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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千盏芯 不许骗我, ...

  •   “太欺负人了!那个狗国师什么来头?”陈锦一在花厅中来回踱步,自族人归来,弄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她的心肺都快要气炸了。突然转身,定睛看向独孤将军,“不是我说你,还有你的那群手下,被种了那什么不僵蛊的事为何不向我和族人们讲?我们一族就这么不可信吗?”

      说着这里,千鸟族的姑娘们瞪了眼身旁的将士们,将士们自知理亏,讪讪一笑。

      “你认为你们这样做很伟大是吗?你们是夫妻,是夫妻懂吗?夫妻之间应相互坦诚!”陈锦一扶额又叉腰,顿了下,“不对,你们合卺酒没喝成,成婚不算完成,既然此,我做主,让我族姑娘今日就休了你们,不对,此刻就写休书!”

      话音未落,将士们的脸色骤变,一个一个的,像狗皮膏药似的,瘫在了身旁的姑娘身上,明显急了。

      “陈族长,不能这样的。”

      “不要写休书,我们大字不识一个,看不懂,写了也看不懂。”

      “不要不要,好不容易才团聚了,我不要被休。”
      “……”

      将士们七嘴八舌,牵紧了姑娘们的手,大有死也不放的架势。独孤将军却在这时抬起一只手,示意将领们安静下来,继而恭恭敬敬向着陈锦一弯腰行礼,“陈族长,若是休书能让——”

      “你可闭嘴吧小匹夫,年纪不大倒是听话,但除了打仗种花,是一点听不出来好赖话,”陈锦一恨他他榆木脑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什么事都往肚子憋,却敢酒里面下药,真是好大的本事!”

      陈锦一怒火冲冲,荆歌躲在扶生身后,靠着缘道,扶着全真,瑟瑟发抖。

      初见时骨若青柳,媚眼如丝的“天女”形象霎时间荡然无存,此时的陈锦一在荆歌眼中,像是一只因为怒气而一点就要炸的火红凤凰。

      “你们可知,白白浪费了百年的光阴,浪费了我族女子百年的寿命啊!姑娘们的命石自你们归来时便开始闪烁了,你们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荆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捏住了扶生的衣角,此时的他正巧垂眸,目光静静落在她的侧颜上,又缓缓滑向了轻扯他袖口的手。

      他的徒弟,似乎习惯了这样。

      目光却很少为他停留……

      须臾后,扶生不语,默然同荆歌望向高台上走去的女子。

      高台之上的陈锦一不再踱步,声音亦沉了下去,跌坐在了凤凰花榻上,一时之间像是失去了所有气力,“若你们因不僵蛊而性命同连,你们……”

      话音稍顿,陈锦一神色一正,凌厉中带些疲惫,撑案扶额,“你们,就只剩十余年的时间了。”

      闻言,众人的心头上如同压了一座大山,面色如雪,眉宇含霜。

      千鸟一族,从前为神族时,普通族人的寿命在八百余岁之上。但因错降为妖族后,寿命也因天罚而减至成了三百到五百岁之间。

      族中爱上独孤家军的姑娘们,又用极昼灯将自身寿数赠予了他们一半。因而,百年过去了,她们中的大多数,寿数所剩并不多。

      在归来朝凤山的路上,荆歌知晓扶生收到了阴司的传音。消失了百年的独孤家的将领们,命线开始飞速往前,直逼寿终。

      怎么会这样呢?相爱之人重逢,却不能长相厮守。

      荆歌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花厅中的众人,皆沉默了,眼中氤氲着纷杂的情绪。

      陈灵朵在满室寂静中,目光从独孤身上望向了高台上的陈锦一,眼含泪,却笑着开口,“十年已经很多了。”
      比起百年里不知答案和归期的等待,和平安归来的爱人相伴十年,已经是天赐的恩惠了。

      “我们会珍惜余下的光阴,好好过日子的。”陈灵朵牵起独孤的手,目光如水温柔,又胜石般坚定。

      独孤将军定定望着她,听见她继续说:“但在此之前,我与族中的姑娘们,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姑娘们相视一眼,抬手,向着空中撒下了片片花粉。

      粉尘纷纷扬扬,将士们尚未反应过来,便晕倒在了她们的怀里。姑娘们将他们放到了两旁的座椅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荆歌防不胜防,幸好身前的扶生反应迅敏,长袖一挥,为她挡住了袭来的阵阵花粉。

      荆歌站在扶生的背后,捂住了口鼻,同缘道一齐静观其变。抱臂立着的全真,小声叨叨:“这算什么事啊?你用下药的酒醉倒我,我就用花粉迷晕你,合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呗,真有意思呢……”

      坐在榻上的陈锦一,见状站也起了身,眼含惊疑,“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将独孤将军扶坐到椅子上后,陈灵朵同身后的姑娘们一起,单膝跪倒在了地上,“族长,灵朵愿请命去往西昌王庭,活捉无名国师,寻取解毒蛊之法。”

      她的言辞恳切,掷地有声,却让陈锦一心头一重,“你可知,那国师底细来路皆不明,西昌王庭局势复杂,倘若贸然前去,定然万分凶险,不如从长计议……”

      “族长,等不了那么久,”陈灵朵跪在地上,言语沉缓,“归来的路上,将军体内的毒蛊几次发作,万分痛苦,我心亦万般难安。同行的将领们,无一不受到了伤害。定是那恶人知晓他们还活着,催动母蛊刻意为之。”

      “我们虽与其同命,但蛊毒发作时的痛苦,皆是他们承受的。”

      花粉散尽,荆歌放下了捂着口鼻的手,在她的话语中,想起了归来路上时一幕。

      那时正值夜晚,她被噩梦惊醒,看向了身侧的扶生。不知为何,扶生那时也在看她,眼神温和,眉目却见忧色。

      他欲开口问些什么,目光却被她身后的浮珠吸引。
      荆歌抚了下胸口,顺着他的视线瞧去,见千鸟族的姑娘们,手中各拿一片梧桐叶,用簪子在上面写着什么。

      她想起,陈锦一拉着她喝酒时,曾抱怨过,小姑娘们之间有时会用她们一族的语言在绿叶上说些俏皮话,常让她红了老脸。为了方便交流,有时也为了说些私语,她们专门创造了独属于千鸟族的语言。

      眼下看来,她们用千鸟族的语言,默默许下了要为夫报仇的约定。

      “我等不愿见爱人受此折磨,遂愿请命前往西昌,为将军和将士们搏一线生机。”

      陈锦一望向陈灵朵,一双盈盈水眸此时的目光深不见底。荆歌从未见过如此正色严肃的她,启唇的声音更是似凛冬霜雪,“你,你们,当真想好了吗?倘若不成呢?”

      “族长请放心,灵朵定会见机行事,绝不莽撞。”陈灵朵说着,忽然莞尔一笑,笑容中尽是狡黠,“族长,您忘了吗,灵朵可是除了您和上任族长外,千鸟族战力最强的军师啊。”

      闻言,荆歌和缘道四目相对,眼中尽是震惊。

      看起来文弱如扶柳的女子,竟然是个有勇有谋的军师啊,能打还能算计,当真是令人惊喜。

      陈锦一见台下之人笑了,神色也稍显缓和,“你呀,这个族长,当真是那你们没有办法!我还能说什么?起来吧,别跪着了。”

      姑娘们起身,将晕倒的将领们一一扶到了各自的厢房。路过荆歌身边时,她听见陈灵朵说:“将军,你骗我一次,我也瞒你一回好了。”

      “待我归来,同饮合卺酒。”

      荆歌望了向高台端坐扶额垂眸的陈锦一一眼,又看向陆续离开花厅的姑娘,欲言又止。
      为千鸟族姑娘找郎君的任务她算是完成了,按理说向国师复仇拿解蛊方法的事她不必参和,但她得去找千盏芯的阳芯。

      要如何合理又委婉地表达自己愿意一同前往的诉求,才能让扶生和陈锦一都同意?

      算了,不想了,直接来吧,就说自己送佛送到西,且需要历练。这样说,扶生应该没理由不同意吧。

      不过……荆歌又想起了近在眼前的灵墟竞会。

      会不会参加不了,又给那些宗门修士笑话扶生的机会?

      好纠结。
      她原来不是个纠结的人啊!

      荆歌手指搅着垂在肩上的一缕发,苦着一张脸,眉毛拧成了麻花,未曾注意到落在她脸上的一道侧目的目光。

      思来想去,她终于做出了决定,正要开口之前,扶生却先往前一步,立于花厅中央,站在高台之下。

      “西昌国,本君可与千鸟族人一同前往。”

      陈锦一似是被所惊,猛然抬头望向他,摆手道:“仙君不必如此,没有您,我们终其一生,或许都无法寻到将领们。万兽场,更是无论如何都进不去的。您与荆歌,还有两位师父,已经做了很多了,锦一没齿难忘,怎敢继续劳烦?”

      扶生道:“不足挂齿,此番去西昌,本君亦有事要做。”他朝荆歌看了一眼,“荆歌,你是要选择回怜青岛修炼,还是跟着本君在外历练?”

      几步外的仙人很少会喊她的名字,为数不多的几次,念出口时总是轻柔而温和的,如同山谷清风,又似春日流水,叫人耳畔酥痒。

      荆歌愣神一瞬,惊醒过来,摸着耳珠走到了扶生的身边,“徒弟自然是要跟着师父的,师父在哪,我就在哪。我要保护师父。”

      变小后蹲坐在荆歌肩上的九狰,闻言眯着的双目睁开来,掐着嗓子道:“哟,师父在哪,我就在哪,我要保护师父。他用得着你保护?”

      荆歌瞪它一眼,“学人精,烦人怪。”

      九狰又闭上的眼,“本王也要去,没人比本王更熟悉那狗头国师的气味。从本王手上丢的东西,本王要亲自拿回来。”

      肩上的“王”,幼猫大小,却一口一个“本王”,懒散中带点不容置喙的威严,在荆歌看来,十分滑稽,她没忍住,从肩上抱到怀里,使劲撸了几把。

      缘道和全真一老一小也走上前来,兴冲冲道:“我俩也想会会那个国师。”

      陈锦一见状,也不再多言,起身,对着高台下的一众,恭敬行了一礼。

      “恭祝诸位此行顺利,诸邪退避,恶祟尽消。”

      “姑娘们的安危,也托诸位,照拂一二。”

      扶生颔首,转身离去。

      荆歌抱着九狰,并肩行于其侧,冲他笑着,缘道和全真相携而行,却慢两人一步,因而未曾听到扶生之言。

      他说:

      “荆歌,你是我唯一的徒弟。”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当真。”

      不是“本君”,也并非“为师”,“而是“我”。

      你说得每一句话,我都会当真。

      都会放在心上。

      “不许骗我,也请不要,戏耍我。”

      荆歌怔在了原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千盏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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