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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弟9章 ...
接连三天的大雪终于停了。
但积雪难清,骆子昂和沐夏还是被困在了这一方天地中,成为雪原上的暂住居民。
早饭依旧是奶茶,沐夏到前台看见靳飞白在撬茶砖时才发现他被遛了。
什么牛奶只够昨晚那一顿,那锅里这些冻成冰块的白色液体是什么?
骆子昂看出了他的想法,笑嘻嘻地说:“鲜奶的确只有那么多,这是冻牛奶,我可没骗你!”
沐夏翻了他一个白眼。
因为沐夏不肯喝加了盐的奶茶,所以桌子上单开了一个小锅,又多分给他一袋冻牛奶。
最后,他终于如愿喝到了合他口味的“七分奶、三分茶、全糖、加奶皮子”的奶茶。
一顿高蛋白、高脂肪的早饭足以提供几个人在羊圈和马场里的活动。
靳飞白和骆子昂在修补羊圈,沐夏和其其格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招羊逗狗,顺便递递工具。
小羊圈搭在马场旁,去年的挡风板已破败不堪,靳飞白原本打算过阵子再修,没想到今年的大雪来的这么突然。
两个男人敲敲打打,发出来的动静把羊群和小獒犬都赶去了沐夏和其其格身边。
小獒犬处在精力最旺盛的时候,羊叫一声它叫一声。
一时间羊圈里的羊叫和犬吠声此起彼伏,小獒犬又带着羊群把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沐夏费了半天劲才从一大群毛茸茸中脱身,搬到另一个小角落。
“沐夏!看!巴布很可爱吧!”其其格掐着小獒犬的前腿,兜着它肉嘟嘟的屁股把它抱起来,展示给沐夏。
巴布的爸爸妈妈是大牧场里最聪明勇敢的獒犬,勇猛健壮。
它继承了父母的优点,虽然只有一个半月大,但体型已经比普通的成年比熊还要大上一圈了。
沐夏把它接过来托在臂弯里,巴布快乐地舔了舔他的手。
巴布的毛色是黑黄相间的,背上的毛乌黑发亮,小小的眉头和嘴筒子是黄色的,肚子上的毛也是黄色的。
它被原主人养得很好,浑身是肉,活脱脱是个小肉球;到了新环境也不害怕,兴奋地在沐夏怀里打滚。
沐夏只抱了它一会就不行了,小肉团是实心的,一直在他怀里扑腾,压都压不住。
他把它放回地面上,巴布吐着舌头就冲进了羊群里。
沐夏的兴致不高。
和羊群呆在一起的感觉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几只羊挤挤挨挨地聚在一个小小的砖房里,草料、粪便、羊身上的味道都混在了一起,冲得人脑袋发晕。
噪音和气味相互配合,又达到了另一种扰人的境界。
他起身去门口,打算透透气。
靳飞白站在半人高的木台子上,朝刚好走过来的沐夏伸手:“劳驾,锤子。”
沐夏头昏脑涨,压根没看工具箱,随手从里面拎了样东西递给靳飞白。
“锤子。”
靳飞白看着递过来的斧头,扫过沐夏不耐烦的表情,眼中染上一丝困惑。
但他还是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沐夏递过来的依旧不是锤子,因为他已经被熏得快要吐了,哪有心思去翻什么锤子。
手上的东西迟迟没被接走,他强压下涌上喉间的酸意,把东西丢进工具箱,丢下一句话夺门而出。
“你让其其格给你拿吧。”
靳飞白停下手中的活,看着沐夏跑远的背影,自言自语道:“第二次。”
他还是很在意沐夏对他的态度。
而这是沐夏第二次故意针对他。
事不过三。
他手里的活停下了,骆子昂那边还没停,他正把手上的木板往上抬。
结果手举了半天,木板也没被钉到墙上,回头一看,原来是靳飞白这狗日的压根没在干活!
“哎,我草!”
骆子昂手一松,木板“哐当”一声掉到地上。
“干啥呢!老子手举半天,你在这歇上了!?”
靳飞白弯腰从工具箱里翻出锤子,顺手拎起木板。
铁锤带风,把木板一锤钉在围栏上。
他扭头看着洛子昂:“闭嘴。”
作为非专业木工,一锤把钉子完全砸进木板里基本是不可能的事。但靳飞白这一锤子下去,木板甚至被钉子砸出一条细缝来。
骆子昂第一次见靳飞白露出这种表情,他知道这人是真生气了。
虽然不知道在气什么。
两人相识于物资运输,靳飞白好说话,不计较得失;骆子昂信誉好,不缺斤少两。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合作到现在。
两人平时处得像朋友,但本质上还是合作关系。
骆子昂对靳飞白的了解比沐夏也多不了多少。
其其格还在跟小羊玩顶头游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她反应过来沐夏已经离开的时候,两个男人也把羊圈打理完了。
“咦?沐夏去哪了?”
靳飞白没说话,骆子昂两手一摊表示他也不知道。
“可能是晒太阳去了!”其其格先两人一步出门,把手挡在眉眼间,抬头向天上看去,“飞白哥,日头好呢!要不要把哈日它们放出来走走?再给它们换批垫料!”
靳飞白抬头看了眼天空。
是很适合让马出来散散步,他点头应允,拐弯往马场走。
骆子昂往反方向跨了一步,一边摆手一边说:“我不去,我怕马。”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小时候被发了性的马一蹶子踢飞过,到现在一听到马这个字还是犯怵,过了两个马年都没能给他脱敏。
这样就少了个人。
其其格一打眼,看见了正沿着马场边缘散步的沐夏,招手朝他喊道:“沐夏!你怎么在这里呀?!快来帮个忙!”
沐夏是不会拒绝其其格的,所以看在她的面子上,他勉强同意了带着马儿们出来散步。
“啊!我把巴布关在羊圈里了!沐夏你先跟哈日它们玩,我去把它抱出来!”
其其格一进马场,发现自己脚边跟着的小獒犬不见了,一拍脑门才想起来巴布还在羊圈里。
她一路小跑向羊圈。
马被拘在各自的马厩里。
看到几人靠近,阿利亚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撞着门,喷着响鼻要出来。
但靳飞白先打开了哈日的马厩。
三匹马已经能构成一个马群,哈日是马群的头马,地位最高。
阿利亚对靳飞白来说不止是一匹马,它还是靳飞白的父亲去世前留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
所以即便它和苏德的地位不分上下,但靳飞白总会偏爱它一些。
阿利亚仗着主人多余的宠爱挤开另外两匹马,一个劲地往靳飞白怀里钻,要他抚摸自己。
靳飞白象征性地摸了它两把,就把它推开了。
他还得去给它们更换垫料。
沐夏走过来站在哈日旁边,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打心底里来说,他对阿利亚是真心喜爱。
阿利亚的性格对他胃口,身上的花纹也别具一格,颇有艺术感,最主要是它在雪崩时还曾救过他。
如果它还记得自己的话。
但阿利亚此刻仿佛不认识他一般,甚至侧身用屁股对着他,两只耳朵微微贴向头顶,呈现“飞机耳”的样子。
这显得他对它的喜爱只是一厢情愿。
沐夏考证的时候系统学习过马的行为,他知道阿利亚这是在警惕陌生人的靠近。
反观另外两匹马,苏德跟他保持了一段距离,在安全距离外踩雪玩;而哈日因为跟他短暂地相处过一段时间,现在正温顺地用肚子贴着他。
连仅有一面之缘的苏德也没有展现这种恶意。
阿利亚,这匹曾和他共患难过的马儿竟然这样对他!
三匹马的态度高下立见。
阿利亚这样伤透了沐夏的心。
“没良心的马。跟你那个主人一样。”
他摸着哈日的肚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利亚的屁股,恶狠狠地说。
不知道阿利亚是不是听见了这句话,后蹄一扬冲着沐夏就踢了过来。
哈日的头马作用在此刻体现,它迅速侧身用肚子挡下这一击,又扭头在阿利亚屁股上啃了一口。
阿利亚嘶鸣着跑开,远远地看着沐夏,圆溜溜的眼睛里透着几分恐惧。
沐夏被冲得后退几步才站稳,阿利亚对他的攻击行为让他实在愤怒。
他指着阿利亚,把对靳飞白的不爽一起迁怒到它身上:“草!阿利亚你有病吗?我当初就不该带你出去!神经病养的神经马!”
靳飞白推门出来的时候,正撞见沐夏指着阿利亚骂它神经这一幕。
第三次。
但这已经不是事不过三的问题了。
马对人类情绪的感知很敏锐,沐夏这样做不仅会让阿利亚感到害怕,连其他两匹马也会跟着受惊。
哈日和苏德的耳朵果然也远远离开沐夏,还有了飞机耳的倾向。
三匹马一同应激是什么后果靳飞白不敢想,他一个人肯定没法制服它们,而沐夏极有可能命丧马蹄之下。
他当机立断,丢下手里的垫料,三两步走过来扯过沐夏的胳膊把他往马场外带。
靳飞白腿长步子大,两步顶得上沐夏三步。
沐夏几乎是一路小跑才没有被拖着摔倒在地。
“你放手!干什么?!你又犯病了?”
他一边小跑一边挣扎,反拧着自己的胳膊,想要挣脱靳飞白的桎梏。
靳飞白的手劲岂是沐夏能轻易反抗的,他手下又加了点力道,直接让沐夏连拧都没法拧,只能被他一路带进毡房。
骆子昂正在毡房里,盘腿坐在炕上嗑瓜子。
“砰!!!”
门被强劲地冲击力从外至内破开,干冷的寒风呼啸着刮进毡房,门帘也被冲进来的两人带起打在门上,回到原位时来回晃动不停。
“出去。”
靳飞白这话是对骆子昂说的。
他把沐夏往炕上掼,骆子昂伸手托了一把才没让沐夏直接摔倒在炕上。
炕上虽然铺了海绵垫,但这个力度磕下来还是会疼。
“怎么了这是?”
骆子昂意识到事情不对,悄咪咪又抓了把瓜子揣进兜里。
“出去!”
靳飞白厉声道。
风还在呜呜吹,不住地往屋里钻,毡房里的那点暖意全让风带走。
温度一降再降,正如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已临近冰点。
骆子昂知道这不是他能调和的,识相地抄起外套出门,还贴心地替两人把门带上。
我们这边今天下大雪啦!好厚的雪,新雪真的很松软……但天气也真的很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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