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的咒术师弟弟今天也在打网球》无椟

14、猫猫打网球的第十四天

　　红发少年和黑发小不点相隔一网站定。

　　丸井文太吹起一个绿色泡泡，球柄立于食指之上，“小介，请多指教咯。”
　　——体力是他的短板，必须速战速决。

　　场对面，柳莲介将球拍夹在臂弯里，两手酷酷地插在兜中，点头，“丸井哥，请多指教。”
　　——体力是丸井哥的短板，要拉长战线。

　　“正还是反。”
　　“正。”

　　丸井：“那发球权就归我咯。”
　　他侧身、轻抛小球、蹬地挥拍。

　　“砰！”
　　一声短促清脆的击球声，网球化作一道黄色流光。

　　柳莲介闭着眼睛，静静感受着空气波动、改变的风速，仅仅一瞬、就判断出了网球的落点。

　　提前占位，反手挥拍。
　　平平无奇的底线球，慢悠悠地越过球网。

　　“砰、砰、”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球我一球在底线上拉扯，黄色小球在球场上来回穿梭。

　　“丸井前辈完全被钉在底线了，根本冲不到网前啊……”一个二年级生小声嘀咕。

　　“文太猪看上去可是相当被动呢，噗哩。”仁王雅治歪着头，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脑后的小辫子，“不过嘛，也仅仅只是‘看上去’而已。”

　　切原赤也挠了挠海带卷发，眼睛瞪圆，“啊？什么意思？丸井前辈不是被压制了吗？”

　　柳莲二翻开笔记本，分析道：“文太在观察小介的回球角度。‘风回’依赖风力矫正轨迹，限制很多。只要判断出是否出界，选择不接也只是丢几分，反而节省体力。”

　　柳生推推眼镜，补充道：“但小介的回球角度极其刁钻，短时间内难以判断。丸井必须始终保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这对他的动态视力和精神力都是极大负担。”

　　“那就看文太猪如何选择了，是选择放弃体力还是选择增加视力负担。”仁王眼睛微微眯起，勾起嘴角。

　　这是摆在明面上的阳谋。
　　一层套一层的战术。

　　场上的丸井文太紧紧盯着对面那个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小后辈，吹破绿色泡泡。

　　他已经摸清了小介底线角球的轨迹，接下来、必须要速战速决。

　　丸井将球轻轻一挑，“小介，看看本天才精妙的想法吧！”

　　小球划出高弧，轻巧落于网带，顺着网线滑过一段，最后贴网滚落——

　　“Game丸井，15-0！”

　　“是走钢丝！”场边响起惊呼。
　　“好惊人的控球力！”

　　“Game丸井，30-0！”“40-0！”
　　“Game丸井，1：0！”
　　“Game丸井，3：0！”

　　恰好撞在拦网杆上的球、顺着网带滑落的球，都是超级厉害的截击！

　　Oi——
　　柳莲介：海豚式鼓掌。

　　不管在录像带里看多少次，丸井哥的招式都那么精妙！果然，大城市就是有很多卧龙凤雏！

　　柳莲介发出了夸赞的感叹，随即绷紧小脸，神色也愈发认真。

　　时间大概差不多了。
　　丸井哥已经出了好几手了，接下来他也要漏一手以示敬意。

　　第四局，他的发球局。

　　抛球、侧身蹬地、挥拍——
　　平平无奇的发球。

　　当然只是看上去那样。

　　柳莲介悄悄勾起嘴角，这一招他还没展示给大家看呢，毕竟自己一环套一环的洋葱圈战术在老师们面前根本不奏效。

　　现在就让丸井哥试试效果吧！

　　柳莲介：探头悄悄观察。

　　＊

　　黄色小球在空中慢悠悠地越过球网。
　　很普通，普通到网球新手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打出，轨迹和落点一眼就能看穿。

　　切原眉头紧蹙，“小介是失误了吗？这样的发球完全没法得分嘛，即使是之前的极限边角球也行啊。”

　　仁王手摸下巴，眼底掠过探究，“感觉不对，噗哩。”

　　在笔记本上记录的柳莲二笔尖一顿。

　　以他对弟弟的了解，即便不主动进攻，也绝不会打出如此轻易让对手得分的机会球。

　　这感觉……就像是故意为之……
　　故意让对手放松警惕？

　　柳莲二视线落在丸井身上。

　　“柳，你看出什么了吗？”柳生推了推眼镜。

　　柳淡淡开口：“文太之前的精神力和观察力都处于高度紧绷的极限状态。这种突如其来的、毫无威胁的‘送分球’，很容易在心理上造成一瞬间的松懈。”

　　“但再松懈也不可能接不到这种球吧？”

　　话音刚落，

　　场上，
　　丸井挥拍迎球，但意料之中的击球声并没有传来，反而是球落在地上的声音。

　　“砰、”
　　“Game一年级柳，15：0！”

　　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丸井看着空挥的球拍，甩了甩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球拍。

　　怎么会？
　　他明明看得很清楚。

　　丸井额角滴下一滴冷汗。

　　第二球，依旧平平无奇。

　　红发少年全神贯注，死死盯住来球，再次挥拍。但又一次，球拍挥过的只有空气，网球再次在落在了另一侧。

　　“……骗人的吧。”
　　“Game一年级柳，30：0！”

　　柳莲二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补充，“原来如此，长时间极限紧绷精神后的骤然放松，叠加视觉疲劳，产生了幻觉，也就是视觉欺骗。”

　　“所以第一局文太在观察的时候，就已经落入小介织的网里了吗……”仁王眼底掠过了然，“这就是洋葱圈战术吗？一环套一环，噗哩～”

　　“猫猫真的好坏！”
　　“是啊，在这个大家都单单纯纯比力量、比速度、比特效的世道，竟然出现了一个既打数据网球还很心脏玩战术的猫！”
　　“本来数据网球就很讨厌了，现在是双倍讨厌，当然我没有针对谁的意思。”
　　“但是猫猫的网球感觉怪科学的嘞！”

　　一旁的切原眨了眨豆豆眼，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不过这不妨碍他充当气氛组，“小介！那啥幻觉球有名字吗？！”

　　柳莲介：！
　　……完全没有。

　　在高专，他根本打不到需要这招的阶段。

　　想着，猫猫鼓成了包子脸。
　　他果然还很弱。

　　切原假装思考，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头上亮起一个灯泡，“不如叫‘风迷了眼’如何！”

　　“怎么听起来有点鬼迷日眼……”
　　“简称一下，‘风迷’如何！”

　　‘风迷’这一招，让丸井彻底被迷住了眼睛。

　　黑发猫猫打出的球就像是有分身一样，分裂了几重残影。

　　丸井神色凝重，但越是集中注意力，就越看不清球路……

　　“Game一年级柳，1-3！”
　　“Game一年级柳，15：0！”
　　“Game一年级柳……”

　　柳生：“丸井的节奏有点乱了。”

　　真田抱臂：“连续挥空会放大焦虑，是不错的心理战术。”

　　闻言，柳莲二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弟弟的头脑还是这样好使。
　　没有变成肌肉大猩猩真是太好了。

　　柳：感叹。

　　“Game一年级柳，2-3！”
　　交换场地时，丸井咬了口蛋糕，用水泼脸醒神。

　　胡狼担忧道：“文太，还好吗？”

　　丸井比了个OK的手势，吹出绿色泡泡，扬起嘴角，“放心，我已经破解小介的幻觉球。”说完，红发少年重新站于球场，眼神锐利。

　　闻言，柳莲介面上冷冷淡淡，没什么表情，将酷哥の从容贯彻到底，但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心地撒起了花花。

　　——不愧是丸井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打进他幻觉球的二阶段！

　　还是那句话，在高专打的顶级高端局，他都是被老师们一招秒的。

　　柳莲介：期待！

　　丸井：……好像在高冷猫猫脸上看见了兴奋？
　　感觉有诈。

　　第六局。
　　柳莲介的发球局。

　　黑发小不点将球高高抛起。

　　幻觉球确实很好破解，只要放松精神力，就不会被迷惑视觉。

　　但是，
　　如果欺骗的是大脑呢？

　　迷惑视觉只是抛出的诱饵，真实目的要藏在虚虚假假之后。

　　在前几局的拉扯中，他一直在刻意地、重复地打出完全相同的球路轨迹，给对手构建数据模型，输出他球路的数据。

　　现在，丸井哥会预判他球路的概率，是98%。

　　柳莲介引拍、挥拍，动作看起来与之前别无二致。

　　“砰！”
　　网球划过弧线飞越球网。

　　“来了！”
　　丸井文太精神一振，身体几乎比大脑更快，挥拍。在挥拍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击球的手感不对，击球的角度异常别扭，勉强将球回了过去，但质量很差。

　　“是机会球！”
　　“又是幻觉球吗？但这次丸井前辈接到了，只是角度不好，是之前压力太大所以失误了吗？”

　　见状，柳莲介毫不意外，回球依旧平稳，落点依旧规律。

　　丸井眯起眼睛，心里涌起说不上来别扭，挥拍、接球——

　　又来了！
　　那种诡异的、手感全失的别扭感再次袭来。

　　他对自己的技术和手感有着天才般的自信，但现在，那种明知道球的位置但就是打不好的别扭感……

　　——就好像浑身上下都有蚂蚁在爬。
　　丸井文太一脸菜色。

　　仁王：“文太猪像吃坏肚子了，表情好难看。”
　　切原迷茫：“所以丸井前辈咋回事？”

　　柳充当解说：“小介前期铺垫的球路过于单调重复，使文太的大脑形成了预测惯性。落点、旋转有些许偏差的球，文太的大脑会自动修正认知。”

　　“简单来说，我的数据网球是输入数据，但小介是输出了自己的数据。”

　　柳：弟弟果然是甜菜！

　　仁王雅治眯起狐狸眼，“不过就那么一点点偏差，也足够让文太猪浑身难受了，噗哩。”

　　切原赤也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穿过去了，但什么都没留下，叽里咕噜的，都说撒着呢。

　　这还是他们网球吗？他们网球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吗？

　　小海带挠了挠头，感觉要长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