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天 ...
-
我倒吸一口冷气,肚子里一抽一抽的,门缝里伸进来一只手,那只手干枯发黄,像一踩就裂的树枝,细长的手指摸来摸去。
防火门在我进来时没关紧,如果不在里面锁门的话,外面一推就开。
我握紧了手里的锤子,然而,就在我屏气凝神的时候电子门铃突然响了。
“您已经在门前停留许久,主人已录制视频。”
那双手僵在了半空,然后缓慢地伸了回去,我松了口气,打算就这样放着,不管了,于是准备关门回屋,结果,那扇虚掩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我缓慢地转过头。
“你家有废纸盒子吗?”
是那个讨人厌的老头,我把锤子放在身后,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家没有纸盒子。”
“好吧。”老头关上了防火门,但临走时意味深长地扔下了一句话,“最近几天不太平,小姑娘一个人在家可别随便开门。”
“嗯。”那还用你说,今天只不过是意外,我心里想到,等老头走后,我用锤子把门锁砸了下来,这门锁还挺贵的,我有点心疼,平常很多东西连扔都舍不得扔,更别说破坏了。
门锁挨了我两锤子,竟然还能用,我把门锁放进鞋盒,塞在鞋架的最后一层,然后打开防火门,楼道很安静,这一层好像只有我回来了,于是我小心翼翼地走到楼道,打开那里的窗户,冷风吹进大楼,我看着窗外平静的夜晚,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晚上随便吃了两口零食,我关上房间里所有的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游戏机联上电视,准备开玩。
不知道玩到几点,我的眼皮开始打颤,关上电视后,倒在了沙发上,然而真的要睡觉了,却睡不着,楼上叮叮当当的吵个不停,我翻出屏蔽好久的小区微信群,在楼里发了条消息,让楼上的安静点。
十分钟后,楼上果然安静了,我松了口气,也翻看起群里信息,住在这里的大部分是老年人,他们的子女在市中心上班,他们自己被放在这里,子女只有过节和周末的时候才会回来,简直就是留守老人,大部分都不会使用手机,群里的人应该是他们的孩子。
我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第二天睁开眼,屋外的天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手机提醒我今天是生日,我收到了大学同学的生日祝福,礼貌地回了两句后,给父母通了电话,我爸接的,语气听上去不太好。
“今天咱们这边已经封禁了,疫情还挺严重的,你千万别出门,在家里好好待着。”
“哦。”我扫了眼工作群,想看看大老板有没有通知,结果什么都没有,看来过几天就恢复正常了,我还是要准时上班。
“好想吃外卖啊。”我打开外卖软件,结果所有的店都关了,这边又很偏僻,根本没什么东西可吃,我走到厨房,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堆方便面,我这个屯食物的习惯派上了用场。
煮了一袋方便面,我往里面扔了一个鸡蛋,两根火腿肠,端着热气腾腾的一锅,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午饭。
这时,楼上又闹了起来,乒乒乓乓的,我心想这不是半夜,我也没理由再让人家保持安静,于是只能带上耳机,把注意力放在电视屏幕上。
大概是下午三点多,我听到了警笛声,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走到阳台,一辆警车打头,后面还跟着两辆武警车,开进了小区,我心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于是点开微信群,想看看有没有人说话。
群里十分安静,上一条还是问拼车的事,一个星期以前发的,我悻悻地点了出来,这时,群聊亮了个红点,原来有人说话了。
“咋回事?楼下来了这么多警察?”
我期待着有人能回复,等了许久,物业的管理人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和你们没关系,别出来瞎围观。”
嘿,这人怎么说话的,也太没礼貌了吧,我嘟囔了一句,好奇心使得我想出门看看,但他们的警告我没有忘记,于是只能重新拿起游戏机,继续消磨剩下的生日时间。
生日该吃蛋糕,生日必须吃蛋糕,我浏览着外卖界面,另一只手的指甲被我啃的都快出血了,终于找到了一家在二十公里外,还配送的外卖店,我咬了咬牙,打算买一个,生日没人陪我过生日,起码我还有个蛋糕。
下单后商家一直没有接单,我期待着奇迹发生,结果却等来商家发过来的一串意义不明的话,我绝望地退出外卖软件,这时收到了一条短信。
我走出家门,摁下电梯按钮,电梯下来了,里面没有人,我走进电梯,给老爸发了一条短信。
“刚才小区物业发消息,说要下去领物资,我去看看咋回事。”
刚发完短信,电梯就停在了10层,上来了一个男子,男子戴着口罩和手套,全副武装的样子,有点太夸装了吧,我心里嘀咕道。
之后又陆陆续续上来好些人,很多都是老头老太太,其中有个抱孩子的年轻妇女,她身上系着围裙,旁边站着一个喋喋不休的老太太,不知道是她婆婆还是母亲。
小区的物业楼在大门旁边,还没进门,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进去一看,里面摆满了消毒液,还有口罩和酒精,每一家领一份,一瓶酒精、一袋口罩和一桶消毒水。
排队的时候,和我从一栋楼里出来的那个年轻妇女和她婆婆刚好排在我后面,她们说的方言我听不太懂,但我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几个关键字。
“咦,今天警察来了?”我搭话道。
那老太太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慢吞吞地说:“是啊,听说四楼死了人,真是晦气死了。”
“死了人?怎么回事?”
老太太叹了口气,似乎对这种世风日下的行为很不满:“好像是老太太把老头砍了,然后自杀了,至于为什么吗?我和那家老太太之前聊过,她早就不想活了,说孩子把他们扔在这里不管不问,活着没意思。”
“啊。”我发出一声感慨,觉得有些可怜,但仍然难以置信,凶杀案竟然就发生在身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房子绝对卖不出去了,就算有人买也肯定掉价。”老太太补充道。
依我看还是人命更重要,我没有再说话,年轻女人怀里的孩子突然哇哇大哭起来,老太太连忙去哄孩子。
到我了,发东西的物业人员穿着厚重的防疫服,我想跟他说两句话,但估计他也听不见,于是干脆放弃了,抱着一堆消毒的东西上楼后,我想不如再去门口的超市买点吃的。
在超市又碰到了那对母女,孩子还是哭,我走过去和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看了眼孩子,虽然不是儿科医生,但我好歹也在医院实习过,多少能看出来这孩子在发高烧,于是连忙跟孩子的妈妈说了,孩子妈妈着急地掉了眼泪。
“你别哭啊,你哭有什么用,”我说,“赶紧把孩子送医院,现在也不晚,打个车就过去了。”
但年轻妇女始终一言不发,我看向旁边的老太太,老太太也沉默不语,我叹了口气,说:“随便你们吧。”
总不可能是感染那个病毒吧,还是个小孩子。
不过或许正因为是小孩子,才容易感染病毒,大人的身体要更结实,我拎着一袋子吃的,正往回走,突然手机响了,是我哥。
“你吃饭没?”
“吃了,刚才物业发消息让我下去拿东西,顺便买了点吃的,你们呢?”
“不是跟你说了别出门吗?”哥哥有些生气,但没再责备我,“算了,赶紧上楼吧,做好消毒,这种病传染还挺严重的,而且。”哥哥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没什么,反正之后别出门就好了。”说完哥哥就挂了电话,那时我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回到家,我特意把防火门也关上了,哥哥的话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说不出来,总之很不舒服,另外,那个孩子很令人在意,我知道她们为什么不去医院,现在这种情况,很容易被误会。
算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玩到半夜,正要睡觉,却看到群里有人在求药,还是退烧药。
果然是那家人,我在抽屉里翻了翻,还有一些去年的退烧药,想了想,我把药拿到防火门外面,然后在群里发了信息让她来拿。
“到底是什么病啊,这么猛。”我上网搜了搜,并没有搜到相关信息,但在我不停地刷新后,一段视频跳了出来。
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倒在地上,周围站着四五个人,他们手里拿着防爆的武器,被控制住的男人挣扎个不停,而就在旁边,坐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她捂着自己的胳膊,我看到鲜血从她的袖子里流了出来。
我皱起眉头,这一幕看着怎么这么眼熟?不会是在拍电影吧?丧尸电影?别开玩笑了,这可是现实世界,几天后大家都要上班的。
我如此想着,但脑中那些看过的电影片段不断涌现,觉是睡不好了。
真是糟糕的25岁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