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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暗气 商听澜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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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上约定安沁生活依然如从前,她自己接送小满,这正合她意。
送小满上学后,安沁回自己学校上课。
一天结束,安沁接小满回家吃晚饭。
商听澜不在,只有一位自称姓汤的阿姨在,说是小满今晚的保姆。
安沁感激道谢,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开车去望水别墅。
准时到达,安沁在门口换了鞋,往里走。
忽然愣住。
商听澜正坐在沙发里看书,不再是早餐时的那一件真丝白衬衫,换了一件微粉色的,袖子挽了上去,露出莹白纤瘦的小臂,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皮带的手表。
商听澜抬眸。
安沁下意识问好:“商姐……商总晚上好。”
商听澜轻轻推了下眼镜,没说话,淡淡地打量她。
轮椅声响,老夫人的轮椅行到商听澜面前。
“你又……”吓唬人家!
老夫人轻拍商听澜的腿。
商听澜垂眸翻书,书页翻得轻响:“没有。”
老夫人偷偷瞪了商听澜一眼,笑着看向安沁,电动轮椅滑到安沁面前,握着安沁的手笑说:“小安医生你可来了,好几天不见,我都想你了。”
安沁轻笑:“我也想您了。”
商听澜抬了抬眉。
老夫人牵着安沁的手往落地窗旁走:“快来快来,昨天我有两个动作总也做不好,你帮我纠正一下。”
安沁眉眼变得温和,没有了面对商听澜时的拘谨:“好,我帮您看看。”
到落地窗前,安沁用消毒湿巾擦了手,穿上白大褂,拿起平板电脑查看这两天的训练数据。
“听澜,你怎么过来了,你不去看书吗?”老夫人纳闷问。
安沁耳朵动了动,余光看到商听澜坐在了右边的单人沙发上。
商听澜摘下眼镜,缓缓揉捏眉心:“眼睛疼,歇一会儿。”
安沁唇角动了动,小幅度看过去。
商听澜好似总是能感受到视线,掀眸看来:“小安医生有话说?”
安沁被一眼震慑得又拘谨起来,后背绷紧。
但她还是轻声说:“可以用热毛巾敷一下,会舒服一些。”
安沁说完就后悔了。
她和商听澜不熟,人家若是不想热敷,她就多嘴了。
安沁放下平板,蹲在老夫人身边,就当做自己没有说过话,帮助老夫人活动腿部。
室内安静了下来,只有安沁温和的提醒声。
窗外夜色彻底深了,月光轻柔地洒落进来。
忽然听到商听澜的声音。
“管家阿姨,帮我拿一条热毛巾。”
安沁手指顿了一下,接着继续上抬。
“小安医生,”商听澜看向她,“敷多久。”
安沁抬头,酒窝轻陷:“十到十五分钟,毛巾若是凉了,就再热一下,温度保持在四十五度左右。”
商听澜颔首,收回视线。
老夫人听完两人说的这几句话,安抚地拍了拍安沁的肩膀,满眸目光都是“她就这样,难为你了”。
商听澜这孩子寡言少语还不笑,谁跟商听澜说话都有压力。
安沁小幅度地笑了一下。
毛巾来了,商听澜身体靠后,闭着眼睛热敷,安沁感觉不到那道目光了,肩膀终于不再绷得那么紧。
训练结束,老夫人出了汗,呼吸微喘。
“老喽,”她叹道,“做这么点运动就喘了。”
安沁柔声说:“您是坐太久了,等您腿好了,打打太极,八段锦,身体会恢复的。”
她说着,不自觉地弯起唇角,抬头看向老夫人,就看到商听澜正看她。
毛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下来了,商听澜额边的发丝被润湿,眸光湿润明亮,好似盯了她很久。
安沁唇边的笑一僵,瞬间收了回去。
低头给老夫人揉腿。
商听澜没说话,靠回沙发,接过管家递来的茶。
上周六说好的今天陪老夫人看短剧,安沁陪她看。
商听澜没走,坐在旁边喝茶。
剧情有点夸张,安沁偶尔用余光看商听澜一眼,商听澜脸上未露出任何情绪。
看完剧,安沁脱下白大褂,对管家交代明天的训练。
管家拿着平板上的数据询问细节,安沁一一回答。
“听澜,你也要走啊?”老夫人忽然出声。
安沁回头。
商听澜拿起包,理了理衣领。
“有事。”她看了一眼安沁说。
“什么事有身体重要啊!我刚刚不是说让你今天住奶奶家吗,睡前试一下谭院士给你配的药。”
老夫人推着轮椅过去,低声说:“正好你发热期还没结束,试一下,万一好用呢。”
“治不好。”商听澜神色淡淡。
老夫人皱眉:“治不好也得试试啊!要不吃药,要不我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你自己选。”
说着,老夫人的音量都抬了高。
商听澜眼皮轻跳。
余光看向安沁。
安沁低着头按管家手里的平板,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知道了,”商听澜放下包,走向安沁,“我送送小安医生。”
“不用你送。”老夫人阻止。
然而阻止无用,商听澜已经站到了安沁身边。
一堵冰墙一样在旁边站着。
老夫人:“……”
管家匆匆收了平板,安沁拿上背包往外走。
商听澜不远不近地跟在安沁身后。
安沁走到粉色电车旁停步。
已经入夜,别墅院子里亮着景观灯,地上的树影摇摇晃晃,两人背光而站,身影面容都变得很暗。
“晚上不回去了,不用等我,你早点睡。”商听澜看着她说。
“好。”安沁点头。
说完这两句,商听澜没走,安沁不敢动。
晚风吹来,携着热风,裹着初夏的花香,安沁感受到商听澜在看她,她脸颊开始发热。
“你觉得哪个好。”商听澜的声音不疾不徐。
“什么?”安沁抬头,没理解上去。
被灯光照得眸光澄亮,眼里却全是困惑。
商听澜眼睫轻敛。
“我的信息素过浓症,吃药,接受相亲,哪个好?”
“……”安沁心跳重了重。
商听澜为什么要问她。
对了,她是医生。
思忖着,她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发紧,尽量温和地说:“是药三分毒,长期吃药,总归是不太好的。”
话音刚落,风忽然转变,树叶沙沙地响。
这次是冷风,吹凉了安沁刚刚发热的脸。
她后背的热汗,也被冷风吹散。
她不应该这么回答吗,又说错话了吗。
无意识地攥紧包,缩了肩膀。
良久,商听澜不冷不热地开口:“回去吧,晚上路黑,开车小心。”
安沁呼吸一松:“好,商姐姐再见。”
她拉开门钻进去,逃也似的迅速调头,开着粉色电车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商听澜站在原地,脸颊半明半暗,压了压唇角,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