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二单：御赐糕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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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红轩后院的鱼疗温泉果然不同凡响。温热的泉水包裹全身，几尾不怕人的锦鲤好奇地啄着年高的脚趾，痒得她咯咯直笑。
这福利真香啊！年高捧起一掬水，舒服地喟叹。
上辈子哪享过这种福呢，年高看着手中那捧水映出自己的模样，不自觉地回想起上辈子苦于备考和失业折磨下那张蜡黄的脸。
上辈子二十多年闪现在这快乐的瞬间实在扫兴，她摇了摇脑袋，力求能把烦心事甩出九霄云外。
直到泡得手指发皱，她才恋恋不舍地爬出来，换上王府侍女准备的簇新藕荷色衣裙。
裙子料子柔软，样式简洁，而且侍女帮她把金冠也收好放在一旁的匣子里，总算不用像之前一样抱在怀里那么硌得慌了。
刚踏出温泉小院，就撞见代王身边那个腿别鎏金匕首的美人，年高暗戳戳叫她匕首姐姐。
“王爷在漱玉斋等您。”匕首姐姐声音清冷，眼神在年高红扑扑的脸蛋上扫了一下，漠然地看着她这么快活，一副看见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嫌弃样。
漱玉斋比逸红轩更显清雅，但细节处依旧透着壕无人性。代王今日换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对着光欣赏一枚鸽卵大的蓝宝石。
这人好像手里面时时刻刻拿着一个价值斐然的矿物质。
他面前的红木小几上，放着一个极其精致的紫檀木食盒，盒盖紧闭，却隐隐透出一丝清甜又带着点冷冽的香气。
“洗得倒挺快。”代王头也没抬，指尖摩挲着宝石，“看来本王的锦鲤，没把你的脚皮当点心？”
年高低头，不敢说话。资本家连穷人用个鱼疗都要吐槽。
她选择性忽略，目光黏在那个食盒上：“王爷，这就是那御赐的点心？” 职业雷达嗡嗡作响，那丝冷冽香气，有点不对劲。
“嗯，皇后娘娘赏的雪莲玉露酥。”代王终于放下宝石，用下巴点了点食盒，“说是西域进贡的雪莲粉所制，清心降火，美容养颜。” 他语气平淡，一副讨论家常的样子。
年高心里却拉响了十级警报：御赐、皇后、雪莲粉，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简直就是古言高危毒药的代名词！
她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小碎步上前，动作又狗腿又麻利地打开食盒盖子。
里面并排放着四块点心。点心通体莹白，形似含苞的莲花，表面撒着细碎的、闪着微光的粉末，应该就是面上的糖霜。
那清甜是冰糖和莲花的自然清香，而那丝冷冽却不寻常。年高凑近深深一嗅，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
“王爷，”年高压低声音，表情严肃，“这面粉有问题。”
“哦？”代王终于舍得把眼睛从蓝宝石里拽出来，挪到她身上，里面带着点玩味，“说说看。是太甜齁着了，还是造型不够‘米其林’？”
年高没理会他的调侃，职业病让她瞬间化身药膳学学生。这雪莲酥加的是冰糖粉，味道冷冽，只是这粉末的冷冽感过于尖锐，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回味。
虽然被莲香和糖霜盖住了九成九，但逃不过年高的鼻子，这绝对不是纯正的雪莲粉，里面掺了东西。
她脑子里飞速旋转着，从袖口摸出代王给的玉葫芦，倒出一颗百花玉露丸捏在手里备用，又抽出一根随身携带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沾了点粉末。
银针尖端迅速泛起一层诡异的灰黑色。
“这毒下得把人当傻子看呢。”年高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用词不合适，赶紧找补，“是乌/头/碱的特征反应。这玩意儿遇银变灰黑，本身味道极苦，但被雪莲的微甘和大量糖霜掩盖了。吃下去不会立刻暴毙，但其中的乌/头/碱会严重损害心肌，让人看似自然地心衰而亡，太医都查不出！皇后娘娘这是给您送温暖还是送终啊？”
代王听着她夹杂着“傻子”、“送终”的专业分析，非但没怒，反而低低笑了起来，肩膀微颤。
笑完以后，他伸手直接拈起一块雪莲玉露酥，在年高惊恐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王爷！吐出来！快吐！”年高急得差点扑上去抠他嗓子眼，金主死了她去哪赚钱，拿的还不是长期合同啊喂！
代王一手把她挥开，一边又优雅地咀嚼着，甚至还品评了一句：“口感倒是细腻，就是这雪莲粉掺了假，不够纯。” 他咽了下去，面不改色，仿佛吃的真是普通点心。
年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捏着玉露丸的手心全是汗，紧张地盯着代王的脸，生怕他下一秒就脸色发青口吐白沫，这样她就能赶紧把玉露丸摁他嘴里，救回她天降的财运。
一息，两息，三息……
代王不仅没事，还拿起旁边温着的雨前龙井，慢悠悠地啜了一口，冲年高手里的解药扬了扬下巴。
年高震惊良久，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这什么神仙抗毒体质，百毒不侵？人形试毒机？她猛地想起他之前舔舐蓝汁翡翠糕的样子原来不是装，是真有本钱啊。
解药收着吧，暂时用不上。年高悻悻地把玉葫芦揣回袖子。
“王爷，”年高用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这都自带buff了，那皇后娘娘干嘛还费这劲儿送毒点心，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她郁闷地在心里吐槽，图啥啊？给他的抗毒属性增加经验值？只能说这盒雪莲酥醉翁之意不在酒，日子过得太好了，这些人都快闲出毛病了。
代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年高这句粗俗又精准的评价，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某个被忽略的角落。
他放下茶杯，眸中那惯有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锐利。
“是啊，图什么呢？”代王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杯沿上画着圈，“明知毒不死我，却还要送，而且用的是乌头这种不易察觉、需要特定手法才能精确控制毒性的剧毒。”
他抬眼，看向那盒精致的点心，眼神变得幽深：“本王一直以为这是她恨毒了我，只能样样尝试，以此泄愤。现下想来，这毒，本就不是为了我。”
年高被他突然转变的气场冻得一哆嗦，脑子也跟着飞速运转。
不是为了要命？那是为了标记？定位？触发某种机关？或者这毒本身，就是某种信物？她想起自己看过的无数刑侦剧和小说，它的目标，或许是需要它的人？或者它能引出的东西？
代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兴味的弧度，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有意思。”
从年高的视角看，代王此时正是一副标准的反派角色动作语言特写，“事情发展得更有意思了呢”。
年高福至心灵，思路一下打开了。代王这个倒霉蛋很可能是个靶子或者炮灰，有人想利用这盒有毒的点心，引出某些对□□特别敏感、或者特别需要它的人。
比如它的制作者？或者某个中了特定毒、需要用它来以毒攻毒的人？她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大，“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明知毒不死您还要送了，这是钓鱼呢。用您当鱼饵，钓更大的鱼。”
代王赞许地看了年高一眼，这人的思维跳跃性和联想能力，总是能给他意外之喜。
“钓鱼？呵，真是一手好算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王府外层层叠叠的屋宇，“那我们就去看看，这鱼饵，能钓上什么来。”
他转身，丢给年高一个任务。
“第三个任务：查出这乌/头/碱的源头。不必盯着皇宫，那只是个投递站。重点查京城地下流通的渠道，特别是那些专营偏门药材、古法秘药的铺子，或者某些见不得光的药师。”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说的乌/头/碱若是指乌头之类的药物，尤其是未经炮制或炮制不当的生乌头，毒性极强。这类药材管制严格，大量购入或私下提炼必留痕迹。顺着这个线索摸下去。记住，暗中查访，打草惊蛇就不好玩了。”
年高精神一振。
代王说的没错，乌/头/碱主要从乌头属植物，比如如川乌、草乌、附子中提取。查毒药源头？这可比单纯试吃刺激多了。药膳学废物利用对口啊，还能拜访拜访业界大牛。
而且还有代王在后面撑腰，很难不狗仗人势，代王名号一出，谁敢不给她好脸色看？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这次绝对不翻车。”她拍着胸脯保证，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古代药理学学子的兴奋。
代王看着她那副摩拳擦掌准备搞事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拿起食盒里剩下的一块雪莲酥，随手丢给年高：“这个，算是道具。拿着，或许能引出点有趣的东西。”
年高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块毒点心，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这玩意儿可比金冠刺激多了。
就在她准备告退，去开始她的毒药求知之旅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漱玉斋外，连接花园的月洞门廊柱后，有一片极其短暂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衣角一闪而逝。
那衣角的颜色似乎是低调的深青，但掠过时，仿佛带起一丝极淡的、混合着草药和某种清冽冷泉的气息，混在漱玉斋里格外清晰。
那气息，与她刚才在雪莲酥中嗅到的那一丝乌头特有的、被掩盖后的微苦辛辣气，似乎有微妙的相似之处，却又更加纯净自然。
年高心头猛地一跳，这味道莫非就是生乌头？这也太快了吧？
她下意识地看向代王。代王依旧倚在窗边，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他似乎也朝月洞门的方向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嘴角那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更深了。
年高看着这个似曾相识的笑意，心头涌起一阵猜测。
莫非又是偷血燕那位？他果然在，而且他也在关注这盒雪莲酥？
这哪里是饿鬼道实习？分明是“药理学术+权谋漩涡+奇葩同事的豪华套餐，这趟穿越不算亏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二单：御赐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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