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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不爱俗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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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宋惜嘴角一勾,紧紧握住他的手不放。
顾流年被抓得指尖发白,使劲挣了挣,发现她力气大得离谱。
“你做什么?”他问。
僵持不下间,宋惜忽然一松手,他收势不及,便摔了一个屁股蹲。
顾流年双手撑地,皱眉看着她不语,不明白宋惜又要搞哪一出。
“你还好意思问我?”
宋惜抱着双臂,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哼了声:“你明明知道那一伙人是冲你来的,你居然还敢偷摸拉我入坑!”
顾流年老老实实坐在地上,他摸了摸鼻子,底气不足地开口:“……不是说一笔勾销了嘛。”
“呵呵。”
宋惜不吃这套,她背过身去,给顾流年展示了后腰的那一道刀伤,“新账总要盘算吧?你看我替你挨的这刀,值几个钱啊?”
系统恍然大悟,原来宿主一直不上药,是在这儿等着呢。
宋惜白眼:“屁嘞,我够得着后背吗!”
背后的衣衫被大刀划破了一道不小的口子,顾流年指尖燃起灵火,得到宋惜的允许后,借着火光凑近一看。
伤口的皮肉外翻着,一条小臂长的刀疤,狰狞地横亘在她的后腰上。
顾流年压下眉头,朝宋惜伸出手,要道:“那瓶药先拿出来,我替你敷上。”
“这药能治吗?”宋惜找出后,反手递给了身后之人。
“死马当……”
“嗯?”
顾流年上药的手不停,话头一转道:“总比你这敞开的好吧。”
宋惜:“……你这说的什么话?”好像她在裸奔似的。
药粉洒在伤口上,刺挠刺挠的,宋惜忍不住偏动了一下,就被顾流年立马按住,随口一说:“这药粉可不便宜呢。”
宋惜将这话听了去,果真忍了下来,她问道:“对了,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她记得进林子前,那只妖兽还守在树下呢。
“你是说那只妖兽吗?”顾流年盖上塞子,扯了扯宋惜的衣袖,然后递给了她,“它是个聪明的,一路带我找过来。”
“它可是那瘦子的妖兽,竟然在他死后背主了吗?”
顾流年站起来,回头朝林子里喊道:“出来吧。”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远处树叶簌簌抖动。
宋惜就见一个似鹰似雕的大块头,鬼鬼祟祟地躲在树后,小心翼翼地向两人走来。
“它好歹也是二阶妖兽吧?怎么看起来如此胆小?”
宋惜心里却不好意思回想,当初打到一半,它跳出来助阵那一下,可给了宋惜不小打击。
“应该是自小被圈养,远离同类太久,失了天性吧。”
顾流年看着如小山一般,蹲在自己身后的妖兽,伸手轻轻摸了摸它低下的头,入手的羽毛油亮光滑。
……那也不该有“狗性”吧?
宋惜狐疑地看着他:“它这么亲人吗?”
她自出了村子,这一路走来,凡是遇到的妖兽,没有哪只是不杀人的。
顾流年好似对它十分了解,解释道:“它应该是想离去前,再来感谢我们一番。”
顾流年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这只妖兽就蹲守在他的身旁。
起先他也不相信,还运转灵气攻击了它。
妖兽挥动着羽翼遮盖住脑袋,任由他攻击了好几下,直到翅膀上的痛感渐消,它才敢露出半个脑袋偷看他一眼。
顾流年停在几米之外,默默看了眼它烧焦的羽翼,问道:“你怎么不走?”
妖兽嘶鸣一声,试探着走近几步,偏过它的大头给顾流年看。
顾流年看明白了它的意思,慢慢凑近它的头部,深褐色的大眼滴溜溜转着,看起来傻傻的。
他试探性地伸手,翻开眼后紧密的羽毛,发现了一枚带着锈迹的长钉,伤口附近还有抓痕和干涸的血迹。
“想让我帮你?”
见顾流年明白了它的意思,妖兽又小声嘶鸣了下。
“你很聪明。”
顾流年拍了拍它的脑袋,安抚道:“别怕,我帮你。”
长钉整个贯穿了妖兽的头颅,上面有灵力纹路的痕迹,顾流年回想了一下上辈子的阵法积累,还真找到了相关的解除术法。
此术法名唤“束妖”,本就是用来控制不听话的妖类,施术者修为越高,破解起来就越发费力。
好在瘦子和他同为练气三层,顾流年没费多大力气,就成功拔出了困住它多年的束缚。
“快走吧,去找你的同类。”
顾流年转过身,笑着挥了挥手。
妖兽摇了摇头,褐色的鹰眼转而看向了宋惜。
随后在她诧异的目光下张开了嘴,一个接一个的储物袋从它的腹腔内被吐出,宋惜大喜,连声唤它“乖宝宝”。
“难怪啊,这倒是替我省去摸尸体的时间了。”
宋惜清点下了后,发现这一战她不仅修为涨了,连灵石都赚了!
她将所有的灵石倒出,转移到了绣着兔子的储物袋里,还抽空问了句:“你不要这些俗物的吧?”
顾流年:“……”他要还是不要呢?
他想起了宋惜奋力拼杀的画面,最终摇了摇头,表示他不爱俗物。
“唉,不懂得欣赏。”
宋惜面上感慨,心里头却乐开了花。
妖兽也很高兴宋惜能喜欢,它扑扇着翅膀压下羽翼,侧过身子面向二人。
“它、它还要送我们离开吗?”
宋惜对它的印象大大改观了。
硕大的羽翼拔地而起,带着两人在林子的上空盘旋。
宋惜感受着夜色下的微风,没了来时的心惊胆战,此刻她感觉好似离星空都近了。
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抓,但被顾流年提醒道:“坐稳了,它要加速了。”
宋惜立马收手,紧紧抓住了身下的兽羽,快到隶阁附近时,它放缓了速度。
两人自妖兽的背后下来,顾流年拍拍它的头,劝道:“多谢你送我们回来。你也快走吧,莫要出现在这附近了。”
妖兽也不知听明白了多少,扇动着翅膀潜入了夜色中,直到再看不见它的身影时,顾流年才回头。
他主动扶上宋惜,道:“回去吧。”
两人互相扶持着,踏过一个又有一个的阶梯,回到了他们暂时的家。
——
“我这是眼花了吗?”
宋惜揉了揉眼,等再睁眼时,发现她的破茅草屋的确大变样了!
原本是大风一吹就倒的危房,此刻却挂上了火红的灯笼,喜气洋洋,房屋四角连带着屋顶上的茅草也都被替换掉了。
“嘶!”宋惜倒吸一口冷气,评价道:“这房子看起来挺‘洋气’哈!”
顾流年:“……洋气?何意?”
他眼中只有不伦不类的装饰。
“你们回来啦!”
萧大笑着自宋惜屋内出来,丝毫没有被房屋主人撞破的尴尬。
“你这是……”宋惜面上虽不介意,但是真搞不懂他们为何要折腾她的屋子。
“少爷今日散步,见小友那屋子岌岌可危,便做主替你修缮了一二。”
萧大后退一步,让宋惜看到了屋内的全貌:忽明忽暗间,酱紫色的纱帐微微晃动,隐约可以见其后有一个……矮榻?
宋惜:“???”
这是什么阴间审美?
“如何?”
萧姤不知从哪里走出。
“小友可能不知,你那屋子的四柱、纱帐、矮榻皆是好材料。”萧大怕宋惜不识货,特地介绍了几句。
宋惜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昧着良心的她竖起了大拇指,夸道:“甚好!”
念在萧大送的那一袋子灵石的份上,今日高低说不出难听的话。
只是宋惜没想到,萧姤如此养眼的一个人,审美却如此“辛辣”。
现如今,再看他今日这一身的打扮,可称“富丽堂皇”,多亏了那份美貌压制啊!
“那为什么他的屋子没改?”宋惜还记着顾流年刚刚的嘲笑呢。
萧姤傲娇一哼,意思再明显不过:少爷他还在生气。
他的视线扫过她与顾流年,精致的眉头微皱,别扭着开口问道:“你们,去哪里?”
宋惜二人对视一眼,还没开口说话,萧二自屋内走出,解释道:“两位小友别介意,我家少爷并无别的意思。”
萧二扶着萧姤坐下,又道:“少爷来了惠剑宗多日,又只认识你们姐弟二人,便好奇多问了些。”
“无妨。”
宋惜多少也能听出点。她笑着摆手,拍了拍衣袖道:“解决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耽误了些时间。”
“原是如此。”
萧姤闻言低眉,若有所思起来。
萧大取出披风替他披上,担心道:“少爷,既然宋小友姐弟已经回来了,您就先回屋歇下吧,夜里寒凉,对您身子不好。”
萧姤轻轻摇了摇头,他低声道:“我也要……修炼。”
“少爷想要什么?”萧大系绳结的手一顿,以为自己听岔了。
“我也要,像他们一样。”
萧大愣在原地,脑子还没转过来,嘴里便满口答应了,他想转头说与萧二,却被他努着嘴提醒。
萧大疑惑地摸了摸脸颊,粗糙的指尖摸到了滚烫的热泪,所以他竟然感动到哭了?
萧姤回屋前,转身想了想,还学着安慰道:“别哭,我厉害的。”
这下别说萧大了,连萧二都感动地吸了吸鼻子。
他猜测道:“少爷难道是被宋小友那一身血污激发了血性?”
萧姤于他们四人而已,既是主子,也是“家人”。
自主子出生之日起,他们四人便来到了他的身边,城主大人对主子很是宠爱,便破格给了他们再造的机会。
他们发疯了般修炼,从一个会老会死、寿数只有短短几十载的凡人,到了如今筑基的修为。
他们见识过这世间的美好,自然也想少爷能有机会去体验。
“……如今少爷也醒了过来,有了自己的追求,老爷和夫人知道了,想必也会欣慰的。”
萧大话落,一枚万里传音符瞬发了出去,瞧那方向大概是飞往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