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宿敌他认主了》麦半圈

15、魄尸悬案 5 “傅奕安，

　　医堂内药香氤氲。

　　伏在榻上的柳云舟听见脚步声，抬头见几人同来，下意识想拉被褥遮掩后背，却牵动伤口，疼得倒吸冷气。

　　“这时候还顾什么礼数。”颜慕时疾步上前按下他的手，见他脸色灰白，心口一阵抽紧。

　　上官灵顺势上前：“柳公子，容我看看伤势。”

　　她检视伤口时，侍立一旁的医官李伯微微挑眉，目光在颜慕时与柳云舟之间打了个转，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傅奕安立在最外侧，视线落在柳云舟背后——那处黑红伤口边缘已泛出灰败之色，显然尸毒仍在蔓延。

　　“李医官用过什么药？”上官灵凝眉问道。

　　李伯递过一只青瓷小瓶：“先用清毒散遏止毒性扩散，又服了护脉丹保心脉。只是……”他顿了顿，“药力终究不足。”

　　上官灵指尖轻触伤口周边腐肉，“尸毒已有扩散之势，腐肉须立刻剔除，再以猛药封住创口。只是……”
　　她抬眼看向颜慕时，“若能有玉清散为基，本可事半功倍，但临江郡距绝忧崖千里，最快也需十日方能送到。除非……”

　　“除非什么？”颜慕时急问。

　　“除非以至阴之血为引，药效可增十倍，”上官灵语声平静，目光却如针般刺向颜慕时，“可惜至阴之血，比玉清散更为难得。”

　　至阴之血。意味明确的四个字如同冰锥刺入颜慕时心底。

　　她的指甲嵌入掌心，面上却仍维持着担忧神色：“至阴之血乃稀世之物……上官姑娘，云舟的伤真就再无其他法子了吗？”

　　望着上官灵探究的眼神，傅奕安面色也逐渐阴沉。

　　“柳家旁支在此地盘踞多年，岂会无药可用？”他冷声截断话头，同时向前半步，恰好挡在上官灵与颜慕时之间。

　　房间内一时陷入沉寂，烛台上的火光闪烁，将众人的面色映得晦暗不明。

　　柳云舟强撑起身：“家中应已派人送药，诸位不必过于……”

　　话音未落，门外骤然响起急促步履声！

　　“云舟！”沉厚嗓音破开满室凝重。

　　只见一名身着黛蓝、腰悬玄门司银牌的中年男子大步踏入，身后跟着一名眉眼与柳云舟有三分相似的青年——正是柳氏旁支家主柳宏元，及其次子柳云轩。

　　颜慕时在看见柳宏元面容的刹那骤然低头，悄然后撤，隐入傅奕安身后的阴影中。

　　“云舟，”柳宏元进门后径直奔向床榻，“你如何了？”

　　“二叔……”

　　“不好，”柳云舟本想说些安慰人的场面话，却被李伯打断，“虽用了药行了针，但体内的尸毒仍在扩散。”

　　柳宏元闻言面色一沉：“我已将柳家藏药悉数带来，不拘用量，还请李伯竭尽全力。”

　　他抬手示意，其身后的柳云轩立即奉上一只紫檀木匣。

　　“云舟少时便唤我一声李伯，我岂有不尽心的道理？”李伯接过木匣子，“有了药，他的伤便好办多了，无非是多将养几日。”

　　“如此我便放心了……”柳宏元闻言眉间舒展些，旋即锐目环视屋内，“方才这里似乎还有位姑娘……”

　　——

　　偏房内，颜慕时正快速清点玄门司发还的物品。铜钱、符纸、罗盘……她将一枚古旧铜钱塞入腰封暗袋，突然听见门轴转动之声。

　　“颜姑娘这是准备去哪儿？”突兀朗声打断了颜慕时手上的动作。

　　柳云轩斜倚门框，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颜慕时指尖一颤，转身时已换上平静神色：“阁下是？”

　　“颜姑娘真是贵人多忘事，”柳云轩踱步上前，“那日柳府，你我有过一面之缘，可还有印象？”

　　颜慕时客套轻笑，手下却将布包系带攥得死紧：“那日只匆忙瞥见，未曾留意。”

　　“无妨，”柳云轩忽地敛了笑意，眸中精光乍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究竟是谁？”

　　他骤然欺近，声音压得极低：“颜姑娘……或者我该称你一声，慕姑娘？”

　　颜慕时呼吸骤停，连退两步：“我不明白公子何意。”

　　“不明白？”柳明轩冷笑，“那我便说得明白些——慕家遗孤，十年前就该死在诛邪台上的余孽！”

　　他猛地攥住她手腕，“跟我去见父亲！”

　　“放手！”

　　“——放开她！”

　　两道声音同时炸响！傅奕安一掌劈开柳云轩的手，将颜慕时护至身后，玄色衣袖无风自动，腕间灵力隐隐流转。

　　“傅奕安？！”柳明轩怒极反笑，“你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却刻意隐瞒、私藏重犯，该当何罪？”

　　“她的身份还轮不到你来定论，”傅奕安的眉眼越压越低，俯身在他耳侧低语，“临江柳家不过旁支，顾好你们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便是。”

　　“你——”柳云轩气极，却在瞥见傅奕安腕间待发的灵器时，咬牙退后数步，“好……我倒要看你该如何收场！”

　　身影消失在廊角瞬间，一阵穿堂风骤然扑灭数盏灯火。黑暗如潮水漫进回廊，也漫上颜慕时的心口。

　　她在一片昏暗中抬头：“傅奕安，你从前说的交易……可还作数？”

　　他转身，眉梢在晦暗光线下微微扬起：“作数。”

　　“何时启程？”
　　“启程去何处？”

　　“我不知道。”她长睫低垂，肩头洗到发白的布包在暗处像一抹褪色的魂，“但江陵城，我已不能再留。”

　　傅奕安低笑一声，指尖掠过她包上磨损的系带：“总算说了句聪明话。西朗人的尾巴尚未斩净，待我稍作安排，即刻离城。”

　　“好。”

　　——

　　医堂内，烛火重新亮起。

　　李伯已去配药，上官灵称疲离去，柳家仆从皆退至门外。榻前只剩柳宏元与柳云舟二人。

　　“云舟，你如实告诉二叔，”柳宏元声沉如铁，“那女子究竟是何人？与你又是何关系？”

　　“她只是……”柳云舟喉结滚动，话音未落，房门被猛然推开！

　　柳云轩疾步而入，俯在父亲耳畔急语数句。

　　柳宏元脸色骤变：“他当真如此说的？！”

　　“千真万确！”柳云轩声调陡扬，“临江郡是柳家的地界，他傅奕安竟敢公然庇护钦犯！若不拦截，慕家余孽必被他带出城去！”

　　慕家余孽——四字如惊雷劈进柳云舟耳中。他猛地撑起身，“二叔不可！她不是……”

　　“来人！”柳宏元已朝门外厉喝，“封锁玄门司所有出口，未得我令，任何人不得踏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