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时吉祥[民俗灵异]》总总星

10、晚饭，大吉，小女孩

　　苏琂拿水杯的动作停住，“给我？”

　　“是啊，”乐一明盯着碗里绵密的奶油，“中午饭没吃成，晚上吃点好吃的。”

　　加个蛋糕就是吃好点？苏琂没说什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眨巴着眼睛站在旁边，观看乐一明的动作。

　　他做事很麻利，苏琂站这没一会儿的功夫，奶油就被打好了，乐一明抬起手中的搅拌器，看向碗里细腻有光泽的奶油，“还不错。”

　　打好的奶油放在旁边，烤箱“叮——”的一声，蛋糕胚也好了，乐一明戴上手套连忙取出来。

　　苏琂看了几分钟，突然问道：“你很喜欢做饭？”

　　她搬进来的这一个多月，他似乎天天都有做饭，还换着花样做，什么葱油饼、包子，还有各种甜粥咸粥。

　　这么一算苏琂才意识到他真的很会做饭，虽然自己没怎么吃过，但看卖相，确实不错。

　　“算是吧？”乐一明扶着碗，大气都不敢喘，一点一点把里面金黄松软的蛋糕胚扣在桌子上。

　　“上学的时候就觉得，如果回家能有好吃的饭在等着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蛋糕胚十分完美，乐一明颇为满意地拿勺子拍了拍，很好很蓬松。

　　“那时候寒暑假，写完作业没事干，我就喜欢在家里研究做饭，也可能我有这方面的天赋吧，做得一次比一次好，那段时间我都吃胖了。”

　　“再后来吗，可能因为做的太好了，所以慢慢的，兴趣淡了哈哈哈，偶尔闲的时候才做。”

　　趁着蛋糕胚放凉的功夫，乐一明已经开始准备炒菜了。

　　旁边盘子里，食材早就被整齐地摆放好，苏琂看着那堆五颜六色、泾渭分明的菜，心想乐一明肯定有点强迫症。

　　热锅，放油，倒入葱姜蒜辣椒，然后是豆芽，盐和醋调味，酸辣豆芽就好了。

　　苏琂自觉地上前接过盘子，放在餐桌上，桌子上放着两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应该是他早就熬好的，提前盛出来放凉。

　　等她转过头，乐一明已经把炒菜锅洗干净了。

　　很默契的配合，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一个炒菜，一个帮忙端菜。

　　窗户开着适当的距离，油烟机嗡嗡作响，吸走了大部分呛人的油烟气，留下些许饭菜的香气。

　　苏琂能闻到一些，但可惜，她对这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没有丝毫欲望。

　　菜炒完，乐一明连忙把蛋糕胚分成几层，每一层都抹上厚厚的奶油在组合起来，最后装饰上各种各样的水果切片，小小的一个，很可爱。

　　“好啦，吃饭！”

　　乐一明取下围裙坐在餐桌前，见苏琂坐着没动，似乎有些愣神，忙催促道：“中午就没吃饭，饿坏了吧，快吃啊，尝尝我的手艺。”

　　苏琂拿起筷子，叨起一块豆腐，没什么味道，味同嚼蜡，但不是他的问题。

　　麻婆豆腐看着红润鲜辣，应该不会难吃，苏琂抬起头，朝他笑了笑，“好吃。”

　　“那就好，”乐一明把嘴里的茄子咽下去，第一次听到她这么直白的夸赞，再怎么样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想了想，乐一明还是说道：“但是吧，你别嫌弃我多话哈，你饿了一下午，还是吃慢点，不然对胃不好。”

　　“嗯。”苏琂点点头，正和她意。

　　吃的差不多后，乐一明将两份蛋糕放在桌子上，“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我什么水果都放了一点，尝尝？”

　　苏琂接过其中一块，刚要拿叉子，突然看到乐一明变了脸色，把蛋糕抽回去。

　　苏琂的叉子被迫停在半空中，“？”

　　乐一明观察着苏琂的神色，小心地问道：“你没什么过敏的吧？”

　　苏琂：“没有。”

　　乐一明忙把蛋糕推过去，“是我多心了哈哈哈，你要是过敏怎么会吃呢。”

　　这句话一出，乐一明就知道自己又嘴快说错话了，赶紧把嘴闭上，在心里懊悔的直抽自己。

　　嘴里香甜的蛋糕突然没那么好吃了，他几次抬起头，想观察苏琂的神色，但她始终淡淡的，没什么其他表情。

　　苏琂吃着蛋糕，突然意识到什么，“所以你专门做蛋糕，是因为中午医院的事情？”

　　乐一明被蛋糕呛到，一连咳嗽好几声，咳得泪都快出来了，脸色也泛上绯红。

　　苏琂站起身，接了杯水递给他，乐一明灌了好几口，这才缓过神。

　　“我这不是，那会儿看你哭了......”

　　李见知确实不算人，但是那两个女孩都是无辜的受害者，乐一明中午听的时候，心底不可能没有动容。

　　苏琂解释道，“我不是因为老板她们。”

　　“我知道。”乐一明跟着点头，女孩子嘛，都不太愿意承认，他理解。

　　“.......”算了，解释不清楚，真要解释起来还很麻烦，苏琂放弃。

　　盘里的蛋糕已经被消灭一半，露出下面图案精致的盘底，上面画着一只迷你灵动的小兔子，连盘子都这么精致。

　　苏琂看了半晌，没来由问道：“哭了，就有蛋糕吃吗？”

　　乐一明摇头，“不是哭了就有蛋糕，是我觉得你当时很难过，心情不好，吃点甜食能让人开心，幸福的哭了不算嘿嘿，

　　当然，蛋糕这种东西，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没所谓的。”

　　苏琂没说话，一些被她刻意遗忘、埋藏的记忆，突然有了破土而出的意味，她眨了眨眼睛，选择将她们再次压下去。

　　蛋糕一人一份，没办法剩下，但好在份量不算多，苏琂将最后一口咽下，端着盘子起身。

　　“我来吧。”乐一明连忙接过，“你忘了，我喜欢洗盘子。”

　　“我晚上要出去一趟，”苏琂把擦过桌子的纸巾团成一团，精准地扔进垃圾桶。

　　乐一明洗碗的动作顿住，转过头看她，虽然没懂为什么苏琂突然和他说，但还是提醒道，“好，路上注意安全。”

　　苏琂补充道：“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所以你困了就睡，不用等我。”

　　乐一明明明就站在窗边，微风吹进来，可他还是有种小心思被人发现的羞耻感。

　　使劲擦着盘子上并不存在的污垢，乐一明假装淡定地回了句，“嗯。”

　　苏琂这就回屋去了，白婧的魂魄彻底消散，她还要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晚上九点十八分，大吉，宜祭祀，宜安葬。

　　苏琂来到苏子都的酒吧，这里一如既往的喧哗吵闹，苏琂逆着人流，去到地下室。

　　如果是寻常人来了，必定觉得这里阴暗诡异，四处透着寒冷的阴风，但苏琂不觉得，这里的其他人也不觉得。

　　相反，这里是他们身体最喜爱的环境。

　　“琂姐。”穿过长长的走廊，有人认出苏琂，喊了一声。

　　苏琂点头，径直去向她自己的房间。

　　屋门是纯铁造的，厚度有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上面处处刻着古朴的花纹，如果仔细观察，就能看出来和苏琂那把伞上的花纹有几分相似。

　　苏琂轻易推开，而后关上，整个屋里顿时和外界隔离开，寂静无声，仿佛整个世界只余她一人。

　　房间里只摆着一张桌子，一块蒲团。

　　桌子上放着香炉和一只白色蜡烛，还有块空白的木制牌位，香炉旁还有一盒香。

　　苏琂将伞撑开放在左边，桌子上的蜡烛在伞碰到地面的那一刻，无火自燃，泛着蓝幽幽的光，苏琂取出三柱香，点燃。

　　香烟气升起的那一刻，牌位上渐渐显出两行字。

　　白婧，生于一九九七年三月十一日，亡于二〇二二年二月二十一日。

　　苏琂手持三柱香，姿势端正地拜了三拜，并在心中默念，白婧，谢谢你。

　　香插入香炉，极慢地燃着，苏琂站着没动，不知道过去多久，香燃尽了，牌位上的字迹也消失了。

　　苏琂朝牌位鞠了一躬，而后拿起红伞出去。

　　没想到还没走几步，一个人突然拦住自己，“琂姐，那个，苏哥喊你过去。”

　　苏子都？苏琂点头表示知道，转了方向去往楼上苏子都的办公室，他没事应该不会找她。

　　果然一推开他办公室的门，小而压抑的呜咽声传来，苏琂没看苏子都，敏锐地捕捉到哭声来源。

　　房间角落里，一个小女孩满身是血的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头埋进双臂，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苏子都无奈地靠在桌子旁边，看到苏琂如同看到救命稻草，

　　“我天，幸好有你，今天大家都有事，还好你在。”

　　苏琂没回他，看向小女孩，眼神明显询问，“怎么回事。”

　　“就，这样呗，外卖员捡到的，一时接受不了.......”

　　苏子都言简意赅，苏琂却明白了他说的什么意思，“信息呢？”

　　苏子都：“还在查。”

　　苏琂将红伞靠墙放好，“明白了。”

　　苏子都顿时喜笑颜开，“那就交给你了，我出去了啊。”

　　苏琂毫不客气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快滚，苏子都连忙出去了，还贴心地带上门。

　　苏琂放轻脚步，缓慢地靠近她，越往前走，苏琂这才看到她手臂上、小腿上，布满了若隐若现的尸斑，看来醒来的时间没多久。

　　在离她只有不到一米的地方，苏琂蹲下身子，同时取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浑身战栗，更是把头埋得死死的，抽泣的声音被压下去，小了不少。

　　“觉得不好看的话，披上衣服看不到就好了，它会慢慢消失的。”

　　苏琂温柔的声音像一股清泉抚过小女孩的身体，她五指攥紧皮肤，依旧没有抬头。

　　“害怕没关系的，很正常，”苏琂看着小女孩依旧颤抖的身体，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突然问道，

　　“想吃蛋糕吗？甜甜的，布满水果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