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滚石头》此苏

115、上钟 人精终究是

　　二手当然是知道刘礼很中意姜晴的，两人那么点咪咪的相处时间基本话题都在聊姜晴的事情；

　　整天姜晴长姜晴短的，一来二去即使是后面闹掰了也莫名其妙就相处成同担。

　　到底是什么人格魅力竟能做到如此地步，连姜晴自己都没想明白……

　　于是理所当然地，二手没空管那一地狼藉，落后一大步的刘礼也没能顺利追上姜晴——

　　等他急急忙忙跑到小区门口的金碧辉煌下面时，对方早就一溜烟没影了，半响只好蹲在门头下挠头苦想说姜晴心情不好的时候到底会去哪里呢？

　　不对，他平时跟姜晴私下相处的时候，这人就极少表露出除了“不太在意”或者“内心平静”以外的情绪；

　　以至于刚刚见识到某人生气的表情后，自己半天没回过神来……

　　门口某热心保安1嫌他堵门口碍事，便随手往东边路口一指敷衍道：“刚刚看到好像有个人往那边去了。”

　　刘礼道谢后拼尽全力狂奔，却不知从一开始就追错了方向；或许姜晴注定是他那个命中注定无法遇见的真爱2吧。

　　而咱们临时起意从派对现场出逃的真爱2，姜晴正独自穿过灯火阑珊的街道，刚刚情急之下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只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要好好冷静一下才行。

　　晚风裹挟着远处传来的欢快乐曲，他不知不觉就循着声浪走去，走着走着竟闯入了喷泉广场庆典游行的中心地带；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五彩纸屑在夜空中纷飞，热闹得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误入庆典的姜晴不由得驻足在人群外围，呆呆地望着游行队伍最前方那条绚丽的七彩游龙灯——

　　龙身是由无数的琉璃瓦拼接而组成，在夜色中流转着瑰丽的光晕；龙尾后跟着一串憨态可掬的蔬菜灯花，白菜灯咧着嘴笑，茄子灯紫得发亮，南瓜灯则调皮地从人群头上掠过……

　　百闻不如一见，这就是南城特有的临秋庆典：

　　临秋庆典原本是以前的人庆祝丰收的古老“派对”，如今却变成了消费主义的狂欢，各类商家借着庆典的名号打折促销；

　　姜晴的视力向来很好，他隔老远都看到蔬菜花灯后跟着的是一长串的某某牌子吉祥物KT板。

　　但不得不说，真的是好热闹的派对啊……

　　夜色渐浓，白天上班上学的人们此时终于空闲下来，酒饱饭足后纷纷从家里出来凑热闹；

　　于是乎游行的队伍缓缓壮大，大家伙们手里都拿着自己做的蔬菜花灯跟在游龙身后，像是被引导那般朝未知方向走去；

　　曾何几时，姜晴也是这样，像跟在游龙身后的普罗大众追随着自己的信仰，自己的神。

　　殊不知，这场盛大庆典正在城东酿成另一个危机——大部分警力被抽调至此，导致老舅烧烤摊遭袭时求助无门；

　　这一切巧合得像是精心设计的剧本，凑足“天时地利人和”铁了心要去砸了那小小的烧烤摊。

　　若不是小蓝意外碰见都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才能顺利收场。

　　热闹的庆典仍在继续着，游龙从喷泉广场出发环绕三圈后引领着狂欢的人群走向城市更深处；

　　姜晴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被光影蛊惑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清醒的旁观者，再也无法融入这虚假的欢腾。

　　与此同时，等几人驱车匆忙赶到烧烤摊时，那边的混战已近尾声。

　　这种情况下的二手竟意外靠谱，至少他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找来一大帮兄弟帮忙，还是这种真枪实弹式的帮忙：

　　这群平时就在街头长大，深谙混战要诀的小混混们纷纷抄起烧烤摊的家伙什，每个人都是一幅不要命地样子倒是直接把对面的人给唬住了。

　　相对比直接干，打头阵的周二还是更擅长耍嘴皮子，三番两下就使出一招嘴炮，妄想把混战拖到救兵来；

　　可对面的显然也不是什么文化人，眼见对骂不过握紧拳头咿咿呀呀地就冲了过来……

　　周二心道完了完了完了，捂着脑袋就想往后钻，一个没站稳居然被旁边的锅盖头给捞了回来。

　　等救兵隆重登场的时候，没跑成功的周二早就光荣挂彩了，气上头呢这会正逮着一个矮个子四眼鸡狂扇巴掌，给可怜人扇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着急来撑场子的其余几人除了鳐鱼跟二手基本都是良好市民，压根就没见过这种群殴场面，混乱之下一时间无从下手。

　　“快快快！报警啊报警！”

　　郑洋洋急得推了一把身旁的方钦，后者则是一脸迷茫地指了指走在后头的章昌：这不是有一个吗?

　　对啊！这不是还有一个吗！！！

　　事实证明，章昌这张标志性的国字脸并没有辜负一点“敬业小标兵”的称号；

　　因为经常被别的街道办借来借去帮忙，属于所里流动性人口的章昌现在在哪里都很有“名”——

　　那帮闹事的一见国字脸出现，不知是谁曾惨遭毒手，眼尖喊了句“条子来了”，没一会儿就作鸟兽散，跑得那是一个干干净净。

　　“嗯？你俩光看我干嘛？”章警官一脸无辜。

　　一片混乱中最早冲下车去帮忙的鳐鱼显然吃了大亏，小混混们的慌不择路期间他不仅莫名其妙挨了好几脚，脸上还结结实实遭了记耳光。

　　早知道就跟在章昌后头了，某人悔不当初。

　　就在人群逐渐散去的时候，搁一旁惴惴不安的郑洋洋一个眼尖可算是发现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倒在血泊”里的王九。

　　小姑娘家家哪里见过这种血腥场面，上次见这么多红色还是鳐鱼打翻番茄酱的时候，于是她立刻又吓得尖叫着说要打120；

　　不料却被后来赶到的二手一把按下粉红手机，示意她保持冷静，随便就自顾自走上前去轻轻给地上的人踹了几脚：

　　“差不多得了，人都走光了，你就别躺地上给我丢人现眼……”

　　还得是死党最了解彼此德性，人精终究是人精。

　　听到这话王九果然眯眼偷瞄四周，见危机解除，马上利索地爬起来拍打尘土；

　　他这么一起来众人才看清，原来王九身下压着个挤爆的辣椒酱瓶子——那摊所谓的“血迹”原是这番来历。

　　一旁的燕姐也是个审时度势的主，见小混混退去立马就精神起来，站在破烂摊子前面就对着空气哭爹喊娘地开始骂街。

　　小蓝这会也凑了过来，心想说自己搁一边担心了半天担心个锤子；要不说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可再怎么说当着孩子的面骂人总归是不好，见状郑老板赶紧捂住了遥遥的耳朵。

　　谢天谢地，还好人都没什么事，只是不知道那些闹事的究竟什么来头，给王九想的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众人帮着收拾满地残骸的时候，姜晴不知道从哪个巷子口钻了出来，莫名相遇的几人还沉浸在刚刚的争吵里便大眼瞪小眼好一顿尴尬；

　　倒是鳐鱼捂着额头就开始卖惨起来，很可惜没人买账。

　　姜晴瞧见那破烂小摊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郑洋洋招手愣了好一会后也急忙过来一起收拾；

　　哭哭啼啼的遥遥就这么顺势地挂在了他身上，死活不肯再下来。

　　章昌刚才来的时候还叫嚷说逮几个人回去做笔录什么的，可到了反倒是没什么大动静，光是那么一站人就跑光了哪里还等他去逮哦……

　　所幸倒霉烧烤摊只是桌椅受损，除了鳐鱼挨揍以外并没什么太大损失。

　　捡着捡着王九忍不住抱怨，说什么自从开始翻旧案出来各种破事就没有消停过，话里话外充满了无奈；

　　讲到最后发现因果在自己身上后改骂骂咧咧过去的老旧，最后还是二手白了他几眼之后才肯闭上嘴安静收拾。

　　当初经历那荒唐一切的乐队四人包括小蓝竟然阴差阳错间地集中到了一起，说不准这就是命——命中注定了的某些事情终归是要齐心协力去面对。

　　这会若是当中有一个人退缩了的话，情况又会大不相同：

　　四人中方钦从来都是向着鳐鱼，而鳐鱼的意思也是一如既往地明了；

　　另一侧，“共犯”的默契一直都是建立在遥遥的“命运共同体”之上，多年以来一直都相安无事直到刚刚的白眼。

　　鳐鱼捂着脸上的伤沉默不语，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若是王九真的不愿继续的话，他又能怎么办？

　　想着便下意识转头去找姜晴，可那家伙好像算准了他会望过去那般，一直死死盯着自己的后脑勺，不看还好一看给鳐鱼吓出一身的冷汗。

　　晚风掠过满地狼藉，七零八落的桌椅，满地的辣椒酱都与众人一起共同见证了这个荒诞的夜晚。

　　隔日，荒诞过后生活仍要继续。

　　又是新的工作日，小蓝一边收拾卫生一边心不在焉地等着些什么；

　　蓝岚还以为她又叫了好几个外卖不想下楼拿，就故意逗她说下次别点了，舍不得那点打赏人家都不乐意送上楼的。

　　没想到她的心不在焉在周二出现后立马就消失了，小眼神一直围着周二绕圈圈——

　　蓝岚疑惑地撇了一眼周二那挂彩的麻子脸：不是吧，怎么改好这口了？

　　新的一天，周二依旧是踩点上钟，好像提早些出现会要了他的命一样；实际上他的行程都卡的死死的，就连进食都是在路上进行，忙碌程度堪比大姐头。

　　他脸上的淤青和创可贴，让小蓝确信昨晚在混乱中瞥见的领头人确实是他；

　　只是为什么是周二啊？她明明打给的是二手呀!

　　等会，这话又说回来：周二与二手究竟是什么关系，大家都带“二”，难道是亲戚吗？

　　而且这神秘家伙只肯上傍晚的班，白天晚上都说没空，偶尔像现在这般缺人手，蓝岚说付双倍薪资他才会在白天出现；

　　一开始还以为是先天直播圣体，一结合昨晚的场景原来是这样……

　　小蓝不禁好奇起来，二手是不敢当着面八卦了，可问问周二她还是有勇气的——

　　面对某人的咄咄逼人追问，一脸苦相的周二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一句：

　　“我只是兼职而已……”

　　“啊？那你现在在这里的工作呢，岚姐没给你买社保哦？”这里也没有这么黑吧。

　　“俺不要社保，这……这里也是兼职！”周二信誓旦旦。

　　“不对，这么多都是兼职，那你这人到底要干嘛的？”小蓝不禁怀疑起来：周二说不准还是个商业间谍，对家派来捣乱的！

　　面对这个终极人生难题，周二停下调试打光的手，托腮认真思索片刻道：

　　“我是来吃饭睡觉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