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嫡女荣福路》黛金辰

3、目光跟随

　　但是宫婉没有在听，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自觉的想起了无涯岛，想起了那两个被她误杀的青薇姑姑和张秀才，难不成他也能破了？

　　只要她死咬住不是她杀的，在那样的雨天里，所有的证据都一扫而光，想必就是连他也无能为力吧？

　　这样想，她又镇定下来了。

　　可是她的心却在‘突’‘突’的跳着，像是在他的身上要发生什么事情一般。她还没有见他，对他便无名的升起了一股子惧意。

　　“他为什么来这里？”宫婉不由自主的问了一句。

　　小枣努努嘴，有些神秘的道，“萧家和宫家的关系一直很好，祖上都是从无涯岛出来的，亲若兄弟，当年便有八拜之交。”

　　宫婉的脸一下子便寒了下来。

　　无涯岛，无涯岛。即使是她现在到了京城，依然摆脱不了这三个字。这三个字就如同恶灵一般一直在缠绕着她，使她夜不能寐。

　　小枣便又加了一句道，“从无涯岛出来很多的官员，目前在京城的有十三家，这十三家的关系都是相当好的。但是最好的还是萧家和宫家。据说当年老太爷科考的钱都是萧家出的......”

　　宫婉的脸便开始不由自主的红了，她从石桌子旁边站了起来，正打算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看到了这边的窘态，或许是看到了宫婉打算匆匆逃离，那位萧凌峰公子竟然转身，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宫婉的一种本能，就是想躲着他，可是这是在后红玉宅的后院，一切都是她不熟悉的，她能朝着哪里躲？

　　又能躲得了几时？

　　既然两家的关系这么好，日后定是要时时相见的。她微微的定了一下心神，便又在石桌子旁边坐了下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靠近了她，她没有敢转头。
　　他便径直坐在了她的对面。深邃的眸子就这样看着她，没有丝毫的尴尬。

　　宫婉非常惊讶的看着她，这个人的脸皮真厚啊？她没有邀请，他就这样坐了下来。

　　“三小姐很有闲情逸致啊？在这里晒太阳？”他先开口了。只是他的嗓音略带沙哑，但是很好听。

　　宫婉很不情愿的抬头，瞥了他一眼。两人在四目相对的那个瞬间，宫婉的小心脏竟然突突的跳着。

　　这是怎么回事？她可是第一次见到他啊？他的面目俊朗，眼神清澈、眉眼狭长，鼻子高挑，薄薄的唇棱角分明，此时微微的抿着。

　　脸上并没有笑容，但是眼中含笑。就那样看着宫婉。

　　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像是在哪里见过，但是她敢保证，绝对没有见过他，为什么他周身会散发着一种她熟悉的气息？
　　宫婉就这样盯着他，他也抬头看了宫婉一眼，两人四目相对。宫婉只是感觉自己的眼像是被灼了一下，很短的时间里，便又快速的躲闪了。

　　是宫婉先避开的目光，毕竟心中发虚，面对大理寺少卿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坦然。

　　“三小姐是从无涯岛过来的？”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完全就是在聊天。别说他是大理寺少卿，就是宫府里的其他人和她聊天的时候，也会这样问。

　　宫婉微微的点点头。

　　他便又继续道，“三小姐来的时候，可曾听说过无涯岛一件杀人案？”

　　宫婉的脸色瞬间寒了下来，先是耳朵开始红，继而整张脸也不是原来的颜色了。他似是注意到宫婉表情的变化。

　　一双深邃的眸子就那样盯着宫婉。

　　宫婉此时不知道回答是还是不是了。嗫嚅了半天，终于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道，“我当时离开无涯岛的时候还没有听说什么杀人案......”

　　她离开无涯岛的时候，张秀才和青薇姑姑是她失手杀死的，她若是不说，有谁知道他们是被杀死的？不是失足落水而死亡的吗？

　　所以，她否定了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错。

　　萧凌峰便没有接着再问下去。
　　小枣端来了茶水，他端起来抿了一口，目光紧盯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响之后，转移了话题道，“以三小姐的年纪，在无涯岛不算是小的了。按说孩子都有好几个了，不知道三小姐是否婚配？是否有心上人。”

　　宫婉还没有说话，身边的小枣便立刻拉下脸来，对着萧凌峰没好气的道，“我们家小姐拿萧公子当亲戚呢，才这么客气的说话。萧公子说话可曾给我们家小姐留一丝情面？这么年轻的姑娘，什么叫婚配否？什么叫有心上人否？难道萧公子看不见吗？”

　　宫婉身材纤细，完全就是姑娘的打扮。哪里有生过孩子的迹象？

　　宫婉没有停顿，此时很大方的道，“没有。”

　　萧凌峰的薄薄的嘴唇微微的蠕动了一下，似是想说什么，但终于咽了回去，而后换了一个口吻道，“三小姐不好好想想吗？”

　　小枣似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也没有好气的道，“我们家小姐是否婚配，难道她自己不知道，难道还让别人想着不成？”

　　小枣这样的口气说话，萧凌峰根本没有在意，话锋突转，忽而换了一种口吻道，“无涯岛张无为和青薇的关系如何？”

　　他转换的话题如此的突兀，宫婉似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这每一个问题都是她不想回答，也不想面对的。

　　她唇角勾起一丝笑容，淡淡的语气道，“就那样吧。”

　　至于是哪样吧，萧凌峰没有再问。宫婉也没有再回答。但是萧凌峰站了起来，离开的时候还对着宫婉施了一礼。

　　宫婉的心突突的跳着，她只是微笑着送萧凌峰离开。萧凌峰走上回廊的时候，一下也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前院走去，直到他清雅的身影在回廊里消失了。

　　等到看不见萧凌峰的身影了，小枣才凑近了宫婉，小声地道，“三小姐，可不要多想，这个人和正常人有些不一样，问话的时候也让人摸不着边际，可能是想起什么问什么吧？”

　　虽然宫婉不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使劲地点点头。

　　本是出来晒太阳，放松一下心情的。不仅没有晒成，反而一肚子的心事，宫婉便站了起来，拎着裙裾朝着屋子走去。

　　“三小姐？”后面传来的声音柔柔的，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感觉。虽然只有三个字，宫婉知道她是谁。

　　她转头的时候，正看到姜姨娘怀中抱着一个包袱，小跑着走来。

　　真正的美人即使是荒乱的时候，依然是美得。她的白皙的脸上此时上了红晕，口出微微的喘着气。

　　看上去比平时更美了。

　　她来了这大半天了，就没有见到自己的娘亲，想必是她不受宠？也是，院子里有姜姨娘这样娇俏的美人，难怪她的母亲不受宠。

　　自小到大她一直听人提起过她的母亲，她现在还没有见到呢，不知道她是怎样一个人。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姜姨娘已经靠近了她。她在她的面前站定，柔柔的声音道，“三小姐，小娘刚刚去给你找了件衣服，你穿一下看看是否合适。这是你二姐姐的，但一直没穿过，你先穿着吧。”

　　小枣赶紧的去接过了姜姨娘手中的衣服。

　　宫婉也对着她行礼，表示自己的感谢。

　　“这个后院你可以放心的住着。”姜姨娘把衣服交给小枣以后，便又靠近了宫婉再次介绍着道，“这里僻静，也不会有什么人打扰。三小姐住下来就好，若是缺什么，去前院跟我说？”

　　宫婉使劲地点点头。

　　姜姨娘说完，对着宫婉笑了一下，转过身子，便快步离去了。这样大的府上，年关临近，要操持的事情应该很多，姜姨娘想必也是忙里偷闲才过来的。

　　就在两人转过身子，打算回屋的时候，却看到不远处的背影墙边上似是有人在晃动，鬼鬼祟祟的，还躲了起来。

　　宫婉很好奇，便拎着裙裾缓缓地朝着这里走来了。

　　她靠近的时候，见是一个嬷嬷在弯着腰扶正那些竹子，似是没有看到宫婉，没有施礼，也没有直起身子。

　　许是刚刚自己看错了。

　　宫婉便带着小枣离开了。在靠近前院的时候，听到前院子里叽叽喳喳的，似是很多人在说话。

　　“姨娘，别的院子里不要的，为什么要带到我们的院子里呢？”

　　“是啊，姨娘，别人怕染上霉运，怕带来不详，难道您不怕吗？”

　　“您还给她送衣服，当心养出个白眼狼。”

　　......

　　怪不得宫府的人都躲着她，原来这就是他们对她的态度。只听姜姨娘便又继续道，“那些都是瞎编的，三小姐好着呢，我都去了好几次了，也没有觉着什么不详。”

　　宫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倍感温暖。最起码她初次踏入这个宫府的时候，有一个人关心过她。

　　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她曾经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宫婉自来了宫府，大半天了，一直在红玉宅的后院子里待着呢。其他的院子里难道真的如同几个丫环婆子所说的，不待见她？

　　“去一下祖母的院子吧？”宫婉对着小枣道。

　　“祖母在寿康园，离得这里不是太远。唯有主母的关雎阁离得这里远了一些。”小枣扶住了宫婉，赶紧的介绍着。

　　“那就先去寿康园。”宫婉说完，便由着小枣带路，朝着寿康园走来。

　　她这二十多年不在府上，难不成府上的人都当她是不存在的？老祖母也是这个态度吗？

　　堂堂宫府的小姐，主母生的孩子，当年是谁主张把她送到无涯岛的？是祖母，母亲，还是爹爹？

　　两人穿过几个游廊，经过了几个荷花的池塘，这个季节，池塘里的荷花早就蔫了。只有薄薄的一层冰。上面零星点缀着还没有融化的雪。远远看去，周围一片白茫茫的，倒是多了几分景致。

　　几个连着的池塘的不远处，便是寿康园。

　　想必这里夏天的时候，景致很美吧？

　　寿康园建在一处假山上，地势非常高，出门就可以看到满院子的荷花还有清澈的池塘水。住在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很惬意的。

　　寿康园。

　　老祖母马氏，马玉红，长得圆圆的、胖胖的，说话的时候人就笑，很讨下人们喜欢。

　　此时她正坐在院子里，众丫环婆子围着，正在看他们堆雪人呢。有一个说堆得像猪，有个说堆得像大象。

　　大家争得不可开交，正在等老太太定夺呢。

　　宫婉和小枣此时就站在墙角下，听到院子里飘来的嬉闹声，听到祖母的舒畅的欢笑，当她在无涯岛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他们正围坐在火炉旁听着戏曲，看着满院子美丽的景致呢。

　　宫婉的心瞬间紧了一下。

　　老祖母指着那两个雪人正要说出像什么，忽而，敲门声响了。小枣站在门外，清晰的嗓音道，“老祖母？三小姐来看您了？”

　　身边的一个周嬷嬷，立刻敛去了脸上的笑容，很严肃的口吻道，“那个天煞星......”

　　“老祖母，您要见吗？”

　　“快去打发了，就说我身子骨不好，病了。”马氏轻声地说着。周围的丫环婆子立刻没有了声息，站在那里不敢动了。

　　有个婆子小跑着过去，门都没有打开，便对着外面道，“老祖母身子骨不舒服，这两天寒冷，受了风寒，不宜见外人。”

　　门外的小枣，立时便愣在了那里。

　　刚刚两人还站在墙角下，听到里面的动静呢。明明老祖母就在院子里，还一起玩堆雪人的游戏呢，怎么就一下子风寒了？

　　宫婉笑了一下，道，“算了，走吧。”

　　小枣便领着宫婉朝着主母住的关雎阁走来。路上的时候，小枣一直在骂，骂这些没有良心的。骂他们是狼心狗肺。

　　不提名字，但又不知道骂的是谁。宫婉跟在身后，一句话不说，也不知道说什么。

　　回宫府的路不好走，她来的时候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送她离开的时候，是打算她一辈子不回来的，她现在自己回来了，他们岂会欢迎她？

　　即使不欢迎，不是也来了吗？既然来了，便没有再回去的道理，这个家，她是必须要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