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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穷得跟乞丐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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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从逼仄的勉强能称作厨房的地方端出来一碗面条,放到床上架起来的小桌上,不冷不热道:“吃吧。”
陈稚看他一眼,拿起筷子在碗里搅了搅,翠绿的细葱融合进细面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碗里还卧着一个蛋。
女孩埋头咬了一口蛋,细嚼慢咽吞下去,才说话,“你不吃?”
往常,都是她吃面,对方吃从学校买来的馒头。
她面色苍白,眼睛大大的,留着齐刘海,整个人跟芭比娃娃似的。
陈寂掏出试卷,“吃过了。”
他打开不知道背了多久的书包,用那瘦得不能再瘦的手扒开面包,塑料袋碰撞的声音吸引了本就看着他的陈稚。
拥挤的廉价出租房里,没有一张像样的书桌,陈寂只好捡了些别人不要的木板,搭了个简易的书桌,再配着楼下垃圾桶里捡来的矮板凳,就是他每日学习的地方。
陈稚不信他的吃过了,只是以为他在省钱,没想到会在他的包里看到两袋面包,包装看起来很贵,一眼就觉得难吃不到哪儿去。
她眨了眨眼:“你交朋友了?”
陈寂“嗯”了一声,把面包拿出来,丢到床上,“我不喜欢吃甜的,你拿去吃。”
陈稚今年十岁了,年纪小却早熟,闻言撇了撇嘴,“骗鬼呢。”
陈寂看她一眼,毫无情绪的眼神落下,伴随着的是极自然不过的话:“吃不吃,不吃我就收回来了。”
“吃啊,反正也没多少时间了,多吃点好的。”
陈稚撕开一包,放到嘴边咬了一口,蛋糕的香气扑鼻而来,她咽下去,没忍住咳嗽一声。
接着又咬了几口,才放下面包,转而去吃面。
吃完已经是二十分钟过去,陈寂的卷子已经写了一面,她收回目光:“我吃好了。”
陈寂站起身拿上碗去厨房,回来坐下继续做题,从下午开始一直空落落的肚子终于发出抗议,叫了一声表达它的饥饿。
如果它能说话,决计要闹个天翻地覆,跟着这么个主人,天天吃不饱就算了,好歹顿顿能吃一点,今日竟然吃都不吃了,就这样让它饿着?
灯光下,少年精致的眉目毫不动容,压根看不出是他的肚子在叫,十分能唬人。
床上的陈稚撕开另一个面包,递给他:“喏,你吃。”
“不要。”少年眼睛都没抬,在卷子上写下一个答案。
女孩维持着举面包的姿势,语气催促:“你快点拿,我手好酸。”
陈寂默默吸了口气,接过来放到一边,“你想吃的时候再吃。”
陈稚瞪着她:“让你吃你就吃,在我死之前别饿死了,到时候谁养我?”
陈寂没理她,不过没再拒绝,拿过面包两三口解决掉。
……
卫生间里,傅屿正在刷牙。
系统突然跳出来,匆匆丢下一句“系统维修”就走了。
临了把黑化值提醒给他开着,方便他查询任务进度。
他把嘴里的唾沫吐出来,接了捧水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中,乌黑的瞳孔,浓密纤长的睫毛,忽地眨了眨眼。
这张脸和他本人有点像,但太秀气了,他本人更硬气。
客厅里传来杯子破碎的声音,他皱眉出去一看,一只通体漆黑的胖猫蹲在地摊上,听到脚步声耸搭着脑袋,似乎在等待训斥。
傅屿看了眼房门紧闭的书房,走到胖猫身边蹲下来,轻轻摸着它的脑袋,“你是哪里来的捣蛋鬼?”
黑猫不怕生,蹭着他的手,蹭了一会儿就撒丫子跑了。
傅屿看着它多到沙发下,拿扫帚把地上的碎玻璃清扫进垃圾桶里。
第二天,傅屿做完题,想去接杯水,一抬头就看到他的水杯出现在眼前,已经装满了水,杨子木咧开嘴笑,“水。”
“谢谢。”同桌还挺爱助人为乐,傅屿拿过来喝了一口。
门外,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传进来,“杨子木,还献殷勤呢,打篮球去,就差你了。”
他这一嗓子喊得安静的班级热闹一瞬,三三两两地抬头看一眼什么情况,很快又低下头去,无事发生般继续做题巩固。
他们正在紧张备战,和懒散的瞿楚他们这些富二代不是一路人,他们需要为自己的人生博一个精彩的开头,因此一颗不能松懈。至于瞿楚他们,从出生开始,他们的精彩人生就开始了,人生那么多重要的转折点,对于他们来说,跟开一辆豪车出去吃饭逛街遇到的拐角没什么不同,普通且不需要过多在意,他们这一生想得最多的,可能也就是吃喝玩乐。
杨子木应了一声,想邀请傅屿一起去,又怕耽误他学习,只好自己出去。
傅屿喝着水,一边想着怎么实施计划。
正想着呢,台阶就出现了。
一个身影站到他面前,他仰头一看,正是陈寂。
傅屿用眼神问他有事吗,陈寂把几颗巧克力放在他桌上,用他的话来堵他:“昨天的谢礼。”
傅屿被惊到了,一时没能说得上话,他觉得这个场景有种蜜汁熟悉之感。
他眨了眨眼,甩掉脑海里的画面,冷淡地看着桌上的巧克力,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这么廉价的东西,也只有你会吃,拿走。”
漂亮少年轻飘飘吐出伤人的话,态度冷漠,昨天从他手里接过馒头的人一夜之间仿佛变了个人。
陈寂眼神中暗藏的期待破碎,在其他人闻声看过来的视线中,依然挺直脊背。
他看着那几颗糖,对少年来说,确实廉价,他伸出手想把它们拿回来,少年一把打开他的手,手一推把巧克力扫到地上,恶毒地道:“穷得跟乞丐一样,还有闲钱去买糖,怎么,妄想讨好我从此吃穿不愁?”
糖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并不大,却响彻陈寂耳畔。
同学们看不下去了,“傅屿,你怎么这样啊,不要就不要呗,至于这么恶毒吗?”
“是啊,有必要吗,跟谁稀罕巴结他似的。”
“我就说,他那副清高样摆明就是看不起我们,只跟杨子木玩,有钱就是势利啊,你们还说那是我的错觉,现在怎样,和我想的没差。”
“再说了,班长的人品我们都是了解的,谁巴结你都不会是他,你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许缨隔着过道注视着他们,没说话,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恶语相向了。
他们的讨论傅屿充耳不闻,他只关注任务进度,然而脑海里的黑化值监测程序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傅屿皱眉,加大剂量:“我对穷小子就是这样看不起,还站在我面前做什么,滚远点。”
“叮”的一声,沉寂的程序响了起来:“黑化值+10。”
“傅屿你别太过分!”板凳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在教室里回响,许缨大步走过来,瞪了傅屿一眼,拉着僵直的陈寂离开。
陈寂顺着她的力道走了两步,停下来,拿开她的手,从地上一颗颗捡起被人丢弃的巧克力,握在手里,回到座位。
同学们安慰地看着他,有的甚至欲言又止,陈寂摇了摇头,示意不想多说。
教室里弥漫着微妙的气息,杨子木进来后更是将这个氛围推到顶峰。
顶着所有人的目光,他讪讪一笑,“怎么了这是,还没上课呢,这么安静?”
集体摇头,开始小声说气话来,凝滞的气氛就此破冰。
杨子木回到座位,掏出书本放在桌上,没忍住偷偷看了眼低头做题的人,往日里阳光单纯单纯的目光里掺杂着自己都不能理解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