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别离》戴加宁

38、第 38 章 我喜欢谁，

　　5月的水城虽已入夏，可气温还不高，是白天不需要风扇，晚上刚好可以盖被的程度，很是舒适。

　　在禅城，5月却已经很热了。李盛景把车停在楼下，迎面热风吹来，让心情本就不平静的他生出点烦躁来。

　　他没有立即上楼，站在车边上抬头看着某一层亮着的灯光，很奇妙地生出种类似“近乡情怯”的情绪。

　　想起上一次在家时与父母大吵，最后摔门而出的场景，他怕自己才进门就要被赶出来。

　　这时候他忽然想吸烟，可这东西他从未碰过，兜里根本没有，于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他带了门卡，把卡拿出来后又收了回去，选择了敲门。

　　李妈刚洗完澡，把脏衣服拿去洗了。李爸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短视频。听见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李妈问：“有敲门声？”

　　“好像是？”李爸也不是很确定：“隔壁的？”话落，敲门声再次响起。

　　李妈和李爸再次对视，李妈看向大门问：“找你的？”这个点了，不会有人找她。

　　李爸说：“我今天没有约人啊。”话虽如此，他已经起了身，朝着大门走过去了。

　　敲门声第三次响起，伴随着的还有门外人的声音：“爸，妈，我忘了带门卡。”

　　李爸动作一顿，回头跟李妈说：“是阿景。”

　　两人同时想起来上一次儿子与他们为了个外人跟他们大吵的样子。但其实李爸并没有多反对，他都听媳妇的，所以此时看李妈，是在询问李妈的意思。

　　李妈皱着眉，表情看着是生气的，可心里想的是快两个月没见着儿子了。她犹豫了。

　　外面的李盛景以为父母没听见，隔着门又喊了一声。

　　李妈无奈妥协：“开吧开吧。”她是真没想到向来听话的儿子会为了别人同自己争吵赌气。

　　门打开，李盛景先喊了声“爸”，然后探头朝沙发上的坐着看手机的人喊了声“妈”。

　　李爸高高兴兴地应了，李妈却没听见似地，既没应，也没抬头。

　　李盛景没玻璃心到被这么点小打击给打倒，笑嘻嘻地坐到他妈边上问：“妈，你在看什么？”

　　李妈是随手打开的手机，自己也没看，这会儿已经自动锁屏了。她心里不舒坦，说话时脸色也就不怎么好：“我不是你妈，别乱喊。”

　　这显然是赌气的话。李盛景上了一天班后跟客户推杯换盏，再把人送到酒店，然后开了近一个小时的车赶回家，身体其实已经很疲惫了，此时还要面对最亲之人的故意刁难，心情不可避免地有些低落。

　　他难过地说：“妈，你以前说我工作辛苦，希望我将来找个稳重懂事的，说这样的女孩子会体贴人，可我现在找到了，你怎么反对呢？”

　　李妈没好气地说：“我是让你找个这样的，可我没让你找个离过婚的。”

　　她小声加了一句：“年纪还比你大好几岁。”

　　“浅浅会离婚那也是因为家里逼着她领证的。”李盛景对此已经解释过很多次，可他妈就是听不进去：“你要是非逼着我相亲领证我也会听你的话，可我要是与浅浅一样，遇到个领证前装模作样，领证后就立即露出本性得，那我是忍还是不忍？”

　　李妈反驳：“我逼你相亲你听过我的吗？你连见都不肯去见人家。”

　　“那是因为我没浅浅那样听话。”李盛景其实是有些心疼林清浅的。渴望亲情，把亲人当做底线的人，却被最亲的人以亲情胁迫，最终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若是从此沉沦认命了也罢，偏偏及时清醒抽身，惹得一身骂名。

　　可其实她做错了什么呢？不过就是发现所嫁非人，及时止损而已。这放在大城市里，少不得要被人夸果敢清醒，可生在乡下，却要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说她骗婚的，某方面有问题的，甚至连父母亲人都只有谴责：“退婚肯定是你的问题，你就是脑子有病！”

　　李盛景看着他妈，心里生出点悲哀：又何止是偏远的乡下人有偏见呢？他妈生在城里，长在城里，不也是在听见浅浅跟人领过证后就激烈反对？

　　“妈，我喜欢浅浅，不能失去她。”李盛景捏了捏额头，尽量心平气和：“你和爸从前说不干涉我的婚姻，只要我自己喜欢就好，现在我找到喜欢的了，我也认定是她，如果你们真不能接受，以后我就和浅浅在外边住。”

　　“我不想与你们闹，也不是想拿自己胁迫你们妥协。”他侧头看李妈，打断了李妈要出口的话：“我还是你们的儿子，以后也会时常回来看你们，你们就当我还是单身。”

　　李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话？你为了别人跟我吵架，离家出走两个月，一回来就伤我的心，要与我断绝往来？”

　　“我没有，妈。”李盛景很无奈：“我不是说了嘛，我会时常回家看你们？我没和浅浅在一起也不是天天回家啊，我住公寓的时候更多好吧。”

　　李妈开始无理取闹：“我不管，我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我这么好的儿子，要钱有钱，要长相有长相，凭什么娶个别人不要的女人做媳妇。”

　　“妈！”李盛景沉下了脸，郑重地说：“浅浅她不是别人不要的女人，我以后也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

　　李爸在旁边也说：“媳妇，这话确实过了。”

　　李妈话一出口其实就后悔了，只是她拉不下来脸道歉，只得退而求其次地强调：“反正我不会同意，她别想进我们家的门。”

　　李盛景听到这话莫名想到古装剧里的那些恶婆婆，他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说：“你以为你家的门金子做的，人家稀罕进来呢？”

　　李妈被这话堵得气红了脸，正要开口时又被李盛景抢了头：“现在的媳妇都不和婆婆同住了，妈你也别说什么同意不同意的，我要是真能让浅浅答应嫁我，不，浅浅是一定要做我老婆的。”

　　他接着说：“我预计今年买个房子，妈你要是认可浅浅这个媳妇呢，以后我经常带她来看你们，要真没办法接受，那就以后我一个人回来。你们生养了我，我以后给你们养老，但婚姻是我自己的，我喜欢谁，想跟谁过一辈子，得我自己做决定，你们可以有意见，但没有决定权。”

　　没有看李妈的表情怎样变化，李盛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扭头问旁边的李爸：“爸，家里有吃的吗？晚上尽陪着客户灌酒了，饭菜没吃进去几口，这会儿胃里难受。”

　　李爸看了眼自家媳妇，回头说：“不知道你要回来，家里没剩的饭菜，我给你煮个面吧，多加个鸡蛋。”

　　李盛景提要求：“那我要煎蛋，不要荷包蛋。”

　　李爸没好气道：“一个蛋都没有。”

　　李盛景朝他爸咧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