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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你想给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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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一认真道:[只要手和脸以外都可以啊,小雪,你加油争取一下!]
“不可能。”她飞快道。
还争取?这些行径妥妥耍流氓!
要是传出去,她岂不是要丢脸丢到魔族去,被所有人耻笑?!
沈倾雪补充一句,义正辞严表示:“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是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事的。”
[反派不是受伤了么?小雪,你快跟他说,你可以帮他上药!然后装作不小心……]
六七一没什么人族男女大防的观念,还被系统库里的小说数据洗了点脑,便开始出馊主意,试图将这些从资料库里学习来的法子传授给她。
沈倾雪径直打断它,严肃道:“不可能,我才不做。”
系统不死心,试图说服她:[小雪,你把反派当做积分——就像是你们这个世界的灵石矿,还是能产出独一无二灵石的矿场,这可都是白花花的积分啊。不就是摸两下嘛,他长得又不丑,身材也不差,作为反派,那可是集天地之精华才孕育出来的人。而且反派似乎每一次轮回都是孤家寡人,没什么红颜知己欸,绝对洁身自好!]
沈倾雪无动于衷,权当没听见它的胡言乱语。
[想想男主的解药!]
沈倾雪犹豫了一下,蓦然想起苏景裕刚刚调笑她时轻佻而蛊惑的语调,脸上的滚烫一直降不下来。
被他发现,他岂不是要笑死自己?!那简直不要太丢脸了,她绝不能为了积分而屈服。
“一一,加油去翻垃圾桶哦,三日后见。”沈倾雪微笑地将系统的声音屏蔽,打算等面壁结束再放系统出来。
不然被系统一直念,她心底本来坦坦荡荡的,也不免想东想西。
但她也有一个地方不明白——
她醒来后,不小心多看了几眼,被他当做登徒子,惹他厌恶,好感度下降,她能理解。
但今日她有做什么好事么?
跟他打架,能让他好感度上升?他是什么受虐狂?
果然,以她正常人的思路,是无法理解苏景裕的喜怒无常的。
感化任务,等她补考完再愁,这几日她是不会再跟苏景裕说一个字的!
沈倾雪刚下定决心,忽然听到四周响起“啪嗒”一声脆响,是苏景裕指尖一勾,吹了一阵风将支起的轩窗全部合上。
静室内顿时陷入黑暗中,她被吓得不轻。
“苏景裕,你要做什——”
沈倾雪不明所以,刚要挥手吹开被关上的几扇轩窗,却见他不知从何处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正要对着背上的伤口直直刺下去。
修者的视力太好,她甚至被匕首刃尖的寒光刺了一下眼睛。
那一刻,沈倾雪想也没想,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可以那么快,半跑半扑,伸手一把攥住苏景裕的手,拦住他自残的动作。
苏景裕恰在此刻淡淡抬起头。
他没有笑,只平静地盯着她瞧,眼珠子动都不动一下,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下。
如蝴蝶振翅,能顺着视线,扑进她的心底。
他的瞳色很深,漆黑不见底,所有情绪都隐藏在深潭底下,不教旁人窥见一丝。
可她仿佛能在他这双无波无澜的黑眸中,窥见快要压倒他的厌弃。
让她在一瞬间,恍然想到梦中那个坐在尸山血海之上的少年,他的眼神是那样哀伤,这个世上都不再有他留恋的东西。
仿佛失去了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或事。
少年魔头与眼前人的面容重叠,他眼角的那颗痣像一滴泪,顺着这淡淡的眼神,一下砸在了她的心口。
很重很沉,快要呼吸不过来。
沈倾雪制住他的手,觉得手心被他手腕的热度烫得快要烧起来了,从失神中清醒,忍不住骂他:“你疯了?”
“小师姐,人受伤,伤口会痛的。”苏景裕眨了眨眼,声音很轻。
轻柔而温热的气扑在她脸上,他们离得那样近,近到可以嗅到她身上清甜的花香。
那一会儿,意识似乎更加昏沉,他讨厌这样的感觉。
“难道拿刀割自己的肉就不痛了么?”
他笑了笑,没什么所谓,稀松平常的语气:“刀伤,可以忍。”
长痛不如短痛,剜掉伤口这大片肉,没了鞭子上浸泡的药水,好得会快很多。
几日前,那一百零二鞭落下的伤势,就是这么好的。
看苏景裕无所谓的态度,沈倾雪只觉头皮发麻,暗骂自己真是多管闲事。
可转念一想,他这一百多鞭好像都是因为自己才受罚的,心里的愧疚不受控制,纷纷冒出来,扯着她的良心往下坠。
她真的跟他命里犯冲,什么坏事都找上门!
“总之,你不能这么治伤!”沈倾雪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掰开他的手,将匕首抢了过来。
苏景裕的视线追着匕首,见它“哐当”砸在地上,滑出好几步,才歪着头看向她。
他一开始是笑着的,大抵觉得匕首被她扔了,很不开心,一下子就将嘴角拉直,情绪烦躁地盯她看,一副找她算账的凶戾眼神。
沈倾雪也恶狠狠瞪回去,不甘示弱。
可越是瞧着他背上狰狞的鞭伤,她越觉良心不安,一只手悄悄绞着袖子,撇开眼,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让你挨鞭子的。”
苏景裕闻言,匕首的事便懒得管了,脸上又挂着那副不要钱似的浅笑:“哦?小师姐光说不做,可没诚意。”
沈倾雪一听,惊觉自己中了他的苦肉计,无奈地叹气:“那你还想我做什么?”
“半月前的杀手是——”他旧事重提,稳稳拿捏住她的把柄。
“我帮你疗伤!”沈倾雪听不得他提这件事,大声打断他,将他半拢的衣裳往下一拉,“就算戒律堂的鞭子不能用寻常伤药来治,你也不能给自己来一刀吧,我有办法!”
上衣全然被她扯下来,背上凉飕飕的。
苏景裕微微一愣,伸手挽了下领口,似乎觉得拉不上去,便作罢,不必在此事上忸怩。
他难得乖巧一回,安安静静地点了点头,没跟她唱反调。
“有劳师姐。”
沈倾雪回过头把匕首捡起来,让他放好。
这会儿才注意到他身上有多烫,总不能是因为她那几脚没有分寸,导致他伤势加重了吧?
她深吸了口气,伸手颤颤巍巍帮他将伤口处理好,又拿出一瓶止血丹,叫他服下。
苏景裕嚼完泛苦的止血丹,蹙了蹙眉,这些丹药真难吃。
“你不会怕苦吧?”沈倾雪见他咽下丹药的扭曲表情,觉得好玩,忍不住笑出来,任劳任怨将绷带缠好,“快把衣裳穿好,我才不占你便宜。”
“只有你才会怕苦。”苏景裕呛她一声。
不过,他什么时候说她占他便宜?
衣裳是她扯的,方才处理伤口也不知是真的手抖还是怎么样,在他背上乱摸……
难不成还想将责任推到他身上?
但见她往倒出来的那堆瓶瓶罐罐里专注着找什么,也实在没有过多力气说些什么话逗她,便顺从地穿戴整齐。
苍天可鉴,她是真手抖,头一回见这么离谱的伤势。
也许是因他在受了一百零二鞭后,为了快些好全,给自己来了几刀,导致新添上的这几道鞭伤格外严重。
沈倾雪终于找出溯灵丹,刚要递给他,让他服下,手却忽然一顿。
这丹药是专给修士吃的,原料之中有一味千瓣叶莲,对魔族是剧毒。
她蹙起眉,想将丹瓶扔回去,苏景裕却伸来一只大手,飞快抢了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嘴里狂倒,跟吃糖豆似的。
“你吃这么多做什么?”沈倾雪脸色一变,脱口而出,“这里头可是有千瓣叶莲……”
苏景裕将丹瓶往手心捏紧,丹药被他咬得脆脆响,这丹居然是甜的,甜腻而清凉的味道直冲舌尖,腻得发慌。
他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尖尖的虎牙压在下唇上,有个浅浅的印子,嘴角扬起:“小师姐,你暴露了呢——”
对上他洞察一切的眼神,沈倾雪耳膜发胀,里头仿佛有股气在鸣颤,能清晰听见自己紊乱的呼吸声。
她压下指尖的颤抖,开口故作镇定:“我暴露……暴露什么了?”
“坦白吧,小师姐。”
他稍稍侧过身,挑了挑眉,心情不错,朝她身后看去:“说是给我上药赔罪,那又是什么?你想给我下什么药啊,我的小师姐?”
“嗯?什么药?”
沈倾雪顺着他的视线狐疑地往后看去,便见自己刚刚胡乱一通倒出的一堆丹瓶里有个白色瓷瓶。
长颈圆腹,不大,瓶身绣着艳丽的缠枝红花,瞧着眼熟但记不得种类,在一众天问宗弟子常用的纯白蒜头瓶中格外显眼。
不对,这团看起来毛茸茸的红花图案难不成是……
沈倾雪忽觉自己的记性未免太好,看了两眼后便想了起来。
这粉得发红的花,名叫合欢,花瓣丝状,双葩缠枝,乃是西疆合欢宗的宗门印记,招摇而张扬!
凡有此纹,皆出自合欢宫。
也就是这瓶子里的是合欢秘药?哪里来的?!她的芥子符里怎么会有合欢宫的东西?
“这不是我的……唔,总之你、你什么都没看到!你刚刚什么都没有看到!”
沈倾雪手忙脚乱拿起瓶子,使劲儿往身后藏,回头不死心再细看两眼,果真是合欢宫的东西。
她真是有七、八张嘴都说不清了!除了系统,还有谁能动她的芥子符?
怪不得它那会儿笑这么大声,把她吵醒,原来是在干坏事。
苏景裕瞧着她薄红的面皮,也不开口为难她,半晌才慢悠悠道:“师姐,伤口很痛的,什么时候继续治伤?”
沈倾雪这才回过神,方才她看见这合欢瓶真的要被吓得魂飞魄散了,想起他刚刚服下的丹药,惊讶一会儿:“你吃这丹,没觉得不舒服?”
“不是溯灵丹么?能出什么问题?”苏景裕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指腹擦着瓶口,语调轻而扬,“还是说,这也是合欢——”
“才不是!”沈倾雪大声打断他,劈手夺回那瓶溯灵丹,看着瓶子里快见底的丹丸,心疼地喃喃,“这可是师兄抽空特意给我炼,你怎么跟没吃饱一样,吃这么多?”
“谁炼的?”苏景裕一下蹙起眉,莫名觉得反胃,吐了吐舌头,说到底还是没呕出来。
怪不得是甜的。
陆微之在没有下限这件事上真不给他失望,这就是凤凰血脉的传承人,他都替凤凰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