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妹掉进病娇窝后[穿书]》落丛笑

28、万兽场 一场活色生

　　“师尊，”荆歌躲在草丛中，手中举着两束绿草挡在眼前，睁着一双杏眼左右张望，“这周围没有巨兽出没，我们暂时没有危险。”

　　掉进万兽场后，全真和缘道便不见了踪影。扶生牢牢环住了她的腰，两人才不至于分散。在这片陌生的地域，两个人在一起历险总好过一个人独自摸索。

　　也不知道缘道和全真有没有走散。荆歌心中有些担忧，素来舒展的秀眉，蹙弯了起来。

　　扶生就立在她身后，见她蹲在地上，一脸的心事，出声宽慰，“放心，全真和缘道能够保护好自己。”

　　这会子虽害怕担忧，荆歌仍不忘隐蔽自己，头上插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几株草，眼珠来回转动，像只在林中迷路的小鹿，生怕被什么动物盯上似的，东躲西藏。

　　这幅矛盾拧巴的模样，令扶生忍俊不禁，哑然失笑，伸手拉了一把，“起来吧，不必如此。”

　　蹲得时间有些久，荆歌站起时双腿不禁发麻，幸好扶生稳稳地托住了，“若是害怕，就抓着为师。”

　　话音未落，荆歌二话没说就抱紧了他的臂腕，“多谢师父。”

　　觉察到身侧人身子在发颤，扶生目光从她抓着自己的纤纤素手上掠过，并未多说什么。另一只空着的手，虚扶在她腰际，并不敢触碰，只护着她不要被林中长草木丛绊倒。

　　万兽场在一片深谷之中，谷中林波如海，长草连天。各种树木枝繁叶茂，各色花儿争奇斗艳。
　　荆歌边走边感叹：“这些树长得可真漂亮，好多我都没见过。”她指向一棵参天古木，问，“师尊，这树是什么树啊？怎么感觉它这一棵，就能遮天蔽日了呢？”

　　扶生顺着她所指看去。

　　合抱之木，结万紫千红花，花无定型，根木确可通天。

　　“这是中古神树，一日可开四时之花，花落为果，能治百病。”扶生解释，“这树是创世后期，天神所种，距今已有万年。”

　　“这样啊，那天神为谁所种？”这么一棵古木，得花费多少心血。荆歌不禁叹慨，“是为了治愈天下百姓么？”

　　正观望着，树上便有一片花瓣落了下来，荆歌的视线随着话落的痕迹，从高处来到了低处。

　　“并非。”扶生望着神木上一处晃动的枝叶，“万兽场外有剧毒雾障，凡人进不来，奇兽出不去。天神种下神木，是为了——”

　　话音未落，低眸看落花成果的荆歌便觉身后凉飕飕的，就像有一双巨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鼻息都洒在她后背上了。

　　荆歌不敢向后转，怕看到什么让她灵魂出殡的东西，挽着扶生的那只手，手心冷汗直冒。喉咙顿感干涩，她艰难地吞咽了下，想要说话，话一出口，便全然变了音调，“师、师父……我、我我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在发颤，身子也在抖。

　　“别怕，”感知到身侧姑娘的惊怕，本虚护在她腰后的手此刻紧紧地揽住了她，“九狰，休要胡闹，”扶生看向神木枝头，语气冷冽，而转向荆歌时，开口的声音温和有力，“为师在这儿。”

　　她的师父，总有让人信服的力量，荆歌鼓起勇气，缓缓抬眸。
　　神木繁密的枝叶中乍然出现了一颗头颅，硕大而丑陋。头颅倒悬在枝干上，鼓起的绿色瞳孔，像难以瞑目的死人一样盯着树下的人。

　　四目相对，荆歌的灵魂都要归西了。

　　下一瞬，那颗头颅缀着的脖颈越抻越长，似乎是想把这颗头送到荆歌面前。

　　前有巨型丑头，后有嗜血目光，腹背受敌在这一刻被体现得淋漓尽致，荆歌强装镇定，当机立断，在丑头到达她跟前之前，缩进了扶生的怀里。

　　长长的脖颈停止了延伸，那颗被送到一半的头颅，暴突的双目望着两人，对于女子的举动甚为惊奇，用眼神“咦”了下。

　　而后面的那道鼻息和目光，也在看到荆歌的举动后，鼻腔中好似有山路十八弯似的，拐着弯“嗯”了声。

　　扶生本欲施法，却毫无预兆地被他的徒儿抱了个满怀，怔愣了片刻，回神后，收起了掐诀起势的手，横眉对上树上那颗挂在树干上的头颅，冷冷启唇：“九狰，闹够了没有？”

　　他说话时，一只手不自知地环住了荆歌的腰身，往上轻轻拍了下她的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荆歌渐渐镇定了下来，瞄了眼树上挂着的那颗头。

　　圆鼓鼓的脸上凸起的双眼气愤地眨了两下，噘起了巨盆似的大嘴巴，一脸被人发现后的不爽。连接着这颗头颅的长颈，往后拽着这颗极不情愿离开的头。长颈和头颅，慢慢消失在了林叶深处。

　　身后粘稠火热的目光也在一瞬之间消失，仿佛不曾出现过。

　　心跳声渐渐恢复如常，荆歌从扶生怀中微微错开，转身向后看了眼。
　　长草连天，古木葱茏，不见巨兽之影。

　　真是说来走来，说走就走啊？

　　扶生口中的九狰，到底是个什么脾性的兽王？

　　完全镇定下来的荆歌，开始思考一些别的东西。反正在师尊怀里，如此强大的靠山护在眼前，她为何不在完成剧情任务的同时，趁机培养一下感情，赶一赶情感任务的进度？

　　思及此，荆歌眼珠灵巧一转，抱住了扶生的腰，“师尊，徒儿还是有些害怕。”虽这样说着，露出的一双杏眼却不见一丝惶恐的目光，反而毫无顾忌地来左右张望，不放过一丝风吹草动。

　　腰际骤然紧束的温热让扶生的身子僵直难动，他留意着神木上的动静，又分神低眸从荆歌脸上掠过一眼。

　　这一眼，便捕捉到了她眸光中的狡黠一动。

　　不知他的徒儿葫芦中卖的什么药，扶生也不揭穿她，随着她去了，只是原本环着她腰肢的手，垂在了身侧。

　　荆歌感受到了，心想着是不是自己表演痕迹太重被扶生发现了，正要尴尬地松开勒着他腰部的手，却听扶生道：“九狰出现了。”

　　闻言，荆歌顺着扶生视线抬头向上望，一只长着翅膀的庞然大物盘踞在神木的枝头。

　　九狰身似猛虎，通体肥圆，茸茸长毛遍身，金色翅膀薄如蝉翼，在日光中折射出了七彩之色，炫彩夺目。它还长着一张玉盘似的大脸，两眉弯弯，双目明如盈月，看上去十分讨喜，和方才出现的那只畸形的头颅判若两物。

　　这就是万兽之王吗？简直就是放大版的巨型萌物啊。

　　心中那点不安一扫而空，荆歌登时松开了抱着扶生腰的手，望向九狰的眉眼又惊又喜，好似在说：“你快下来，让姐姐摸摸。”

　　腰上紧致温暖的束缚因为兽王的到来而远离了他，扶生浅色的瞳眸悄然转向眉开眼笑的身旁人，又冷冷地瞥向这头越发胖硕的巨兽，只觉它比小时候更烦人了。

　　全然没有感受到仙君对自己投来的阴测测的目光，九狰鼻头轻嗅，歪了下脑袋，好像在读取荆歌眼中之意，不待须臾，便从树上一跃而下，趴在了她跟前。

　　地上的百草芳花压在九狰身下，它就像只懒懒的大肥猫般，眯眼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姑娘。

　　九狰柔软的胡须不安分，在荆歌身上蹭来蹭去，弄得她痒痒的，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它趁机用毛绒绒的大脑袋顶了下荆歌的袖口。

　　“你这是做什么呀？”荆歌摸向自己的衣袖，从里面掏出万象袋来，“兽王，你要这个吗？”

　　九狰乖巧地点头，用眼神示意她打开袋子。

　　荆歌看了一眼扶生，扶生说：“不必理会它，九狰心如顽童，常以捉弄人为乐，你……”

　　话音未落，九狰怨恨又委屈的目光便看了过来，浑圆的双目登时蓄满了泪水。这幅模样，让荆歌顿时心生怜爱，赶忙从万象袋中往出掏东西，“你想要什么给我说，我拿给你，你忍住别哭，你要是哭了林子里的奇珍异兽不会放过我俩的。”

　　她正说着，一块红绿相间的糕点便滚到了地上。

　　九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吞了掉在地上圆糕。

　　荆歌：“……”好快，是不是差点就要饿死它了。

　　扶生看它的眼神透露出了无奈，夹在着一丝不可察的嫌弃，“九狰，不得无礼。”

　　九狰视若罔闻，单纯无害的眼神望向装着“花红柳绿”糕点的袋子时，变为了垂涎欲滴的贪婪。荆歌默默把手背向了身后，开始和这位贪吃的万兽之王讨价还价，“兽王呀，和你商量个事，我把这袋糕点给你，你把百年之前误入这里的那群将士‘吐’出来好不好？”

　　师尊扶生告诉她说，要想非生非死，寿命定格，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被九狰“吞”下，不是被当做食物吃，而是被它禁锢于一种琥珀浮珠中。

　　琥珀浮珠产于九狰的金色羽翼中，它的双翅一挥，空气中便会产生许多浮珠，如同千百年中形成的琥珀。

　　浮珠本是用来为万兽造梦的，因为一些灵兽妖物不会做梦，但却想同凡人一样，靠梦与离世的至亲至爱再见一面。

　　然而，凡人若是闯入万兽场，误入浮珠中，就会被封存起来，至此杳无消息，音讯尽失，寿命难以往前，生死簿上的命线也会定格在他们困入浮珠的那一刻。

　　九狰听完荆歌的话，眼中噙着的泪水乍然不见，突然露出诡秘一笑。紧接着，它挥动翅膀，上下扇动间，无数晶莹剔透的浮珠出现在了空中，浮珠沉睡着大大小小的兽类。
　　这些奇兽，都是来为九狰贺寿，顺便来讨一美梦的。

　　只是……

　　荆歌在看清其中的一颗浮珠后，顿时睁大了眼睛。

　　缘道趴在全真的肚子上，两人如同爷孙俩一样，睡得酣甜。

　　她看见了，扶生自然也看见了，清冷的双眸瞪向了始作俑者，九狰。

　　九狰依旧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孩童，蹲在荆歌的身边，嘴角奇怪的笑意却未褪去，忽而眨了圆眼。
　　一道稚音响起：“你们两个，陪我玩。”

　　荆歌登时一惊，向后撤了一步，跌入了扶生的怀中。她顺着声源寻去，惊讶地发现，这道声音，竟是从九狰腹中发出的。

　　九狰唇不动，腹部继续言语：“嘻嘻，我最喜欢看人睡觉了，也最喜欢叫人起床了，你们两个，要不要和它们一起，做一场大梦呀。若是能从这场大梦中醒来，我就把那群臭臭的凡人男子，归还给你们，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说罢，空中的浮珠便像绣球一样被它颠来倒去，最终融合在了一起。

　　看着眼前的“杰作”，九狰的眼中闪烁起奇异的光芒，就像是稚子得到了心仪的玩具，无所顾虑地玩耍，甚至带着破坏的欲望。

　　这一刻，荆歌才明白了扶生说的，九狰心如顽童，最喜捉弄人，到底是何含义。

　　她被它软萌的外形，欺骗了，彻头彻尾地被骗了。

　　但是毫无办法，它们必须答应九狰的要求。

　　万兽之王，轻易不能动。更何况，这里还有一棵能够滋养天地之气，调和阴阳的神木。

　　扶生却不惯着它，隔空弹出一指，重重敲在了九狰的脑门中央，“该打。”

　　挨了打的万兽之王，像是毫不在意似的依旧眯着眼，笑得口水直流。它知道，仙人和这位再次相见的小姑娘，会陪它玩，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

　　久到，它从一只幼小兽，长成了万兽之王。

　　荆歌收好糕点，挽上扶生的胳膊，“师父，我们就从浮珠中走一趟吧，我相信，有师父在，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扶生看向她的目光清透又柔和，什么都没说。

　　心中却在想：她为何，总是这般相信他？

　　他真的……

　　值得她的信任吗？

　　若是有朝一日，她勘破他所有的秘密，还会像此刻一样，毫无保留地相信他吗？

　　扶生不敢想。

　　只是，挪动脚步，身子向她，靠得更近了些。

　　这一举动，落在了九狰眼中，它笑着，挥动翅膀。树上的藤条闻令而来，将了一师一徒绑在了一起。

　　两人衣衫相贴，之间几乎要没了距离，只余喘息的缝隙。

　　荆歌被迫抱住了扶生，扭头错愕地问：“兽王，你这是做什么？”

　　胸膛上靠过来的绵软难以忽视，扶生屏息，道了声：“多有得罪。”看向九狰的眼神，如同千年寒冰裹着的弯刀。

　　“得寸进尺。”

　　“嘻嘻，仙君，不要生气，也不用客气，您担着天守的名号千年了，多累呀，九狰让您放松放松，不白来。”

　　九狰像只大肥猫一样，慵懒得舔了下前爪，蹲在原地，向着两人眨了下眼，前半句回应了扶生强压的恼怒，后半句开始回答荆歌的问题，“又见面了，小主人，不要害怕，九狰不是坏孩子，只是想赐你和仙君一场，从前都不敢做的美梦呀。”

　　语毕，两人如同连体婴孩，被绑着送入了琥珀浮珠中。

　　进入浮珠前，荆歌隐约又听见九狰嬉笑着说了声：“一场活色生香的美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