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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陈乐平 ...

  •   穆戈你知道这样的事会发生才留下和离书的吗?为什么你那么有信心陛下看到这封就会放我离开,那么有信心我会在这和离书上签字?没有你那些江山湖海又有什么可看,良田商铺又有什么价值?穆戈,穆戈,你会失望吗?我还是没能长出属于自己的血肉。

      握着穆戈留下世界上的最后的物件,我的心脏、骨骼、内脏都在收缩,我多想将自己融进纸张之中。脑袋发紧,眼角干涸,我不知我现在是否在悲痛,我好像只是路过看见了墙上张贴了穆戈的讣告,听到了这件事与我回家还能见到阿戈并不冲突。

      没了那讣告是不是就证明阿戈并没有扔下我?

      她留下的书信我舍不得撕毁,两页纸不大不小一起对折正好可以放进嘴中。阿戈,墨汁的味道好苦,书页的边角好锋利,我不想将书信嚼烂,生生地往下吞,血腥味涌上来覆盖了部分墨汁的苦涩。

      好痛,书页的边缘卡在喉咙一点点撕开喉管,血从嘴巴从鼻子涌出来,从手指的缝隙里漏出来。

      好痛,不是说不会痛么?阿戈骗我,陛下也骗我。

      不知何时隐藏在暗处的宫女扑向我强硬地掰开我的嘴,一点点将书信的碎片掏出来,我推着她,催着她,试图死死咬着嘴巴她们为什么连阿戈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也要抢去。

      不知昏睡了多久,醒来后我暂时失了声,试图说话时喉咙会发出呜呜的空音,喉咙哭泣心脏也跟着悲伤。

      我应该早就失声的,如果我当时同意阿戈夺去我的声音会不会她就不会扔下我了。

      我不敢闭眼,一闭眼就只能看见阿戈浑身是血地走远,任我怎么叫她只低着头往前走,只留下一道道血痕。

      我不敢睡去,即使宫里日夜点着青草味的香薰我也会在快睡着的时候被吓醒来,宫女就开始给我灌安魂汤。

      我被囚禁在这小小的宫殿里,来往的宫女好像也伤了嗓子不同我说一句话,掌事宫女同鬼魅般跟在我身后一言不发,只在我做出威胁自己性命的时候强硬地阻止我。

      秋去冬来,还未落雪的时候陛下送来了厚衣服与一个叫团儿的小宫女,团儿大概十四五岁,叽叽喳喳的很爱说话,上来请安就叫我小主。

      “叫我穆夫人”我的嗓子很早就好了,可宫里没人同我说话,我也记不得我有多久没说话了,一开口声音细软又沙哑毫无威慑力。

      小团儿歪歪头,再次蹲身行礼乖巧照做“夫人”。

      小团儿的耳朵动了动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她看了看外面拉住了我的手“夫人您听,是不是有笛声?我还从未在宫里听过笛声呢”

      小孩的耳朵比我灵光得多,我只能隐约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响,只不过那鼓动穿不过厚重的院墙到达我的耳朵。

      “夫人,我们去外面听听吧,正好也晒晒太阳”这小女孩似乎没学过什么礼仪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跑,我没阻止她,反正我出了这个门掌事宫女就会幽幽的出现然后将我逼进房屋之中。

      团儿一直拉着我跑到大门口,那鬼魅般的宫女都没有出现,冬日苍白的时光照在我身上同雪一样寒冷。

      团儿为我披上大氅,叽叽喳喳地说着笛声多奇妙。到了大门我也能听见笛声了,悠扬的曲调荡入空洞的宫殿,似曾相识的韵律让我想起来那个人,可是笛子不是不会再响了?

      整个冬天那人就在外面吹笛子从不进来看我,叽叽喳喳的团儿陪在身边我渐渐脱离了靠安魂汤的日子,我开始写写画画,偶尔会做点小玩意送给团儿玩。

      我问过团儿关于穆戈的事,她开始说没听过但是她哥哥在前朝当差她可以去问问,我也没抱什么期望,可在下次领月例的时候团儿真的带来了消息。

      她没问来阿戈因何惹怒了陛下,只打听到这场清洗波及到的官员不在少数,我一听那些不是穆戈的门生就是到穆府咒骂女人的人,这些老不死的着急投胎,为什么要拉着我们阿戈一起?

      新的一年没有春天,新年当天下了好大一场雪,厚重的雪层不断从侧檐滑落,小团儿看着哪里落下一大团雪就拿着雪锹铲干净,然后用腾出来的雪堆雪人。

      皇宫里很热闹,我住得这么偏僻都能听到不绝的鞭炮声,想来今日那人也不会来殿门前吹笛子了,我压下团儿准备的炮竹,我不过新年,我要为丈夫守孝。

      整个正月宫里都很热闹,我不忍心团儿这个小孩陪我守着这座冰冷的宫殿放她出去玩了。

      我无事做就坐在桌前抄佛经为阿戈求福,快到晚饭的时间身后传来故意压轻脚步。团儿这小孩子这是玩饿了跑回来吃饭了。

      “先去洗手吧,一会就有人送饭来了”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缓步走到我的身后,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团儿,又胡闹”我原以为是团儿这孩子疯跑一圈胆子又大了要玩这种无聊的把戏,这宫殿里只有她和我有什么好猜的。

      我正准备扒开她的手,熟悉的草木香猛然缠住我,身后的人柔声唤我“乐平,我应该早些来看你的,你别怪我,新年快乐”

      这声音!这气息!这触觉!是阿戈,是阿戈来接我回家了。

      “阿戈,你怎么…”我迫不及待地扒开那人的手,转过身想扑进她怀里。

      我转过身的时候两个人都凝滞了。为什么是她,我的阿戈呢?明明就是阿戈的声音,阿戈的香气,就连刚刚捂着我的手上老茧的位置都同阿戈一样。

      “你”我刚想质问,陛下刚还带着笑的脸冷下来,她猛然向前一步,一手掐着我的脖子,一手捂住我的嘴。

      她冰冷的声音满是帝王的威压“不许出声,乐平乖一些”

      她的手不断用力,我的脚渐渐离开地面。她宽大的手掌不仅捂住了我嘴也盖住我一部分鼻子,出气入气都很困难,窒息感涌上来,可我没有挣扎,任由自己被掐得憋出眼泪。

      熟悉的安全与依赖随着痛苦而来,阿戈的味道与声音,阿戈曾给予过我的窒息痛苦让我甘之如饴,如果能这样死去也好,死在离阿戈最近的时候。

      我想她也享受着这个过程,看着与阿戈相似的脸她在她的手中逐渐变红,随着泪水展现出臣服的神情,一定是这样,不然她也不能一遍遍重复着乐平乖一些乖一些然后手上越来越用力。

      此刻并不是她掐住我,而是阿戈连接起我们两个:我撕去了穆戈的面容,她夺去了穆戈的声音,我们在这人世间拼凑出了一个畸形的穆戈。

      模糊的声团向我,头和耳朵都嗡嗡作响,陛下毫无预兆地松开手,我整个人拍在地上,飞扬的灰尘先空气一步钻入身体。

      “咳咳…咳咳……咳”得到赦免后我反而流出了更多的眼泪,不知咳了多久耳朵里覆盖的那层膜才破开听清了是谁一直在说话。

      小团儿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整个人都是颤抖“陛下恕罪,饶夫人一命吧,陛下恕罪,饶夫人一命吧”

      陛下的团儿惹烦了,冷冷吼了一句“滚”

      团儿被吓得怔了下,不再出声可还是一下下磕着头,每磕一下石砖上多几丝血迹。

      如此吓唬一个孩子,怪不得她一直都是孤家寡人,留住人的一直都是我。想到这里我不禁笑出声来,只不过笑声太短暂被沉闷的咳声覆盖了。

      我的手还不太听使唤,我只能抬起胳膊让它像冬日里的枯枝一样摇晃,刺激过度的喉咙发出混着尘土的声音“没事,团儿,陛下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今晚去小姐妹那里睡一觉好吗?”

      陛下舍不得杀我。

      那人又瞪了团儿一眼,团儿颤抖一阵看向我,确实我没什么事后飞快的爬了出去。

      “疼不疼,乐平,我错了,乐平,原谅我好吗?”团儿离开后陛下蹲下身子检查我有没有摔伤,翻看几下确认没有明显伤口后她两手一托将我抱了起来。

      你摔到地上就知道疼不疼了,我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被她抱起来时身子是面向她的不是很舒服,我哼着气在她手上平躺过来,我感觉我现在像一个不断灌进水的猪脬处处都要鼓胀起来。

      想来陛下也不会管我是不是舒服,我的头和手臂都耷拉着乱晃,她好像看不见一样只快步向床榻走去。

      未到半夜我们的陛下就逃跑了,我躺在床上看着地上乱堆的衣衫更想笑了。人啊,还是得认命,在青楼里,没有“我”,在青楼外,我不是“我”。

      躲在外面吹笛子的人堂而皇之地霸占了我的床榻,最开始只有休沐日留宿,后来越来越频繁,小团儿也懒得躲到外面了,她抱着我睡在床榻,小团儿就趴在床下面。

      我们都很默契的回避某些事情,我扭着头不说话,她只说话不擅自闯进我的视线。

      阿戈离开后的第一年春闱,也是男女同考的一年春闱,陛下大操大办,众多女子走向考场,有原本想参加女官考试的官宦人家的女儿,也有不远万里男扮女装偷偷学习的苦寒之女。

      女子统一分配到新的考场与男子分隔开来,一是为了保护参与考试的女子,二是为了防止有男性考生说自己没考好是因为旁边坐了女性考生没控制好自己而耽误了答题。

      女子考场的监考由朝廷官员投票选择,共计三男一女,男子考试考官按旧例任命,这一次陛下没有参与监考。男女考场卷子统一收齐后打混送予阅卷。

      从宣布女子参加春闱到春闱开场不过半年,人们对女子的成绩并不看好,很多女子也表示自己的水平不够,可是不想错失这次机会。

      可偏偏就有一位女子冒了出来,她的文章几位考官都给了很高的分数,等到打开试卷名册进行分发知道写出如此文章的是个女子的时候那些男人通通变了脸色,或许他们认为女子考生只写簪花小楷,也或许他们认为女生不能写出如此优秀的文章。

      男女同考的第一年,男人就被踢下了状元的位置,若是那女子是什么世家大族的小姐那些男人还能有些借口,可偏偏她家境贫寒,父亲只是一个城门守卫,大字不识一个只会纳鞋底做布头。

      就是这样一个女子穿红袍骑御马大摇大摆地游街三日,最开始她连马都骑不稳,可不知是哪个人先喊得文曲星下凡,所有人都跟着喊起来时,她在马上坐得端端正正。

      这些事都是团儿和我讲的,都是听她在前朝当差的哥哥说的,小孩子讲得绘声绘色好像她也看着那状元游街了一样,我知道若是可以她一定会看游街的。 听到新科状元的事情时我是高兴的,替这个出人头地的女子高兴,也替阿戈高兴。我相信这就是阿戈用命去推进的事种出来的果,阿戈会高兴她后继有人,那女子可以堂堂正正地成为国之栋梁。

      当日里我为阿戈多烧了几炷香,将好事都讲了给她,只是这么重要的日子那位居然没来。

      尝到了果实,我的日子也轻快了些,直到团儿再次带来前朝的消息:陛下最近过得不是很舒心。刚听到这个消息我还蛮开心的,她不舒心我就舒心了,我也笑那些人太过愚蠢,总有一些人会因为女性身份而忘记陛下的雷霆手段,一个女人成了状元好像是陛下欠了他们人情,他们拿着陛下后宫子嗣说事,要陛下在世家里挑选一个皇夫,好像以此才能平了女状元的事情。

      团儿比较担心陛下会不会随便找个男人,我没反驳只揉着她的脑袋笑,陛下在做长公主的时候京城的青年才俊都是任她挑选的,如今成为圣上,有喜欢的就搞进宫里,没有喜欢的那群人还这能强迫天子不成?

      可是后来我就笑不出来了,是我没了阿戈也丢了脑子吗?我真的想不到那些人真能如此逼迫圣上,阿戈是不是也像这样被架在他们与陛下中间,如果圣上想要实现那件事就必须将架在中间的阿戈扔进火中。

      临近新年,业笛还是无奈松口,不过她也有她的前提:在选皇夫前她要先纳一个妃子进宫。

      女帝纳女妃?朝堂又炸了锅,这件事比女状元还要离经叛道,那群人又开始哭天喊地搬出来祖宗宗法,业笛只是看着那些吹胡子瞪眼的大臣们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自古以来后宫都是女人做妃子的,后宫里没有女人不吉利,恐怕那皇夫镇不住”

      业笛不松口,到头来还是那些人败下阵来,不论自家的女儿送进去受了宠还是自家的儿子送进去让陛下诞下皇子都能给家族带来巨大利益,什么宗法礼制他们也不是那么在意。

      妃子的事情被他们放到了一边,毕竟他们更在意能让陛下诞下皇子的男人是谁,世家大族吵了一个月终于决定了人选,没推出自家男子的家族反应过来撕扯女妃的人选,陛下却宣布女妃的人选已经定了。

      那群人是真的吵,又开始问业笛那女子是谁。

      业笛的眼神幽幽地投向现在最前面的宰相,估计那老头脑子里已经把自家的女眷数了一遍,最后陛下移开了眼睛“朕儿时的玩伴,陈乐平”

      可陈乐平不会是她的妻子。听到消息的我撵走了来送贺礼的女官,阿戈写的和离书我撕了吞了,我仍是穆戈的妻子!

      我很久没有在她面前出过声了,明明嗓子没有受伤可声音还是沙哑得不行“陛下就是这么对待我朝前丞相的遗孀的?要人性命,夺人妻子,穆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后悔为这样的君主呕心沥血十多年最后连个全尸都没落下!”

      陛下全然不顾我的愤怒,不断往我住的宫殿里面塞那些属于嫔妃的东西,看着忙碌的宫女与笑着指挥的团儿我有些恍惚。

      阿戈离开有一年了,可我为什么还活着呢?为什么,我还活着?

      当我寻死时那鬼魅般的掌事宫女又出现了,她强硬地夺走我的剪刀,扯断搭在房梁上的绸缎,掰开我冒出鲜血的嘴巴。

      陛下啊陛下,您现在想起来自己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人了吗?那又为什么只让我这个人活不成也死不掉?

      我同那个男人一同上了后宫的簿册,陛下带着我们两人去见了太后,回来时明明我的寝宫更远更偏陛下还是先送我回来让那个男人自己回宫去了。

      我们撕破了默契,我开始对她大喊大叫,她总是强硬地捏着我的下巴让我只能看着她,有一点她确实和阿戈很像,就是不论手上多用力嘴上都温柔得不行,多数我咒骂她的时候她都温温柔柔地说“乐平,乖一些不好吗?”

      阿戈离开后的第二个新年,我依旧要为她守孝,自然拒绝了新年宴会,我不去陛下也就没带那个男人。

      小团儿被我放出去玩了,其他的宫女太监都被我遣出去了,只有那个幽灵般的宫女撵也撵不走,不过没关系,我已经习惯当她不存在了。

      新年里我整天都在为阿戈抄经祈福,房间里铺满了我抄好的经文,外面爆竹声音响起时我就将那些诗文念出来以免让爆竹声惊扰了阿戈。

      “大过年的你就干这个,真是个疯子”

      男人的声音?!宫女太监都被我遣出去了,那个皇夫就那么大摇大摆地闯入了我的寝殿,他走路摇摇晃晃手中还拎着半壶酒,看着地上的佛经十分厌恶地将佛经踢来踢去。

      “滚出去”

      “臭婊子你让我滚?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宫里喝酒!老子每年都是六艺的第一名”

      原来是没能参加春宴心里不痛快来我这里找茬的,我边观察他边后退,醉酒的男人比畜生还疯。

      “是陛下不带你去,不是我不让你去,我哪里有那权利,你找错人了”

      “找错了?你以为我不知道?进宫那日从太后那里回来,明明我的寝宫更近陛下却还是绕到你这儿,那么远的路让我一个人走了回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一个婊子成了宰相夫人,克死丈夫又勾引陛下,我看你就是狐狸精转世!嘿嘿,你也是厉害啊,男的女的都能伺候,要不今天也来伺候伺候小爷吧”

      没了阿戈我的身份很容易被人查出来,可听见他这么说我的心还是痛了下,我的身世终归是给穆戈留下污点了吗?

      可我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了,那男人已经向我扑来抓住了我的裙摆,醉酒的男人力气大的离谱,没两下我就被他完全控制住。

      “放肆”陛下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事情已然发生,伤害仍未造成。

      陛下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气势冲冲地冲过来一脚踹开男人。不知道那男人是真的喝多了还是被谁人下了药,眼神迷离到头来也没聚起来,看见陛下醉兮兮地裂开大嘴笑着说今天居然能玩到两个美人,不知死活地就要上手。

      又是一脚,男人飞出去好远,没等男人起身一把长剑插入地板在男人胯间摇晃生鸣。长剑的寒光映到脸上男人才好像清醒了许多,叫喊着往后爬,只是没动几下就被陛下带来的侍卫按住发不出一点声响。

      陛下从随行宫女手中接过大氅将我包裹住,我挣脱她的手取到线盒上翻出剪刀直冲被按在地上的男子,我要杀了他!

      手臂高高举起,我握着剪刀往下刺,整个人都跟着手臂往男人的心脏上撞。

      “乐平,冷静”陛下一把揽住我的腰,捏一捏我的手腕那把剪刀就哐当一声落到男人面前,连他的一根发丝都没切断。

      “抱歉乐平,朕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你叫我什么?”我不知我因为什么而颤抖,但我知道这个男人今天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而她又为何正好出现。果然她回避了这个问题,只冷冷地吩咐人将男子压下去。

      你看,在利用我的时候她很清楚我是谁,她完全不会对我感到愧疚。

      小团儿不知被谁叫了回来,陛下将我抱到床榻上小团儿立马给我盖上被,跪在旁边一直哭,说她再也不自己跑出去玩了。

      团儿回来了,陛下着急去处理男人转身要走,我探着身子拉住了她的手,看得出来她有些震惊又不忍心甩开我,只好蹲下摸摸我的头。

      “害怕吗乐平?朕一会儿就回来,先让小团儿陪你一会儿,乖一些,乐平”

      “陛下每日里都在处理这些事情,还有时间听百姓是哭还在笑吗?”

      听到我这句话,业笛的瞳孔散开了下,而后随着眉毛紧缩起来“阿…?我能听到,我保证,这些事就快结束了,你等等我,好吗?”

      “结束了,就应该一切都结束。”我甩开她的手,将自己蒙进被子里不去看她。

      收拾房间的宫女离开了,小团儿不哭了,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我以为她走了。

      我拉着被子使劲往脸上捂,感受被面一点点在脸上绷紧,吸入吹出的气怎么穿过棉花,我不会将我自己捂死,我知道那个掌事宫女就站在一旁,她会在我窒息前将我拉出来。

      “你想要些什么?”宽大的手掌拍了拍我包着被子的头,原来她的声音和阿戈的声音没有那么像。

      “送些香薰回来吧,我想睡个好觉”

      久违的青草香气萦绕在身旁,我确实睡了一个好觉,我梦到了阿戈,梦到她为我倌发,带我去放风筝,梦到她抱着我说对我说她真的很想我。

      阿戈不要急,我马上就能看到你了。

      浸在那香气里那么多年,我现在只能靠它睡一个时辰的好觉,我醒来的时候小团儿和那个掌事宫女都趴在各自的地方睡得安详。

      我想留下一些东西,我不知道史书里是这么记录阿戈的,我想写一些他们写不到写不对的东西,写年少的阿戈怎么意气风发,写家里的阿戈怎么温柔缱绻,写穆戈终成穆戈,乐平终难乐平。

      长街里,宫灯下,前日里落下的雪趴在屋檐上不肯落入泥土,少年人巧目盼兮蹲坐在雪檐上吹奏竹笛,同我共谱这世间最后一首墓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陈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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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推荐下下一本的母女骨汤!水贺春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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