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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新目标

　　刚巧，上课铃声响起，办公室里的老师慢慢拿着教材离开。

　　顷刻间，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新来的学生和他未来一年的班主任。

　　傅屿解释：“刚被父母认回去，之前的家庭没钱供我读书。”

　　李老师一听这话，当即看办公室里，老师们都不在，她心下松了口气，这是少年的隐私，档案里也没提这件事，看来对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善解人意的老师小心看向少年，没想到自己负责任的一问，问到少年不愿提及的隐私。

　　他们一中，学生成绩最好看，每年向一流大学输送不少学生，因此，市里重视学校建设，从教学环境到师资力量，方方面面投入了充足的预算。

　　如此循环下，一中既是b市的优秀中学，也变相是市里的贵族中学，不仅招收成绩拔尖的学生，也吸引了有钱的家庭把孩子送到这儿来。

　　有钱人家的小孩，基本是来混时间的，他们这些老师也习惯了，有时候走个流程就是，偏偏遇到情况复杂的傅屿……

　　下节课开始前，李老师带着少年走进教室。

　　“同学们，这位是新来的同学……”

　　讲台下躁动起来，有男生起哄，“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

　　傅屿并不怯场，他走上讲台，“大家好，我叫傅屿。”

　　他转身捏着粉笔，将自己的名字写在黑板上。

　　很漂亮的字体，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很沉静。

　　底下隐约想起惊叹的声音，人长得好看就算了，字体也这么好看，太优秀了吧。

　　“好，班里现在有两个空位，你看你想坐哪里？”李老师问他。

　　傅屿将黑板上的名字擦掉，目光看着班主任示意的方向，班里的两个空位，一个偏中间靠里窗，一个偏后靠近后门，两个空位之间隔着一整个教室的距离。

　　他抱着书本走下讲台，走到靠窗的位置，将书放在桌上，“老师，我坐这。”

　　李老师点点头，“好，那我们开始上课。”

　　书本翻页的声音在教室里此起彼伏，后门的陈寂终于将他的注意力从题海中抽离，一手翻开书，垂着眸子，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扇阴影，似乎外界发生的事与他无关。

　　只是，眼神还是无可避免地晃了晃，最终落到旁边的空位上，极快的一瞬，犹如一滴水汇入大海，掀不起半点风浪。

　　课后，大家难得欢快，围着新同学叽叽喳喳个不停，其中嚷嚷的最为兴奋的就是课上让介绍的男生。

　　他偏过身子，手撑着下巴，眼睛亮亮的，望着傅屿：“新同学，同桌，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好好看！”

　　傅屿扭头，自然道：“有。”

　　对于同学的夸耀毫不羞涩，甚至照收不误。

　　男同学惊奇地扩大笑容：“也是，没人夸才不正常。”

　　前桌的女生打趣，“杨子木，新同学一来你就有劲儿了，不睡觉了？”

　　杨子木闻言大大咧咧伸了个懒腰，嘴一张打算打个呵欠，不知想到什么忍住没打，笑嘻嘻回答：“对啊，原本这课我是一天也上不下去的，现在有同桌了，我觉得还能苟一苟。”

　　周围的人一听会心一笑。

　　杨子木是他们班唯一的富二代，一般来说家长把孩子塞进来，基本不求着他们有什么好成绩，只是找个信得过的地方放着别闹事就行，所以家长都不强求孩子硬要上什么尖子班，随他们便，想去哪班自己选。

　　唯有杨子木家是例外，他爸他妈就是要他好好学，把他一股脑丢在一班，还嘱咐老师好好照看着，这让他苦不堪言，天天趴桌上睡觉。

　　中午，大家都去吃饭了，傅屿婉拒了热情邀请他一起去食堂的杨子木，独自一人坐在教室里，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发愣。

　　细微的咀嚼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教室里过于明显，傅屿偏头朝声音来源看去，教室那头少年手上拿着一个大白馒头，张嘴咬下一口，胡乱嚼几下，拧开看起来就劣质的水杯，头一仰喝下去半瓶水。

　　来自教室另一头的视线过于赤裸裸，少年望过去，漂亮的眉眼冷冷淡淡的，两边脸颊鼓起来，还在一动一动，这副模样很复杂。

　　只看上半张脸，会觉得他像一匹孤狼，看下半张脸，会幻视乖乖吃饭的狗狗。

　　陈寂盯着他，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看什么？”

　　没什么攻击性，同样也没什么温度。

　　傅屿暗暗挑了挑眉，他说：“看你吃饭很有食欲。”

　　本来他没什么食欲，早上阿姨让他吃太多。

　　陈寂无话可说。

　　低头继续咬馒头。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轻巧的脚步声靠近，头顶撒下来一片阴影，伴随着的是少年询问的话。

　　“食堂买的？”

　　傅屿准备去买两个尝尝，但没想到眼前的人看了他一眼，从桌洞掏出另一个热腾腾的馒头递给他，“一食堂，还有一个。”

　　学校的馒头做的实惠，又大又白净。

　　傅屿犹豫一瞬。

　　陈寂像是知道他在顾虑什么，说：“能吃饱。”

　　傅屿于是接过来：“谢谢。”

　　他拿着馒头回了座位，做下来后才尝试着咬了一口，很软很香甜。

　　下午第二节课上到一半，傅屿就觉得肚子饿了，他破天荒回头往后面看去，隔着一张张半生不熟的面孔，匆匆看了一眼沉浸做题的少年。

　　此时离放学还有两个小时，他不应该吃少年的馒头的。

　　傅屿以为他吃的馒头是少年一顿的一半，但其实，是少年下一顿的食物。

　　杨子木问他：“同桌你看谁呢！”

　　他作势要扭头，傅屿说没事。

　　下课后，周围的同学大都拿出自己在校园超市买的零嘴吃起来，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知饿的时候，一顿饭后没多久肚子就开始打退堂鼓了，更别提一天还得做题发散脑力，那饿得更是快。

　　杨子木的桌洞里除了书什么都有，面包饮料辣条等零食一大堆。

　　见傅屿看，他忙抱出来一堆，慷慨道：“同桌你是不是饿了，来随便吃！”

　　傅屿挑出来四个面包，对他说：“多少钱，我给你买。”

　　杨子木摆手：“要什么钱啊，太见外了，请你吃！”

　　他这样说，傅屿没再提钱的事。

　　拿起两袋面包绕到教室后面，走到少年的桌旁，将面包放在埋头做题的少年旁边，言简意赅：“午饭的谢礼。”

　　说完就走，也不需要什么回应，陈寂只来得及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班长，你和新同学认识？”

　　过道旁的许缨好奇。

　　陈寂把面包收到桌洞里，否认：“今天刚认识。”

　　他一向话少，平日里不苟言笑，既是年纪第一又是班长，班里的同学对他莫名有些许崇拜的同时，又不敢轻易靠近他，只偶尔说一两句话。

　　许缨没再追问，似懂非懂点了点头，转过身头一埋继续奋斗！

　　直到放学，桌洞里的面包还是未开封的状态。

　　傅屿收拾好书本，背着书包出教室门口，一个人猝不及防撞到他身上，他底盘很稳，只是轻微晃了晃身体，还顺手扶住撞到身上的人。

　　“哎呦握草，撞谁了这是！”被他扶住的人顶着一头雾蓝色的短发，嘴里冒出这么一句话。

　　自顾自说着要跟傅屿一道出校园的杨子木走过来往男生的肩膀捶了一拳，“瞿楚，你跟谁闹呢，好好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