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今晚可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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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白枭有点心虚。
虽然她的惩罚全都师出有名，但鱼悦并不知道她能听到自己的心声，所以一切都显得莫名其妙——单这么听，的确是她在欺负人。
虽然她绝不认错，但小小补偿还是可以。
她略翻了翻礼物界面，送出了一个价值三千块的私人飞机。
礼物刚刚送出，她就听到了鱼悦的惊叹。
“哇，谢谢白鸟的私人飞机，我都没有做什么，你就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有点受之有愧啊，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话没听完，辛白枭直接退出了直播间。
她并不想听鱼悦的谄媚，她打赏也不是为了听鱼悦唱赞歌，最多最多，算是她居高临下的补偿。
那边的鱼悦在看到那句【白鸟已退出直播间】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倒不是怪人家走得急，就是这个人出手太大方，又没什么要求，让她觉得心里怪不好意思的。
这可是一千五百块啊！
要是她打赏出这么多钱，必定会在直播间多待一会儿，哪怕不为享受主播的奉承呢，也要好好感受一下被观众膜拜的虚荣啊！
虽然她压根没其他观众。
鱼悦看了看自己那可怜的历史观众数，虽然白鸟的打赏让她的排名升了一点，偶尔会有几个零星的观众不小心点进来，但大多等了一下看她没有节目就走了。
关键是，她还没想好做什么节目啊！
鱼悦关掉直播间，去其他热门的直播间逛了逛，发现其他主播都特别有活，要么是游戏打得6，要么是唱歌唱得好，也有什么化妆教程，徒步旅行，荒村探险等等。
不过没有一个是她擅长的领域。
鱼悦只能扔下手机，跌回床上。
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她开始眼皮打架。
不知睡了多久，她听到外面有敲门的声音，是给她送晚饭的服务生来了。
她揉着眼睛起身，接过餐盘后，顺口问了句：“辛总吃饭了吗？”
“辛总今天有理疗，很早就吃过饭了。”服务生态度很礼貌，但透着股淡淡的疏远，像他们这种长期雇佣的人员，本来就看不起鱼悦这样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辞退的一次性耗材。
私底下，他们甚至打了赌，赌鱼悦什么时候滚蛋，之前的那些人都没有做足一个礼拜，鱼悦大概也是一样，住几天就被扫地出门了。
鱼悦听出对方的轻视，但不明白原因。
不过她也懒得明白。
自己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鱼悦安慰着自己，关上了门。
饭吃到一半，她才想起刚才对方说的辛白枭今天有理疗，是什么样的理疗，关于腿的？
她都不知道辛白枭还在做理疗。
不过想想也正常，辛白枭的残疾是后天所致，像辛家这么强大的财力，必定会穷尽办法去治。
只不过距离出事已经过去了半年，也不知道理疗的结果如何，就昨天她抱对方进浴缸的感觉来说，对方的腿好像是完全不能动的。
……要不要去看看呢？
这个念头起来的瞬间，鱼悦差点以为自己疯了，今天好不容易能早点下班，她再回去不是自讨苦吃吗？
可是……
鱼悦又想起白天那个，说着“再也不会有人爱我”的辛白枭，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
她霍然起身，朝辛白枭的卧室走去。
还没走到门前，她就听到里面传来巨大的，玻璃器皿摔碎的声音，还有辛白枭声嘶力竭的“滚！都滚！我的腿根本治不好！！”
几乎是同时，大门从里面打开，接连跑出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理疗师，这些人面带惊恐，连滚带爬，连眼镜掉在地上都不敢回头捡。
而辛白枭坐在床上，目光阴鸷长发凌乱，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虐和残酷。
鱼悦突然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辛白枭。
这两天她和辛白枭的相处，都是在对方情绪稳定的状态下，所以她一时忘了，辛白枭真正的模样，是无道的，善变的，恐怖的。
她不该来的，她应付不了这样的场面。
可就在她准备偷偷离开的瞬间，里面的辛白枭突然道：“……是鱼悦吗？你来干什么？”
鱼悦的动作僵住，半晌才回头：“辛总。”
“这样的我很可怕吧，你该走了。”辛白枭的声音平静了一点，甚至透着股自嘲的冷意。
可她越是这样说，鱼悦就越是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走了——她甚至能想象出，等所有人都走后，辛白枭独坐在床上那空洞的眼神。
她受不了，她的良心不允许。
于是她走了回去，不顾辛白枭的反对，把那些沉重的器材全部从对方的腿上卸下来——她有点庆幸，幸好自己没走，要不然谁来帮对方把这些器具拿走呢？
卸下来之后，她才完全看到那双腿。
苍白，瘦弱，纤细修长，这不是它一开始的模样，鱼悦记得很清楚，在全书开始的第一章，作者描述辛白枭的身材时，用的是修长有力，紧致性感。
这双腿曾经支撑它的主人踩着高跟，利落飒爽地环游世界，可现在，它已经没有了半点勃勃的生机，取而代之的是枯槁的死寂。
“……疼吗？”鱼悦轻声问。
“你不用可怜我。”辛白枭冷笑。
“我不是可怜你，我只是……”鱼悦顿了顿，却想不出反驳的话，她的确同情辛白枭。
辛白枭是她见过的最热烈张扬的角色，不管是做千金时的桀骜不驯，还是后来与主角斗法时的肆意嚣张，都洋溢着旺盛的生命力。
这种生命力是鱼悦所没有的，她的人生一直卑怯软弱，得过且过，被人欺负了也不会剧烈反抗，所以即便知道辛白枭是反派，她也暗自向往过，倾慕过。
可后来，辛白枭的翅膀被折断了。
比起从来没有过高光的她，得而复失更令人痛苦吧，她太能够感同身受，所以才难过。
“时间不早了，您该休息了。”鱼悦叹息。
她意识到，就算是没有恶意的同情，对辛白枭这种高自尊的人来说，都太过傲慢了。
就在她关掉主灯准备出门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辛白枭低低的声音：“…可以不走吗？”
鱼悦以为是自己听错，回身看了一眼，只见在昏黄的床头灯下，辛白枭单薄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正投在她的脚下。
就像是，牵着她不肯让她走似的。
鱼悦返身折了回去，坐到了辛白枭的床前：“我知道了，我就在这儿陪着您，您睡吧，睡着了我再走。”
辛白枭这才躺下，侧对着鱼悦这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这个时候的辛白枭，再也没有刚才的生人勿近，眼神中只透着沉重的悲凉。
刚出车祸的那几个月里，辛白枭也是这样孤单地躺在大床上，痛苦得无法入睡吗？
鱼悦胡乱地想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那个场景，她的心脏就止不住地抽痛。
没过多久，辛白枭就睡着了。
鱼悦听到对方均匀的呼吸声，起身过去帮其把被子盖好，辛白枭的卷发很漂亮，睡着之后更加显得如同海浪般起伏，越发把那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衬得像个瓷娃娃，鱼悦轻轻把头发帮其整理好，又等了一会儿，才轻声离去。
门关上，辛白枭缓缓睁开眼睛。
她摸着自己的头发，感受着上面鱼悦的余温，试图用那股暖意对抗下身彻骨的寒意，但这点连心理安慰都算不上的温度，实在是没有任何作用，她的被窝里仍旧冷得像冰窖。
幸好，这双腿早就不会疼了。
如果能疼，她好歹还有些希望。
每月十次的理疗，从一开始的满怀希望，到后面越来越落空，她知道，这条路也走不通了——人人都说残疾不算什么，可辛芒集团不能由一个双腿残疾的人来掌管，就连她自己都不会允许。
那些饿红了眼的豺狼虎豹，在她健康的时候尚且虎视眈眈，想尽办法要从她身上扯块肉下来，要是现在的她敢站在人前，只会让那些人更加觉得自己有机可乘。
她的身边会危机环绕，只要别人使点手段让她消失，辛芒集团就会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
她知道辛白羽掌家会更好，她只是不甘心罢了。
如果让现在的她选，要家业还是要健康，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健康，即便没有家业也没关系，她本来就不喜欢和那些豺狼来往。
她喜欢干净的人，比如鱼悦。
鱼悦很干净，没有那么多的心机，也从来不会轻视她，从来不会否定她，就连她的残疾本身，对方也从不讳莫如深。
以前她觉得别人不提是好心，其实仔细想想，不提，又何尝不是一种无视，视而不见，就代表对方不愿意帮她分担痛苦，而她只能自己背负着这沉重的担子，无处化解。
明天，对鱼悦好一点吧。
辛白枭默默想着。
到了第二天，在看到鱼悦的脸时，她的想法仍旧没变，但是很快，她就听到了对方的心声。
“——哈哈，原来辛白枭也会流口水！”
辛白枭好不容易生出的那点善意，被这句极其失礼的嘲笑打了个散，她起身，用五指把头发顺到脑后，笑道：“来玩吧，鱼助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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