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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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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凉风,带着初秋的寒意,冻得林澈打了个激灵。
他可怜巴巴地用双臂抱住自己,回头看木屋房檐下挂着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铜铃。
此刻,它们反倒是不响了,在风中凝固成了一张诡异的相片。
林澈浑身恶寒,思绪开始狂奔:【毛毛,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周衡在当年那场事故里就已经死了?这些红绳、风铃、镜子……】
他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一一点过:【还有庄子里那些不明原因发病的人……都是周衡为了保命设下的法术吧?他该不会……早就是个男鬼了?!】
【哼,就是死,我看他也是骚死的。】
【所以他真的死了?】
可惜,毛毛并不上当,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林澈的企图:【休想套我话,能说的,我自然会告诉你。】
林澈试探失败也不恼,反而讨好地软下嗓子撒了个娇,猫儿似的黑眸里盛满了真诚:【毛毛,你对我最好了。】
毛毛傲娇地哼了一声,大毛脸看不出表情,然而身后的长尾巴却抡圆了甩得飞快。
左右无事,林澈开始在庄子里闲逛。虽然按计划明天就可以带着南云离开,但他为人向来谨慎,还是准备了解下庄园的布局,有备无患。
庄园面积很大,建筑不多,绿化倒是很好。整个庄子都被高耸的石墙包围在里面,墙体高达五米,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可以供人借力的缝隙或者凸起。
没有专业的攀爬工具,体能平平的林澈想要徒手翻越是不可能的。至于庄园唯一的出口——正门口的安保,林澈在昨天刚来时就已经见识过了,没有周衡给的门禁权限,他根本走不出大门。
林澈开始不死心地在庄园里乱晃,出路倒是没发现,反而不小心撞到了好几对偷偷窝在无人处,啃嘴巴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野鸳鸯。
直到最后,他走到了庄园西北角一处颇为偏僻的墙角。
这里离主楼和副楼都有一段距离,前面种着好几排高大的果树。大概是因为这里位置偏僻,园艺工人偷了懒,果树后面的野草已经长得有半人高。
林澈草草扫了两眼,正打算离开,然而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草丛里两只竖着的尖耳朵。
是兔子?
他掉转脚步,小心翼翼拨开了茂密的草丛。
只见地面上散布着大大小小好几个坑洞,而随着林澈的靠近,窸窸簌簌的声音响起,好几只肥硕的兔子从林澈的脚背上跃过,眨眼就消失在了更深处。
林澈沉吟片刻,没有去追兔子,而是目标明确地朝不远处的墙根走去。
他蹲下身,找到了自己意料中的东西。
靠近地面的墙根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林澈只用手轻轻一碰,上面的墙灰就扑簌簌地开始往下掉。
这趟总算没白跑。
林澈喜滋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将附近的杂草扶正归位,然后就原路退了回去。
走到半路,他还兴致颇高地踮起脚尖,从树上摘了几个柿子,在手上抛了抛,然后朝方才兔子们逃窜的方向扔了过去:【兔兔真可爱,最喜欢吃兔兔了。】
毛毛看他勾起的嘴角,冷不丁出声:【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林澈被他说懵了:【?你中病毒了?】
【没什么。】毛毛却不打算解释,只突然背转身去,尾巴“乓乓乓”狠狠捶着地面,背影怎么看都是气狠了。
明明刚刚还说我最可爱,最喜欢我,这才过了多久,就夸起那些一无是处的柔弱生物了。
毛毛磨了磨嘴里的三排尖牙,恨恨看着躲在远处的野兔群,不消片刻便下了一个决定。
今晚上就把你们全族灭了,骨灰扬了,看你们还怎么顶着那副模样勾引人!
林澈对此一无所知,他就像一个把女朋友惹生气了还犹不自知的渣男,毛毛说没事就觉得是真没事了。
他双手插兜继续闲逛,可惜显然好运已经用尽,没有再发现更多的惊喜。
不知不觉间,林澈又走回了主楼附近,隐约听到了接驳车的引擎声。他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看,正好撞见夏阳和王妈他们回来。
林澈不想和王妈打照面,就选择了调转方向,朝副楼另一侧绕行。结果才刚走过拐角,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林澈立刻撤回了自己,缩回拐角后确保完全挡住了身形,然后又鬼鬼祟祟露了小半个头。
不远处,南云和石承正面对面站着,面色凝重,正在交谈。
只可惜,林澈站的位置还是太远,根本听不见。他想起之前夏阳说的关于石承和南云的牵扯,还有王妈话里话外南云有奸情的暗示,直觉自己十分有必要想办法偷听一下。
他的目光在附近扫了扫,最后挑中了五十步外一个大型水泥花坛作掩体。但是花坛高度不高,林澈即使跪着爬过去也还是会被发现。
眼看着南云已经抓住了石承的手腕,表情哀怨地在说着什么,林澈不再犹豫,咬牙直接一个五体投地,趴在地上开始艰难地朝前咕涌。
虽然方法不太体面,但好在效果不错。很快,林澈就爬到了花坛下面,借着花架和灌木的掩护,专心致志地开始偷看。
南云又在哭了。
林澈默默感叹了一句:【啧啧,女人真的是水做的啊,每次见到南云,她都很不开心的样子,看来上嫁真的吞针。】
【你们人类不是有句俗语,宁可坐在玛莎拉蒂里哭,也不坐在自行车上笑吗?】毛毛凉凉回了句,看起来还没消气。
林澈的回答很现实:【也不一定,因为有时候坐在自行车上哭得更惨。】
南云用手帕揩了揩眼角,开口了,林澈果断住嘴,屏气凝神偷听。
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从那边飘过来。
“你忘了答应过……会好好照顾我……忘了青梅竹马……”
“……你不是她。”
“没有……她的身体……彻底毁掉吗?”
“不可以!……做了……还不够吗?”
“……最后一件事……把他……拿回……”
花丛后的林澈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觉得自己在无效偷听。关键的信息全都没有听到,心里像“受害人只来的及开口说完‘杀我的人是’就挂了”那般憋屈。
不过至少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了,那就是南云和石承确实交情匪浅。
所以难道南云后来怀上的孩子真的是石承的?而且二人偷吃还没擦干净嘴,最后被周衡发现还连累了他这个无辜的隔壁老林?
林澈看着石承魁梧的背影,佩服地啧了两声。
石承啊石承,我可真是小瞧了你。难怪都说老实人玩起来最狠了,刚才还勾搭人家女佣小妹妹,转头又和人妻不清不楚,啧啧啧。
不过么,这些豪门恩怨、恨海情天和林澈都没关系。他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明天带着南云离开这座危机四伏的庄园,然后找个地方苟过剩下的十三天。
前方,石承甩开南云的手,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林澈见状,便也准备悄悄撤退,结果他才刚往后咕涌了一下,一个沉重又火热的身体就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后方猛地压了下来,将他结结实实压在了草地上。
林澈只觉得自己都快被压爆浆了,然而更多的还是被发现的惊慌。
求生的本能下,他下意识手肘后捣,狠狠撞在了身后人的腹部。
“唔!”耳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林澈心中一喜,结果下一秒,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捂住了口鼻。
两条挣动的长腿被人从后屈膝压在下面,后背更是紧贴着对方起伏的火热胸膛,就在林澈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背后人终于开口了。
熟悉的声音紧贴着耳廓响起,喷出的热气弄得林澈有点发痒:“嘘,林医生,是我。”
竟然是夏阳!
林澈来不及思索为什么夏阳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压住自己,只僵硬地愣在原地,因为前方,南云突然转过身,正疑惑地朝这边看来:“谁在那里?”
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然而喷出的气息依旧在夏阳的手掌心上凝结成了湿漉漉的水汽。
二人身体紧紧相贴,不得不以这样尴尬的姿势僵在原地。
时间仿佛凝固了,林澈的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南云向花坛这边走过来了。
“跶,跶,跶……”明明是极轻的脚步声,落在紧张到快要崩溃的林澈耳里却有如雷声轰鸣。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就在他们即将被发现的时候,花坛里的灌木从突然开始晃动,紧接着“喵呜~”一声轻响,一个圆滚滚的白色肉球从花丛中弹射出来,以一个对胖子而言十分优雅轻巧的落地姿势,四肢着站在了南云面前。
【呜呜呜,毛毛,谢谢你,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系统呜呜呜……】林澈看着毛球的背影,感动得都快哭了。
【哼。】毛毛傲娇地甩了甩长尾。
“原来是只调皮的小猫啊~”南云被毛毛挡住去路,不得不停下脚步。
她抬头朝花坛的方向看了看,不知为何,林澈竟有种隔着枝杈和南云对视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南云早就已经发现他了。
好在,南云只温温柔柔笑了笑,就转身慢悠悠地离开了。
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林澈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发现这口气全都喷在了夏阳的手掌心。
潮热的气息被桎梏在这方寸之间,让林澈的下半张脸都变得湿漉、粘腻,想来夏阳的手掌也不过如是。
灼热的体温透过身后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林澈意外地发现,夏阳的身材竟还挺有料的。
林澈艰难动了动,“呜呜”哼了两声,伸手去掰夏阳的手。好在这次,夏阳很顺从地松开,还从林澈身上起来,半搂半抱地将他从草地上拉了起来。
因为这个起身的动作,夏阳身上那件普通的白T领口敞开不少,林澈不经意间一瞥,就将他胸口看了个干净。
夏阳的身材果然如林澈方才感受到的那般相当结实,胸肌饱满,腹肌线条流畅,可这不是林澈瞳孔地震的原因。
因为他竟然看到,夏阳胸前那一整片白皙的皮肤上,竟然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伤痕!那些伤痕长长短短,像是刀割、鞭打所致,然而最让林澈无法理解的是,上面竟还有许多圆形的烫伤!
这些怎么看都像是虐待所致的伤痕早已愈合,虽然陈旧,但依然可以想象当时的惨烈。
林澈心中巨震,实在没料到面前这个阳光开朗的男孩从前竟还遭遇过这样的恶意。他移开视线,看着地面发愣,正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夏阳,夏阳却已经石破天惊开了口。
“我就知道这个石承有问题,整天鬼鬼祟祟。好啊,今天可算被我抓着证据了,竟然想勾引夫人,我这就去告诉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