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青春》零砚

12、第十二章

　　在老家过完新年，程涵去镇上买了一个手机，用的她平时攒下的钱加上这次的一点压岁钱。

　　其实她很久之前就想要拥有一个手机了，考上崇德后也和谢秋提过一次，但当时谢秋说高中正是学习的时候，买手机容易耽误学习。

　　如果不是说这句话时她眼神有片刻的闪躲，程涵都要真的相信她是在关心自己学习。

　　不过程涵并没有拆穿她，被推脱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不是个喜欢求人的人，哪怕对面是最亲近的父母，她也难以开口。
　　但她并没有打消这个念头，想要的东西，别人那得不到，自己就该想方设法争取。

　　买手机加办卡一共花了九百多，是那种没有牌子的手机，样式倒挺好看，小小一个，滑盖的，滑盖面壳推上去就露出背面的镜头，能拍照，像素在当时看来也不错。

　　程涵很满意，坐上中巴回去的路上就开始捣鼓她的新手机，她先是对着车窗外拍了几张照，然后下载好q.q，登上了自己的q.q账号。

　　她的q.q账号是初中信息课时注册的，没几个好友，许久未上线也没有消息，只有一条已经过期的好友申请，是之前余真真发来的。

　　开学不久，余真真就加了她们每个人的q.q，只不过崇德的信息课不联网，还经常被主课老师顶掉，她一直没有机会上线，于是没加上。

　　她思索了几秒，重新发了一个好友申请。
　　很快，对方通过了她的申请。

　　余真真果然是高强度上网选手。
　　她还在思考着要说点什么打招呼。

　　迷迭香：【涵涵，是你吗？】
　　那边先蹦出来一条消息。
　　程涵：【是。】

　　迷迭香：【啊啊啊你终于能上网了。】
　　迷迭香：【你在哪上的啊？】
　　迷迭香：【你不会跑去网吧了吧？】

　　程涵给她改个备注的功夫，那边滴滴滴又发过来三条消息。

　　程涵：【没有，我买了手机。】
　　余真真：【太好了！这样以后就算不在一个班也可以经常聊天了！】

　　余真真：【你有加杨灵她们吗？】
　　程涵：【没有，我没有她们q.q号。】
　　余真真：【我发给你。】

　　过了几秒，那边发过来一串数字，
　　余真真：【差点忘了我们有寝室群了，涵，你先加群吧，她们都在群里，进来她们就会加你。】

　　程涵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很快复制了群号，申请加入。

　　群里正在聊天，见突然有人进来都愣了一下，杨灵还冒出几个问号。

　　叶昕怡最先反应过来，在她打招呼前认出她：【程涵？】
　　程涵：【是我。】

　　余真真：【没劲，这么快就被识破了，我还想让你们猜猜猜是谁？】
　　杨灵：【我们寝室除了涵还有其他人不在群里吗？】
　　余真真：【那你一开始不是没认出来。】

　　杨灵不和她争辩：【涵涵，你可算来了，我们正在聊八卦呢，我还说你不在等开学的时候再告诉你。】
　　程涵：【什么八卦？】

　　杨灵：【余真真这个女人加上方序南好友了。】
　　程涵：【鼓掌emoji】【企鹅转圈圈emoji】
　　余真真：【冷汗emoji】

　　汪雅彤：【我打算为她们写一本书，就叫《高冷男神为我跌下神坛》，写完投给人民文学出版社。】

　　叶昕怡：【人家可能不接收这种风格的作品吧？你应该投给你看的那些青春文学出版社。】

　　汪雅彤：【为什么？我会写得很爱恨纠葛撕心裂肺的，名著里不也很多爱情作品吗？我前几天看了一本国外的著作，里面男主那叫一个阴暗潮湿，和毒蛇一样，女主也是燥郁神经质，两人的感情那叫一个畸形扭曲。】

　　余真真：【别阴暗扭曲了，我可不愿意当你故事里撕心裂肺的女主角。】
　　汪雅彤：【那当追爱成功，迎娶方男神，事业有成的开挂女主角？】
　　余真真：【你们别说了，我们只是加了q.q，没有聊。】

　　杨灵：【干嘛？还羞涩啊，要不要我当你的军师？】
　　余真真：【......】

　　几人又在群里聊了一些别的八卦，大部分是她们年级里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和谁又分手了，大概是学习的压力之下，八卦是最能解压的。

　　程涵看她们聊了一会儿，没有聊到有关林敬驰的，默默退出了话题。

　　有手机的日子过得似乎比之前快。
　　临近开学，她回到了县城的出租屋，也在回来的当天晚上看到了叶昕怡发在群里的大消息。
　　文理分班结果出来了。

　　杨灵还是在三班，汪雅彤在五班，余真真在八班，叶昕怡在十二班，她在九班。

　　杨灵在群里咆哮：【为什么我和雅彤没分到一个班？】
　　汪雅彤：【没事，我们在同一层，以后我还是会经常去找你的。】
　　杨灵：【你看起你的小说还能记得我吗？】
　　汪雅彤沉默，杨灵心碎。

　　余真真则更心碎，她和程涵的班级看起来紧挨着，但八班在三楼，九班在四楼，还分隔在楼层两端，更是遥远。

　　叶昕怡安慰她们以后周末可以约着聚一聚。

　　杨灵停止心碎：【还是去你家吗昕姐？】
　　叶昕怡：【可以啊，只要你们想来。】
　　杨灵：【那还可以见到你的大帅比表弟吗？】

　　叶昕怡：【这得看情况，不过我可以先打电话和他约时间。】

　　杨灵欢呼：【那就挑他在的时候去。】
　　余真真：【你爱上他了啊？】
　　杨灵：【看帅哥赏心悦目有益身心不行吗？】
　　杨灵：【对了，他在几班？】

　　叶昕怡：【九班，雷项明也在九班。】
　　杨灵：【我靠，和涵涵一个班哎，涵涵在吗？涵，你和大帅比一个班！】

　　过了大概有五六分钟，群消息已经刷过好多条，程涵冒泡发了个笑脸，内心也开始冒泡。

　　杨灵：【你怎么慢半拍呀涵，不对，是慢了五六七八拍。】

　　程涵心跳得有些快，担心是不是被杨灵看出来什么。

　　但很快，余真真跳出说：【涵涵肯定是在学习，又不像你是网瘾少女，一天24小时玩手机。】
　　杨灵：【行吧，不过我要澄清，我可不是一天24小时玩手机，还有十个小时睡觉，昨天还写了好几个小时的寒假作业。】
　　余真真：【你确定是写不是抄？】
　　杨灵：【不要拆穿我！】

　　两人又干起嘴仗，程涵看着吵吵闹闹但欢乐的气氛，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多傻。
　　隔着屏幕，对方怎么可能看出什么。
　　喜欢一个人这件事，好像让她变得有点鹤唳风声了。

　　——

　　两天时间转瞬而过，很快到开学的日子，报道当天，程涵先到教室确认了一遍自己的新班级，叶昕怡的情报无误，她在九班，林敬驰和雷项明也在九班。

　　新班主任是化学老师，是个东北人，叫张志宏，性格很随和，安排好座位后，没有让她们挨个做自我介绍，说以后朝夕相处，总会慢慢熟识的。

　　程涵暗暗舒心，她也不爱这种轮流上台的自我介绍环节。

　　交代完简单事项后，张志宏把时间留给了她们。
　　她们开始搬书，打扫卫生，整理完后，程涵去寝室搬东西，和余真真杨灵她们依依不舍了一番，她提着大包小包到新寝室。

　　崇德是六人寝。
　　新寝室是住满的，其中一个室友是她同桌，叫王秋云，其他四个分别叫徐乐薇，郑莹，梁芮芝，周露。

　　郑莹和梁芮芝之前就认识，两人边整理东西边聊天。
　　周露是父母送来报道的，她妈妈还没走，在给她铺床和收拾柜子，她站在门口和之前的同学聊天。

　　徐乐薇是暂定的寝室长，收拾完东西开始打扫卫生，周露妈妈也在帮忙，王秋云和自己一样，都在默不作声做自己的事。

　　忙得差不多，程涵将打扫过后的垃圾带下楼，王秋云和她一道。

　　回教室的路上，她才知道王秋云和自己一样，也是从乡镇考过来的。
　　只不过是不同的镇，她那个镇的初中比自己这边稍微好一点，但考过来的学生也是少数。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到教室后开始自习。

　　生活很快进入学习的轨道。
　　上课，吃饭，睡觉，上课......周而复始的循环中，程涵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换了新班级，每当这种时候，她就会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一眼。

　　林敬驰有时在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上懒洋洋地坐着，有时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晒太阳，但不管在哪，他身边总有人围着，他可真热闹啊，程涵想。
　　他大概是这世界上最热闹的人了。
　　这样也挺好。

　　程涵每次看到他都觉得暗沉单调的教室变得明亮起来，自己也就没那么麻木了。

　　只不过他好像不记得自己。
　　程涵庆幸又有些失落，庆幸的是自己现在家境一般，穿着打扮一般，个子也不高，确实不是给人留下印象的好时机，失落的是他们已经有过好几面之缘了，上次还一起在叶昕怡家吃过饭，他却一点都不记得了。

　　开学至今，两人没说过一句话。
　　来日方长吧，现在要紧的是学习，以后功成名就，她或许就有无限勇气了。
　　程涵在心里安慰自己。

　　时间悄悄踏入三月，三月春回大地，杨柳依依，旭日暖阳，草长莺飞，她想象的。
　　崇德没有杨柳树，临安的三月也总在下雨，学校里有几棵海棠，被倒春寒冻得还没开花。

　　不过月初，她收到了木心的回信，心里倒是升起了暖阳。
　　对方这次的来信内容很简单，问她喜欢的这个男生是个怎样的人？她又是什么时候萌发对他的喜欢的？

　　字里行间，木心对她的感情深为关注。
　　没办法，这个年纪就是对爱情朦胧又好奇，格外喜欢听各种情感八卦。

　　程涵打算满足她的好奇心，但从何时起，她自己也要回忆。
　　近期有月考，回信暂时被她搁下，打算考完试，深思熟虑之后再动笔。

　　但这一搁置，她们班又发生了一个大新闻。

作者有话说

　　[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