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蚀》叆雪霏霏

304、山村旧事15 汤元悦和沈

　　汤元悦和沈东海同时抬头，屋里瞬间只剩呼吸声，沈东海打着手电筒照在皮箱的衣服上，“找找看有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汤元悦继续翻找，日常换洗的衣物，还有用塑料袋包裹着的一沓现金，汤元悦拿出一张从云川市飞英国的机票，上面有赵今金的身份信息，“沈队这里有一张机票，飞英国的，看日期应该是赵今金到山泉小镇后的第三天起飞。”

　　沈东海接过机票，“她还没来得及坐飞机去英国就遇害了，看这些银行流水，宏程投资肯定有大问题，还有那个青山银行。”

　　夏永夜走到窗边，虽然玻璃还是完好的，但是窗户外积得灰尘完全挡住了视线，“赵今金从暮阳市到云川市的山泉小镇，又躲进这家闹鬼的宾馆，很显然她在逃命，如果宏程投资和青山银行有大问题，那么赵今金发现他们的秘密然后准备逃走，哪里出问题了？”

　　夏永夜念叨着，转身的时候脚碰到了折叠床的床脚，夏永夜蹲下来用手机往折叠床下面照，床底还放着一个黑色的水桶包，夏永夜把水桶包拿出，翻出大量纸质的银行流水明细，而这些账户所有人的名字看得夏永夜脊背发凉，“老沈我知道赵今金为什么要逃命了，你看这些银行账户。”

　　沈东海一看也跟着倒吸一口冷气，“他爷爷的，暮阳市这是捅了蛀虫窝了，也太多了吧，暮阳市该反腐了。”

　　夏永夜沉重地说，“宏程投资的员工，每个人都有两到三个青山银行的私人账户，这些账户并非员工自己使用，而是给这些人当白手套，赵今金把这些东西带了出来，想灭她口的人就实在太多了。如今何永生也死了，所以赵今金会不会是何永生的线人，两个人自导自演了一出戏，为得是掩护赵今金线人的身份，但是赵今金还是暴露了。”

　　沈东海把东西收好，“这些证据现在落在咱们手里了，万一消息走漏出去，咱们仨，也会成为被灭口的对象。”

　　吓得汤元悦一哆嗦，“沈队，别说这么吓人的话。”

　　沈东海比较悲观地笑了笑，“还有个问题，这些证据交给谁？”

　　夏永夜也跟着沉默了，“不能放在咱们分局，否则会连累整个分局，直接交给詹厅吧。”

　　沈东海低下头，疑虑地说，“我不是信不过詹厅……”沈东海手按在黑色水桶包上，眼神异常沉重，“赵今金和何永生两条人命，太重了，如果这些证据不能将那些蛀虫剿灭，他们的死……”

　　赵今金和何永生死之前在想什么，他们是否后悔收集这些证据，他们是否想过把证据交出来活命，事实证明没有，就像沈东海说的，两条人命太重了，如果不能将那些贪腐的蛀虫绳之于法，又怎么能还赵今金和何永生公道。

　　夏永夜心里被压得喘不过气，“老沈我知道你的担忧，但是我们和云川市隔着那么远，手也伸不过去，这些证据终究是要交给云川市来查，而且就凭我们三个，就算加上整个天河区分局，我们的分量不够，只有詹厅……”

　　眼下把证据交给詹御川是最好的选择，只是詹御川是云川市的詹御川，不是暮阳市的詹御川，沈东海咬牙狠狠攥了攥拳头，“你说得对，我们的份量不够。”

　　楼道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夏永夜对黑夜中的声音异常敏锐，他马上冲到门口，摆手对沈东海说，“把手电筒关了赶紧蹲下来！”

　　沈东海关手电筒，顺便把包夹在腋下，布满灰尘的窗户上闪过一个红点，沈东海骂了一句，“有狙击手！”

　　脚步声逼近，夏永夜摸了摸口袋，还是只有电子烟里藏着的小刀，回头问沈东海，“你带枪了吗？”

　　沈东海狠狠拍了下额头，“没有，谁知道……”

　　夏永夜的心又沉下去几分，“这样，我们先看看他们有几个人，如果人多，我先去引开他们，如果我不行，老沈你再上，汤圆你带着证据能跑就跑，如果护不住证据，保命要紧。”

　　汤元悦从后腰拿出手枪，“我带了。”

　　沈东海朝汤元悦竖起大拇指，“好样的，你把枪收好，证据都在这儿了，待会儿你能跑就跑，必要的时候开枪保命。”

　　汤元悦背好水桶包，认真对沈东海说，“沈队，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证据保护好的。我不会让他们的死没有意义。”

　　沈东海很欣慰，但是也很难过，“行！”

　　脚步声已到门口，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夏永夜把皮箱推到门前，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刚才他一脚把门踹开，门锁想必也坏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夏永夜做好进攻的架势，窗户上的红点不停移动着，‘砰——’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门被猛然推开，夏永夜贴地冲上去一刀扎上来人的大腿，黑暗中听到一声惨叫。

　　沈东海跳起来一脚踹在那人胸口，汤元悦搬起皮箱砸过去，直接将人放倒在地。

　　夏永夜贴着门框往楼梯入口看，‘砰——’子弹擦过门框，空气中飞扬起灰尘的味道，夏永夜缩回去。

　　沈东海从这人身上摸出一把枪，“他爷爷的，靠近边境就是好，什么牛鬼蛇神都能整把枪。”

　　夏永夜调整呼吸，“外面楼梯口至少有两人，走楼梯口恐怕不行，但是这层楼有很多房间，汤圆我们掩护你，你先找个房间躲躲。我们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你看准机会就跑。”

　　沈东海顺手报了个警求援，“我报警了，山泉小镇派出所不知道能增援多少？”

　　夏永夜，“这种乡村小镇不好说，但是如果来人多的话，我们恐怕等不到增援。老沈，把你的枪给我。”

　　沈东海把枪递给夏永夜，“悠着点儿用。”

　　夏永夜先对着楼梯口开了一枪，随后四五发子弹打到过道和门框上，太黑了他们也不敢贸然进来。

　　突然刺眼的光照亮了整个走廊，夏永夜都忍不住骂人了，“这种强光是打算亮瞎我们的眼？”

　　沈东海指着地上的影子说，“我们没有办法对着强光睁眼，他们也不敢背对着强光贸然走过来。”

　　夏永夜，“不见得，别忘了还有窗户那儿……”

　　不等夏永夜说完，‘哐当’一声，金属管件从外面丢进来，夏永夜心道‘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刺鼻的烟雾瞬间腾起，又是催泪瓦斯，汤元悦尖叫一声，抓起催泪瓦斯又给原路丢回去，但是三个人已经被熏得睁不开眼睛了，好在窗户被打破了，能散出去一些。

　　夏永夜赶紧擦眼泪，脚步声再次逼近，夏永夜贴着墙根打了一枪，听到什么爆裂的声音，过道里瞬间漆黑一片，盲打竟然打暴露对面一盏照明灯，也算有收获，“多亏了他们这么一照，左手边第三个房间的门是坏掉的，汤圆我给你掩护，你赶紧跑！”

　　夏永夜推着皮箱挡在身前，对着楼梯口连开三枪，汤元悦从夏永夜身后窜出去，直奔左手边第三个房间。

　　子弹把箱子打出三四个洞，夏永夜直接把皮箱踢到过道上，心跳在紧张的环境下加速，他以前没有这种感觉的，现在是怕死了吗，不是，因为身边有需要他保护的人，有在等着他回去的人。

　　沈东海拉起折叠床挡在窗户上，“二楼窗户也不高，咱们能不能跳下去？”

　　夏永夜，“下面没有可躲藏的地方，对面又有狙击手，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来了几个人。”

　　这边汤元悦走到窗户前，二楼的距离不是太高可以跳下去，宾馆后面是一片田地，夜里黑得很，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

　　汤元悦背好包，踩着窗沿纵身一跃，落地带来的冲击感让脚腕阵痛，但是她顾不上这些，拔腿就跑。能看到不远处主干道的路灯，汤元悦回头看了两眼被她甩在身后的建筑物。

　　汤元悦打开手机给天河区分局打电话，希望夏永夜和沈东海能顶住，她不知道为什么山泉小镇派出所的支援还没来。

　　汤元悦跑上主干道，这条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周围都是田地，摩托车的轰鸣从不远处传来，汤元悦下意识抓紧了身后的包，急忙卧倒在路边的沟里。

　　摩托车上的人拿着手电筒往路两边的沟里照，应该是发现汤元悦跑出来了，汤元悦掏出手枪，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摩托车手的手电筒已经照到汤元悦一米远的地方，只要他再往这边走一走就会照在汤元悦身上。

　　汤元悦屏住呼吸，手电筒打过来的瞬间，汤元悦举起手枪，‘砰——’打中摩托车手的肩膀，车手中枪赶紧捂着肩膀跑。

　　汤元悦也赶紧转移位置，可是这四周真的太空旷了，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车手受伤了应该不会再追过来，一回头发现又来一辆摩托车，汤元悦心想今晚不会交代在这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