司报道?”林青的声音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小妍在破沙发上蜷成团,干裂的唇缝里漏出几声梦呓,像只离了巢的雏鸟。
“明天?”关柏的皮鞋尖在地上碾了几圈,还没来得及细想林青为何如此着急入职,林青的下一句话就给了他答案,“我不送了。关先生,明天见。”
……
关柏杵在逼仄的客厅,突然感觉自己像个自作多情的门神。他习惯了林青对自己的避之不及,一向心高气傲的他除开被忤逆的恼火,心里更多的是兴味。他想逗逗林青,也不想自己显得“热脸贴冷屁股”,沉默了许久,才憋出一句:“林小姐,你的工作不需要和人打交道吗?什么上司会留你这种员工在身旁。”
“需要,你需要他的联系方式吗?我现在可以报给你。”林青的旁边是熟睡的小妍,她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孩子。他盯着林青低垂的睫毛——那两把小扇子总能把人隔在外头。
许久,关柏一跺脚,冲出门去,后脊梁撞得门帘子上的玻璃珠子噼里啪啦作响,活似年根底下炸响的炮仗。他总是被这丫头的几句话挑起情绪波动,却又无可奈何。巷子里的穿堂风卷着柳絮往他领口钻,却浇不灭心口那团憋屈的火。
屋里静得只能听到小妍的呼吸声,瞥见小妍干裂起皮的嘴唇,林青舀了半勺温水,指尖悬在孩子唇边却迟迟不敢倾。十年前的土狗仿佛又卧在眼前,肋骨硌着她的大腿,湿漉漉的鼻尖蹭过她掌心的饼干渣。温热的小狗舌头细密地卷走她藏在袖口的碎渣,痒得她咯咯直笑。
"吃慢些..."她那时总把校服兜里藏的吃食揉碎了喂它。狗儿瘦得脊梁骨能当搓衣板,一看到林青,尾巴能摇得带起一阵小旋风。直到那年除夕,几个熊孩子往狗窝里扔鞭炮,小黑发狂似的追着人咬。
她跪在雪地里捡回半截染血的麻绳时,厨房大铁锅正咕嘟咕嘟炖着肉。
病床上的白被单糊在汗湿的背上,林青在四十度高烧里看见狗儿拖着半截麻绳。血珠子滴滴答答落在雪地,烫出一个个黑洞洞的眼窝。父亲在走廊吼着"畜生终究是畜生",母亲摔了药碗,碎瓷声和狗儿的呜咽缠成解不开的死结。
小妍突然抓住她的食指,孩子掌心的温度惊醒了往事。或许这次能不一样——当她触到小妍平稳的脉搏时,忽然觉得指腹下跃动的,是十年前那条没来得及长大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