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踏雪与如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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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
过了倒春寒，天气开始变暖，城外的风光很好。
齐玉本来不想出来的，可被杨凛一口一个“小殿下”“好阿玉”给哄了出来。
杨凛带齐玉去了城外的一个庄子，那庄子是杨凛回来之后他母亲送给他的，原本是他母亲的嫁妆庄子，。
“阿凛，你要带我看什么呀？”齐玉说着。
他被杨凛捂着眼睛带着往前面走。
杨凛搞得这样神秘兮兮的，弄得齐玉都生出了期待的心思。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杨凛说，“小心点脚下。”
齐玉：“好。”
“看！”手掌移开，出现在齐玉面前的是一匹马。
矫健有力的棕色骏马，安安静静地待在马廐里吃着草料，鬓毛格外的亮丽，四条腿靠近马蹄的位置有着白色的毛发。
齐玉看着这匹马失了神。
马是一匹好马，但重要的并不是这个。这匹马跟他的踏雪很像，除了这匹马脖子处有一小块白色外，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踏雪是齐玉一手养大的，加上一些其他原因，齐玉跟它感情很深，被杀死了之后说不难过是假，可是他不能因为踏雪跟他们闹，不然又会惹陛下和太子殿下他们生气，又会被说不懂事的。
就像上一世的琉璃镜，他以为是哥哥送给他的礼物，他真的很开心，结果只是太子殿下手下的人弄错了而已，那是送给林云表哥的。
他不想还回去，林云表哥收到过那么多礼物，少这一件也没有关系吧，可是他只收到过这样一件啊。
齐玉低下头。
落到其他人眼中就变成了他抢林云表哥东西了。
也正因为如此，在踏雪被暴怒的陛下下令斩杀后，他即使再难过也没有闹。他这样应该算懂事了吧。
可是，那是他亲手养大的小马。
杨凛摸摸鼻子：“喜欢吗？虽然这匹马和踏雪还是有点儿区别。”
他特意找了小桃和陆云来帮他把关，这匹马已经是他能够找到的最像踏雪的马了。为此他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用尽了自己的人脉，连老头子那边都没有放过的。
杨凛也是偶然听说了秋猎场的事情，听别人说齐玉对那匹马的死毫不在意，杨凛不信。
他的小殿下心思那么敏感，不可能对自己一手养大的马毫无感情，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他的小殿下把所有的伤心难过埋在心里，自己默默消化。
齐玉伸出手，抚摸着眼前的这匹马。
真的和他的踏雪好像啊。
齐玉眼睛发酸，眼角湿润了些。
“不哭，小殿下。”杨凛说，“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还是叫踏雪吗？”
齐玉摇摇头：“不用啦，踏雪只有一个，这匹马还是阿凛你留着吧，而且……”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腿，虽然这一世他的腿留下来的后遗症没有上一世那样严重，可说到底也是瘸了，骑马还是很危险的。
“……我也骑不了马了。”齐玉小声嘀咕着这个事实。
“阿玉只需要说喜不喜欢就好了。”杨凛捧起齐玉的脸，让他跟自己对视，“其他的不用想那么多。”
杨凛抵着齐玉的额头：“我可以带你啊，不要小瞧了我好不好，我的骑术可是很厉害的。”
齐修张嘴：“喜欢的。”
他喜欢这匹马的，就像他的踏雪一样，而且这是阿凛特意为他寻来的。
杨凛：“那就行了，走，我带你跑一程。”
*
齐玉喜欢骑马，喜欢疾驰时风拂过脸颊时感觉，喜欢跑马给他带来的那种畅快。
不需要考虑太多的事情，不需要在意任何事情，只需要享受那一瞬间的畅快，可以把一切都抛在脑后，将一切烦恼都扔掉。
后来他的右腿瘸了，也就再也没有上过马了。
杨凛说他的骑术好不是假话，他在这方面的天赋非常好。
他的手臂紧紧锢在齐玉腰间，手掌握着缰绳，马匹疾驰时带起风，他看着齐玉脸上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灿烂笑容，心情很好。
齐玉心情很好，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开心地催着人：“阿凛快点儿！”
杨凛眯起眼睛：“好！”
杨凛听着怀中人开心的笑声，也跟着开心，能够哄的他的小殿下这样高兴，杨凛觉得自己花费的心思值了。
“吁——”杨凛拉紧缰绳，停了下来。
他先下了马，再伸手将齐玉抱了下来。
齐玉的兴奋还没有完全褪去，脸上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极了。
齐玉开心地抱住杨凛：“阿凛！”
他好开心啊，这个忘乎一切的感觉让他特别特别开心。
杨凛搂住了齐玉的腰：“阿玉开心吗？”
“开心。”齐玉眼里盛满了光，他知道杨凛是花了心思来哄自己开心的。
要找来一匹和踏雪这样像的马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他也不清楚杨凛究竟花了多少力气，唯一清楚的就是必然不会少的。
而这一切都无声地告诉齐玉——杨凛很在乎他。
齐玉小声开口：“阿凛，谢谢。”
杨凛腾出一只手来，另一只手还搂在齐玉腰间，手指点点自己的脸：“既然小殿下说谢谢，不如给个赏儿。”
杨凛有时候还会称呼齐玉为“小殿下”，只是跟以前相比，多了几分说不出的亲近意味。
齐玉看着杨凛的动作红了脸，自从生辰那日过后，杨凛总爱逗弄自己。
齐玉张望了下四周，这边安静，看不见其他人。他忍着羞赧抓着杨凛的衣领，踮起脚，在杨凛脸上亲了一下，很快又拉开了距离。
他撇开头，避开杨凛的目光：“这、这样可以了吧。”
“阿玉好乖啊。”杨凛笑着，将人抵压在树干上，低着头含上齐玉柔软的唇，手掌垫在他的脑后。
齐玉没有反抗，承受着心上人的吻，眼尾泛起的红勾的杨凛更加舍不得松开，撬开小皇子的齿关，缠着人唇齿纠缠。
直到齐玉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杨凛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了人，即便如此，他还不舍地亲了亲微喘的恋人略带潮湿的眼。
自从齐玉同意了跟他好，他总忍不住跟人亲近，拥抱、亲吻，甚至更加深入的他都想要做。不过是怕吓到他的小殿下，才将一些不可言明的心思藏起来，但是让他多占点儿便宜总行吧。
齐玉以为杨凛是好人，其实不是。
杨凛没有齐玉想的那样好，土匪窝里长大的孩子再好能够好到哪儿去。争抢是他很早之前就学会了的东西。
喜欢的东西要抓牢了，放手了就很容易失去。这是云瑞教过他的。
既然齐玉同意了与他好，他自然就不会放手了。
阿玉是他的，谁都不能够抢走。
杨凛眼睛朝下，视线落在怀中人身上，齐玉低着头，看不见杨凛眼中晦暗不明的神色。
喜欢的东西就必须牢牢抓紧，不能够放开。
齐玉趴在杨凛怀里喘气，嘴里小声嘟囔着模糊的话语，抬起眼瞪了杨凛一眼，却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落到杨凛眼中有多勾人。
杨凛喜欢齐玉这副模样，齐玉能够在他面前做出这样嗔怪的表现就说明他的小殿下被他养的胆大了些，这是一件好事。
他收敛起眼中的幽暗，换上了灿烂的笑。
杨凛笑着，胸腔微微震动，闷笑声穿过胸腔传递到趴在杨凛怀中的齐玉耳中，震得齐玉耳朵痒痒的。
“谢谢小殿下的赏啊。”他听见杨凛这样说。
齐玉瘪了下嘴，嘟囔着：“阿凛就知道欺负我。”
“不是欺负。”杨凛咧开嘴笑，“是喜欢你。”
直白的话语让齐玉心里一甜，他收到过的喜欢不多，可杨凛给了他很多。
他知道自己不是特别聪明，却也能够看出杨凛口中的喜欢的真假。
齐玉抿抿唇，小心地抓住杨凛的手指，声音不大，开口道：“我也喜欢阿凛。”
杨凛：“嗯。”
他知道，他的小殿下把什么都写在了眼里，展露在他的面前。
“还要不要来？”杨凛问他。
齐玉看了下天色，摇了摇头：“下次吧。”
“行。”杨凛说，“我送你回去。”
齐玉：“好。”
齐玉今天的情绪格外高涨，杨凛能够察觉出来。回去的路上他坐在马车里一只手撑着脸听着齐玉在他耳边说着话，夸着如风跑起来有多快。
齐玉给那匹马取了名字，叫做如风，像风一样。
杨凛含笑看着齐玉像只叽叽喳喳的欢快小鸟，拿起起桌案上的点心时不时喂他一口。
齐玉嘴里吃着点心，脸因为激动红红的，拉着杨凛的衣袖：“阿凛，你要帮我把如风养好啊。”
如风并没有被带回来，依旧养在杨凛的庄子上。本来杨凛是要把如风送到齐玉府上的，但被齐玉拒绝了。
他有些怕，怕如风养在他这儿会落得跟踏雪一个下场，还是留在杨凛那里更好。
杨凛：“嗯，好。”
他蹭蹭齐玉的鼻尖：“我肯定让人好好养，我家的小殿下的马，当然要精心养。”
他也会把他的小殿下养的开开心心的。
齐玉忍不住笑。
他觉得能够认识阿凛真好啊，加上上一世的二十年，三十多年的岁月，他最开心的就是这段时间了。
“谁是你家的？”齐玉嘀咕一句。
“阿玉啊。”杨凛爽朗笑道，“阿玉是我家的。”
齐玉也跟着弯起了眼，藏不住笑。
马车停下来了，齐玉的府邸到了，只是下马车后看见正好停下来的马车时，齐玉愣了愣，脸上的笑容也淡了，杨凛跟着看过去。
齐玉收敛了脸上的笑，看着那辆马车，不自觉地松开了杨凛的手。
那是太子的马车。
齐修从马车上下来，看向朝他行礼的两个人，心情复杂。
他刚刚还听见了齐玉欢快的声音，看见齐玉下马车的时候笑容灿烂，就像以前一样，但是看见他之后，立马就没了。
规规矩矩的向他行礼，这让齐修心里难受，他们的距离没有拉近半点。
他免了他们的礼，转身又从马车里带下来一个孩子。
齐欢已经换上了色彩明亮的鹅黄色春衣，腰间挂着香囊和玉坠子，看着就很讨人喜欢。
齐修牵着齐欢，对齐玉说：“欢儿说想你了，所以我带他来找你。”
齐欢抬头看看齐修。
不是父王主动说带他来找小皇叔的吗？
齐修摸摸齐欢的头，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齐欢只犹豫了一下，松开了齐修的手跑到了齐玉面前，小心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皇叔，我想你了。”这是实话，虽然他没有对父王说过要来找小皇叔，可是他真的想小皇叔了。
齐欢想起之前齐玉说过的话，小声开口：“皇叔你不去东宫了，那换我来找你好不好？”父王现在好像不会对他找小皇叔的事情生气，所以小皇叔不想去东宫，那就换他来找小皇叔也可以的。
齐玉低头看着拉着自己衣袖的小孩子，心情稍微有些复杂。
以前齐欢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跟他亲近的，他理解，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齐欢也不过是因为太子殿下和陛下而已。
现在又是为什么？这个他没有弄明白。
齐修：“阿玉，我们要站在这外面说话吗？”
齐玉抬头，衣袖从齐欢手中抽出，礼貌地邀请齐修进府：“太子殿下，太孙殿下请。”
齐欢发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听见了齐玉对自己的称呼。
小皇叔以前不会这样叫他的。
虽然早就知道，可是真的听到齐修还是有些难受。
齐修：“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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