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色》猫浮

13、五 欲（上）

　　五 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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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头发拂在李可寂眉睫之间。

　　何梦色自刚才从布袋中挣扎出来，头发一直乱着，自己却懵然不觉。有几缕散落到了面颊旁，黑的是发，白的是肤，那一股韵味，丝丝入了秋凉。
　　李可寂忽然想到一件完全无关的事情。
　　扎头发。
　　他小时候非常讨厌每日晨起时的梳头。身为王子，头发如同脸面一般，是万万乱不得一丝半缕的。每次梳弄，都要把头发抹上浸了茉莉花的水，拢得极紧，一丝丝一根根的端正分明，而后扎上发带，压上发冠，走出去风致翩然，好一个天皇贵胄的小王爷。
　　但那头发很快就会开始扯动头皮，越来越紧，越来越疼。
　　却挣脱不得。
　　就像加诸于他身上的命运。
　　他恨极这命运。
　　若是有望登上帝位一展抱负也就罢了，但他那尴尬的排行不上不下，注定他只能以“皇帝的弟弟”，或“皇帝的叔叔”的身份终老。
　　一生都要畏首畏尾，缩头缩脚，万不可英华外露，招人疑窦。
　　他的头皮一直似被这样揪得紧紧的。
　　就怕哪天连人头都要滚落。
　　一想到这点，他觉得眼下自己做什么，都是无可厚非的。
　　且撷取了手底的果实吧。
　　他将何梦色压倒在榻上。
　　招财姑娘小小地惊呼了一声，想上来劝，又不知怎么说好。
　　李可寂微抬了抬睫。
　　眼角的水光似被那颗红痣漾出了血色。
　　招财立刻行了个礼，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何梦色内心急切，挣扎着向她呼救。
　　这动作使他的衣襟更大地敞开。
　　肤色是不健康的白。
　　李可寂觉得干渴，就像他第一眼看到梦色时，那奇异的感受。
　　现在他知道应该怎么止住这种干渴了。

　　他咬下去，咬在何梦色肩上，那白皙的肌肤上。
　　微痛。
　　那是极坚硬和极柔软的混合体，坚硬的是牙齿，柔软的是嘴唇，但是，又远不止此。
　　何梦色一下子惊呆了。
　　如遭雷噬。
　　他立刻伸手，用力推着压在身上的身体。
　　但一个沉重的拳头立刻击在他小腹上，胃部的地方。
　　正是他被绑架时，孙三踢到的地方。
　　他痛得全身都蜷起来，四肢百骸都似被抽去了力量。
　　他从来没有这么愤恨过自己，百无一用是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