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骗子》需要保护的人

13、第 13 章 听我说谢谢

　　顾盼听这意思，路亦行是打算来找他。

　　出租屋虽然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家，但却是他的私人领地。

　　顾盼挂断电话，慢悠悠喝了口水，施施然下了楼。

　　房东阿姨在厨房熬粥，听见楼梯动静，“病还没好怎么还出去啊？”

　　皮蛋瘦肉粥满屋飘香，顾盼讨好卖乖地问是给他煮的吗，房东阿姨嘴巴怪他不好好休息，心里却美得很，这粥她整整熬了一上午，就等顾盼醒呢。

　　两人聊起天来，直到房东阿姨提起出门的事儿，顾盼仿佛这才想起弄堂口还有位不认识的校友，慢条斯理地在阿姨叮嘱声中出了门。

　　秋雨缠绵，地面湿滑。

　　顾盼撑着伞，临近巷口小跑起来，营造出一副急切的模样。

　　弄堂口，路亦行就站在那里。

　　外面是大马路，车流不息，他戴着鸭舌帽，也戴了纯黑色的口罩，高高瘦瘦，双手插兜。

　　顾盼着实跑得飘忽，怎么看都是大病未愈的孱弱，他脸颊红扑扑地停在路亦行面前，人晃两下，伞也晃两下。

　　路亦行帽檐沾了水珠，口罩之上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顾盼抬手，将他罩进伞里。

　　下雨天弄堂鲜有出行，巷内静谧，马路吵闹，两人像站在某种泾渭分明的交界处，路亦行退一步进入现实，顾盼退一步回归小窝。

　　“你来干什么？”
　　“出来干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感冒了？”路亦行拿过伞，掌握了倾斜权的决定权。

　　顾盼小小地“啊”了一声，有点麻木地眨了眨眼睛，又有些疑惑，“你也感冒了吗？哦对，是该戴口罩，可能会传染给你的。”他做出体力不支的模样，手掌轻轻搭上路亦行小臂，好像这样托着才能站稳。

　　路亦行没推开，问“吃过药没”

　　顾盼嗯嗯啊啊的，看着像是烧糊涂了。

　　“昨天吃过两颗药，温度计被我摔坏了，你可以带我去医院吗？”他牛头不对马嘴地瞎说。

　　出了弄堂，隔壁就是社区医院。

　　顾盼一路抓着路亦行小臂，被路亦行带进去。

　　门口有两道宽宽的保温帘，路亦行错手掀开顾盼那边，帘开，浓重药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此起彼伏、老少不一的咳嗽声，里面人满为患，环境嘈杂。

　　“要排队啊……”顾盼不想等，“我们还是走吧。”

　　社区医院都挤，常规医院可想而知。

　　路亦行没搭理他，找了个排队椅空位。顾盼乖乖坐下，混在一屋子老少里，漂亮得非常突出。

　　路亦行去取号，往自助柜台走。

　　顾盼视线追随他，看他掏钱包、拿卡，发现需要手机支付，又放回去，摸了摸牛仔裤右边，最后在左裤袋找到手机，接着十分生疏地使用微信支付……

　　顾盼一点点看着他持小票去问诊台，跟旁人擦肩，避让，鸭舌帽压檐，无法分辨厌烦还是耐心。

　　总之，他非常满意自己的调教后果，窝进椅子里，长舒口气。

　　稍后，路亦行回来，他一来，旁边那位女生立刻往隔壁挤了挤，分出更宽的孔隙，穿戴甲把手机屏幕按得哒哒响，疯狂别给人信息。

　　路亦行弯腰，脸凑近：“张嘴。”

　　顾盼张开嘴巴，硬硬的、冰凉的感应端口抵住舌尖，滴了一声。

　　路亦行直起身，看结果，随后淡淡睨来，“烧到38度都没感觉？”

　　顾盼欲言又止，垂下首，一副挨听等训的样子。

　　等待就诊的时间约为半小时，医生开了药，又开了需要挂水的单子，又等了好一会儿，通往输液室的蓝色半身帘掀开，护士端着一筐药水，高声喊，“64号，顾盼。”

　　输液室别有洞天，一架架病床依次排开，全躺着人，护士指着两个临时搭出来的塑料凳，“暂时没床位了，就坐这儿吧。”

　　顾盼本来只想扮柔弱，没想到还要挂水，简直失策。

　　他有点幽怨地瞥了路亦行一眼，明显不乐意，不是不乐意坐凳子，而是不想挂水，本来都要好了。

　　路亦行权当他娇气，不愿坐硬邦邦的凳子，问道，“这时候还讲究什么？”

　　“凶什么啊……”顾盼踢踢踏踏地坐下，护士瞟他们两眼，“让你男朋友帮忙留意床位就行了嘛，有人输完出来，到时候挪过去啊。”

　　路亦行恍若未闻。

　　顾盼别开了脸。

　　“伸手，帅哥。”护士一边拆药品包装，一边说。

　　顾盼手臂细瘦，皮肤又白，血管便更明显，酒精擦了两圈，针头斜斜刺进去，接口处的透明软管一下子回血，白的红的交杂着，可怜得很。

　　路亦行面无表情地看着。

　　粘上医用胶布后，护士在顾盼手心下面垫了个空药盒，再缠了两圈医用胶布固定，以防乱动鼓包。她很忙，赶紧掀帘叫下一位。

　　得不偿失地挂上水，顾盼靠着墙，路亦行坐在旁边，两人皆无言。

　　输液室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人声，小孩子哭了，大人哄，哭声停止又响起吵闹的动画片，墙上的液晶屏在放着新电影，刚好到片头，出品方渐渐浮现，瓴域资本。

　　画面滚动，女主角的特写镜头缓缓浮现，是位非常漂亮的女明星。

　　如果顾盼没记错，之前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正是那位捆绑路亦行炒作的女明星，不知怎么换了人。

　　路亦行不玩手机，也在看。

　　顾盼发现他眉心一直都是蹙着的，高挺的鼻梁往下全部覆盖在口罩里，仰着头，脖子喉结微凸。

　　“你今天不开心吗？”他问。

　　闻言，路亦行也扭过脸，对视对上。

　　“为什么这么问？”

　　今日他的那股刺刺的劲儿好像收敛几分，整个人显得温柔，顾盼忽然转了话题，“你为什么来找我？”

　　路亦行：“那你为什么出来？”

　　“因为你给我打电话了，我知道你不爱用手机，而且每天都很忙。”顾盼咬咬牙，狠心道，“而且我也想见你。”

　　“见到了。”路亦行换了方向，指尖转着手机。

　　“是啊，见到了，我很开心。”顾盼脸颊还是红扑扑的，他笑得很慢，像慢动作，嘴角一点点绽开，这时不知道哪个床位忽然传出道高声，“护士，取针！”

　　“来了。”护士喊。

　　路亦行问：“要不要去躺？”

　　“你先去看看干不干净。”顾盼指使道，“不干净的话我们还是坐在这里，还可以看电影。”

　　路亦行笑了下。

　　“笑什么啊？”顾盼没咳硬挤，可人使坏是要倒霉的，马上真咳了起来。

　　人生病，似乎不该再怼，所以路亦行把难听的话咽回喉咙，转身去找空床位。

　　不得不说，长得好看就是天然的优势，那位挂完水的大叔还没出来，刚刚负责给顾盼扎针的那名小护士便过来，主动问他要不要过去，她说的空床刚好与路亦行等待的是同一张。

　　顾盼自己拿着吊瓶，看了眼乱糟糟的病床，又看了眼路亦行。

　　路亦行啧了声：“你想怎样？”

　　“我不想用这里的枕头。”顾盼撇着嘴，小声说，眼神在路亦行身上的外套来回梭巡，意图明显。

　　路亦行觉得自己也病了，不过要是自己病了，他根本不会踏进这里一秒，光是孩子哭声已经让他烦不胜烦，没发作全凭教养，然而顾盼接二连三的娇气行为还是让他耐心告罄。

　　“再提要求你就回家去挂。”

　　顾盼转身就走。

　　……

　　路亦行按住他肩膀，脱了外套，整齐叠好，伸手，“行了么？”

　　顾盼满意了，躺上床。

　　脑后衣物余温尚存，有着清淡的香味。

　　他侧身看向床边，路亦行穿着卫衣，坐在椅子里，又跷起了二郎腿，又在转东西玩儿，是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通过观察，顾盼发现路亦行这人冷淡，但心肠还不错，而且他在转东西，说明他这会儿心情也不错，于是说，“谢谢你。”

　　路亦行：“不客气。”

　　顾盼问：“你刚刚是不是生气啦？”

　　路亦行：“对。”

　　“好吧。”顾盼顿了顿，说，“那你可不可以再帮我一个忙。”

　　路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