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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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出现的声音打破了过于安静的气氛，墨禾怔愣一瞬转头看向紧挨着自己的黑豹，有些茫然这人问出的话。
“什么？”
巨大黑豹幽绿色的瞳孔在黑夜中闪着冰冷到没有一丝感情的光，墨禾心口蓦地一沉，福至心灵般意识到对方问的是什么。
其实在这之前，墨禾也担心过自己一些与原主不符的行为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或怀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幸好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我……”
可看着那双认真的眸子，早已打好的腹稿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理智在说，他的来历是肯定不能和任何人说的，可私心里，怎么也无法对面前的兽人撒谎。
“算了，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吧。”
见墨禾表情怔愣，神情无措，眼前的兽人似乎叹了一口气，神色也不再像先前那般凌厉，“今天累了一天了，先休息吧，明天还要赶回部落。”
他能感觉到墨禾变了，从那天在山洞中见到这人的时候就变了，不止他有这样的感觉，部落里的大多数人都有这样的感觉，明里暗里盯着墨禾的眼睛并不少，只是墨禾从未察觉。
先是梳子，又是肥皂花，现在又发现了咸水潭……
墨枫尾巴轻微摆动着，这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墨禾没想到墨枫会就这样放弃，看着沉默着已经闭上眼睛的黑豹兽人，他唇瓣轻颤，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这一晚，墨禾思绪纷乱，直到后半夜才逐渐睡去，可梦中也不安宁，竟然梦到了墨枫质问他的后续画面。
一会儿是他像现实这样闭口不言，然后墨枫瞬间面色冰冷，丢下他一人独自离去。
一会儿又变成了他坦白说出自己的穿越经历，结果画面一转他被绑在木桩上，周身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围观的兽人们神情厌恶，一个个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就这样沉默着看着他在大火中死去。
梦很可怕，墨禾被惊醒多次，但白天的疲惫让他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能任由意识沉入黑暗，被迫一遍又一遍体会那些恐怖的梦境。
天光大亮时，墨禾总算从那些梦境中脱离，他眼白中布满血丝，明明休息了一整晚的人却面色憔悴异常。
墨枫看到精神似乎都有些恍惚的人顿了顿，用木棍将刚用沙土掩埋的火堆小心拨开，留下一点微小的火种，这才道：“再休息一天吧。”
墨禾才从恍惚的梦境中回过神来，就听到这一句，他沉默地点了点头，并没有看向变成人形的兽人，“好……”，也就没有看到兽人听到这话时转向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有些冷淡……应该是没有休息好……
这样想着，墨枫眉头很快松散开，从空间中拿出猎物放到墨禾面前，道：“先吃一点再去休息吧。”
这是他早上趁墨禾还没醒的时候出去抓的。
墨禾看着地上剩了一半的羚羊，边缘很平整，应该是对方先用爪子将猎物处理好分开的，另一半大概是对方吃了。
墨禾沉默地点点头，“好……”
依旧是无精打采的一个“好”字，依旧没有看他，依旧带着微不可察的浅淡疏离……
墨枫眉头重新皱起，这才细细观察起低头吃肉的墨禾来。
从醒来开始就有些不对劲……
不，应该说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很不对劲。
按理说他们找到了墨禾想要的盐，相当于完成了此行出来的主要目的，对方应该开心才对。
可从墨禾那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来看，他估计是一夜都没睡好。
可有什么事，会让他心绪不宁到整夜难眠……？
墨枫眸光动了动，想起昨晚自己问的问题，似乎……从他问出那个问题开始，这人就开始不对劲了。
所以是在困扰那个问题吗？
当时只觉得对方沉默异常，以为只是不想说，只要他不问就没关系，结果还是被影响到了吗？
墨枫视线定格在好似察觉到他的目光，动作变得略显生硬的兽人身上，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开口时声音低缓，带着安抚。
“不想说也没关系，不是想要逼迫你说出什么，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呢？兽人没有说，但又好像说了，只是声音太低，墨禾忍不住抬头看向兽人，没想到兽人也正转过头看向自己。
墨禾一怔，下意识就低下头想要回个“好”字，就先听到低沉的，带着些许恳求意味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所以……不要讨厌我，是我问的不合时宜，让你有了不舒服的感觉，抱歉……”
墨禾愣愣看向对方，一瞬间心脏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确实有过想要疏远对方的想法，在他的观念里，他们之间算是有了隔阂，即便现在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未来说不准什么时候，他们就会因为这件事重新爆发冲突。
可能说冲突有点严重了，但终究不是墨禾想要看见的。
他不知道未来和对方的关系会如何，可如果在他们关系十分要好的时候因为这件事有了隔阂，那还不如现在就断了，变回之前的普通同族关系，直接将这种可能性斩断。
这想法也是刚升起的，只是没想到他才表现出一丁点想法，就被对方察觉了，甚至开始道歉起来。
看出兽人眸中些许的小心翼翼，墨禾还未平复的心绪再次颤了颤。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笑一下说自己没有疏远他，找借口将事情带过，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像之前那样和对方相处。
“我……”
可是……
穿越经历的事已经瞒过一次，还要撒谎欺骗对方吗……
“抱歉，我以为昨天……你会生气……就想……抱歉……”
墨禾此时还是黑豹形态，脸上的表情并不明显，可周身萦绕的低落气息在墨枫眼中已经快要化为实质了。
之前的墨禾是温驯有礼的，偶尔也会活泼一些，显得生机勃勃的，不过也有压着怒气眉头紧皱的时候，却从未有过现在这副摸样。
像是蔫吧的树叶，一瞬间失去了全身的精气神，周身萦绕着即将枯萎的信号，有些可怜。
墨枫变作兽形，用脑袋蹭了蹭已经沉浸在自责中的人。
“不会生你气，不用道歉。”
感受着蹭过来毛绒绒的轻柔触感，墨禾抿了抿唇，“这件事不能说，但我不会做对你、对部落、对兽人不好的事的……”
黑豹兽人还在轻轻蹭着他，“嗯，我一直都相信你的。”
原本墨禾以为两人会因为他的隐瞒分道扬镳的，结果没想到他们的关系反而更亲近了，这让墨禾焦虑了一整晚的心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汹涌的困意。
手边原本香嫩的肉逐渐失去诱惑力，被主人无情地忽视在一边。
看着就快将头埋在肉上睡着的人，墨枫有些好笑，轻声催促一句，“先吃肉，吃完肉再睡。”
听到声音，墨禾重新打起精神来，只是撕咬肉的动作依旧十分沉重，显然困得不行了。
墨枫无奈，爪子搭在才吃了四分之一的肉上，哄道：“先睡吧，睡醒再吃，睡吧睡吧……”
墨禾迟缓地眨了下眼睛，墨枫趁机将肉叼走，然后脑袋搭在墨禾头顶，“睡吧睡吧，等休息好再做其他的。”
墨禾也想睡的，但他还有个疑问想要问对方。
现在这个氛围正适合谈心，下一次时机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现在一并问了……
“你为什么……会想和我成为伴侣啊？”
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困意。
墨枫拢了拢爪子，“等你睡醒了我再告诉你。”
话音落下，就听脑袋下传来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墨枫眸中漫上笑意，挪开压在墨禾头顶的脑袋，紧挨在人身旁开始闭目养神。
等墨禾睡醒时，天边只剩下一抹火红的斜阳，墨枫将他之前未吃完的肉拿给他，墨禾重新开启吃肉“大业”。
这应该是一只刚成年的羚羊，骨头并不是很硬，肉也是十分鲜嫩，没一会儿，所有的肉就都进了墨禾的肚子。
天色渐晚，现在回去也不太现实，于是两人决定再休息一晚。
墨禾趴在火堆边，懒洋洋地盯着摇曳的火苗发呆，想起今早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拿眼神悄悄瞅着一旁的兽人。
墨枫早就察觉了对方狗狗祟祟的视线，不由得好笑，等再一次感受到视线的时候，他转过头去正好和人视线相撞。
偷看被抓包，墨禾脑袋一麻，下意识找了个话题想要将刚冒头的尴尬压下去。
“你，对，你不是说等我睡醒就和我说为什么要和我结成伴侣的吗？”
墨枫一顿，这人当时不是睡着了吗？怎么还记得……
墨禾原本也只是随便找的话题，没想到还真让他找着一个想问的。
他眼神亮了亮，目光炯炯盯着面前的兽人。
“你说过你会说的！”
俨然一副不准抵赖的样子。
墨枫无奈，到底还是说了。
“祭司大人告诉我，若是遇到能触动心底的人，就要紧紧握住，即便以后发现不合适也没关系，但若是错过，会后悔一辈子。”
墨禾愣住，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理由，他还以为……
等等……
墨禾瞳孔一瞬紧缩，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略了过去……？！
也是幸好此时他是黑豹形态，不然墨枫恐怕会看到他瞬间从脸红到脖子根。
不过就算看不出来，光看对方的反应，墨枫也将他此时的表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是你想听的吗？怎么这个反应？”
声音带着笑，墨禾觉得自己本就快要冒烟的脸已经燃起来了。
“我，我，你，我，我没……”
事情超出处理范围，墨禾脑子瞬间宕机，嘴巴都不听使唤开始语无伦次了。
怕逗过火，墨枫强压住笑，将话题转到其他地方。
看着缓过来的人，墨枫又想笑了。
这人，问是他要问的，结果他说了，这人还接受不来了……
月明星稀，兽人幽绿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漾着柔和的光，墨禾收回悄悄打量的视线，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