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谱王朝[重生]》舍我一杯

49、阴魂不散○地下密道 友爱的三人

　　季恒也是看得傻眼，心想着世人对黄金的热爱果然是流淌在血脉里的，如果不爱，那一定是因为量不够大。

　　大叔在密室里头摸着黄金，季恒不想再误了时间，碰上外头那群混混，于是看了两眼便招呼赶紧继续走了。

　　大叔磨蹭许久才出来，怀里鼓鼓囊囊的，估计是塞了不少东西在里边。

　　李梦卿和季恒都拿嫌弃的眼神看他。

　　大叔拿起一根小金条吹了吹，表情很不屑：“看什么，看什么？这都是老子的钱！我拿自己的钱，减少点损失怎么了？”

　　李梦卿就问：“里面那么多钱都是你的？你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不会是走私越货吧？”

　　“我还嫌挣得少了呢！”大叔道，“你们不知道这儿繁华的时候，有人光是蹲在路边捡人家掉了的银子，就赚了几十亩田的身价呢！”

　　季恒奇道：“老哥们，你还见识过这里繁华的时候呢？”

　　“废话，那时候陇州人杰地灵，各行各业的首富翘楚都云集在此，江湖上行走的，那几个没来见识过世面。”

　　季恒就呵呵一笑：“恐怕都是来拜西灵王的吧？”

　　大叔也奇道：“你们也知道西灵王啊？”

　　“我们远道而来，就是特意来拜西灵王的，可惜刚到这儿就得罪了人，这才四处遁逃。”

　　“你们是拜神的时候撞上泰平社那堆混混了吧？算你们倒霉，惹上他们，可比马蜂还难缠……”

　　“我们也听说他们和西灵王有仇，不许人家去拜，还砸了人家的庙。”季恒便顺藤摸瓜打听起来，“你说这神仙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否则怎么可能任人随便砸了自己的神庙？”

　　李梦卿：“肯定是假的啊，要是真那么神通广大，还不早显了灵撂趴那堆瘪三……”

　　“呸呸呸！”大叔突然激动起来，“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神仙的事情也是你们能够随意编排的？快把刚才说的话吐掉，神明不会跟你们小孩子计较的！”

　　李梦卿见他这样较真，就双手合十，乖乖往地上呸呸两声；季恒看在眼里，只觉好笑，也跟着轻声呸了一下。

　　李梦卿吐掉话，又问道：“大叔，那这西灵王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我们在京城从没听过这号神仙呢。”

　　你说这人也是奇怪，从前光看他撒泼野蛮，没想到向长辈卖乖起来竟然也是得心应手。那大叔被他一哄，登时觉得飘飘然起来，捏着烧掉的胡子缓缓讲起了故事。

　　“话说那西灵王老爷，并非后人杜撰，而乃是本地一位镇边的武将。传说中，他仅凭一剑便能大白百万敌军，战功卓绝；领兵出征的时候，那叫一个天倾地陷，日月无声，绝对不是等闲凡人的模样……”

　　大叔话锋一转，借着往下说。

　　“可惜的是，这位武将生不逢时，没有遇上贤明的君主。彼时国库空虚如洗，那国君还偏心谗言，将国运衰微归咎于触怒上苍，倾举国之力筹办祭天大典。边关战士眼看就要大败敌军收复河山，却在最后关头被抽走了续命的粮草辎重。三军将士空腹持戈，死战不退，这位武将更是身先士卒，流出的鲜血化作了今日西防线的界碑。时至今日，他的英魂仍然留在此处，庇佑他的百姓们，兴旺发达。”

　　“为什么是兴旺发达？”李梦卿疑惑道，“不应该是保佑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吗？”

　　“这就是你们小年轻不懂的地方了，武神都是管财运的。你看关老爷和赵公明，哪个不是保佑发财的？”

　　李梦卿又问：“那这名武将究竟姓甚名谁，说了这半天都没提到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都是听别人跟我讲的。”

　　季恒驮着下巴沉思了下：“怎么感觉这个传说有些耳熟？像是距离我们不远的朝代。但我印象中这几十年并没有什么名将折戟沙场，至少在史书上没有记载。”

　　“也许是什么上古历史的名人，流传到现在失真了？”李梦卿道，“你看庙里也是，没有什么生平记载。”

　　大叔也道：“那是说不定的事儿。”

　　“方才说到此处人杰地灵，可为何我们在城内行走，所见到的皆是民不聊生？”

　　“这一切，都要怪那该死的姓潘的……”大叔仰头长叹一声，“要说起陇西最风光的时候，那必须是前任节度使——柴大人还在任的那会儿。差不多五六年前，陇州农商兴旺，百姓合乐，而现在的潘大人，正是那时候从京里调过来，给柴大人当副手。”

　　“起初这姓潘的倒也还勤勉，去百姓家里做客只喝一碗水，是柴大人十分信任的下属。后来不知怎的，他夫人却和白虎商会黄会长的老婆搭上线了，一来二去的，这姓潘的也跟着掺和进去，渐渐地就……”

　　大叔搓搓手指，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后来，这姓潘的就开始利用他的职权行方便，替那些有钱人做假地契、包揽讼事，甚至动用官府的权威帮着他们催租逼债，闹得头老百姓苦不堪言。有了银子开路，那衙门里的大小官吏渐渐唯他马首是瞻，原本的柴大人被架空了，又因为狎妓的弹劾被停职罢俸，一时没想开在家中点火自焚，落了个家破人亡。这老潘也就顺势上位，成了现在的陇西土皇帝潘大人。”

　　李梦卿听得皱起眉头。

　　“这就奇怪了，照你这么说，陇西地区民不聊生；可我怎么记得这地方的税赋，连年来都是见长的？”

　　“钱粮税赋多少，和咱小老百姓有半毛钱关系呀？”大叔啧啧两声，“还不都是看那些财主豪横？有了潘广的助力，地方豪绅便以低价强买土地，再租回去给佃农耕种；佃租二八分成，百姓三年耕仅得一年之食；若是遇到收成差的年份，没米下锅、没钱买苗，那地主们又来大发善心赊钱，美其名曰荒年贷——你看，税赋政绩这不就来了？小老百姓剜肉医疮、越欠越多，即使终其一生脸朝黄土，也不可能还得尽家中的债。”

　　他俩不约而同想起归蓬镇那群宁愿坐牢也不回家的山贼，叹了口气。

　　“这么凄惨的状况，竟没走漏一丁点风声，御史不知道是干什么吃饭的。”

　　大叔一脸你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在你们京里当官，每年俸禄多少？我再给你刚刚上面看到的那个数，让你回去闭上嘴巴装没看到就行，你干是不干？”

　　想到每年除夕宴会，皇阿马对着满座期盼领赏的大臣们倡议勤俭廉洁从我做起的画面……

　　李梦卿硬着头皮道：“我就不干。”

　　“你了不起，你清高。”大叔给他竖大拇指，“走了那么久，咱们应该差不多到地方了——你们看，前头那个，应该就是出口。”

　　俩人抬眼一看，果真，前面的天花板出现了一圈方形的缝隙，又些微的天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多半就是通往外面的。从黄金屋出来之后，李梦卿便走在最前头，此时他距离地道口最近，想也没想就要抬手去开门。

　　季恒下意识有点害怕李梦卿这个倒霉的体质，就说了句：“你等等，别——”

　　李梦卿已经咣一声把地道门打开。

　　然后又合上了。

　　大叔问：“怎么了？”

　　李梦卿：“……外面有好多脚。”

　　头顶突然光亮大作，三个人抬起头去，就见地道口又被掀了起来，洞口上方出现一张蛇一样阴森的脸，又是那狗尾巴草七爷。

　　狗尾巴草鬼气森森地一笑：“怪不得刚才一直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原来跑掉的老鼠就在脚下——”

　　季恒当机立断拉住李梦卿：“跑！”

　　俩人掉头狂奔起来。

　　大叔慢半拍跟在后边，满身的珠宝黄金叮了咣啷往下掉，又回头去捡。本来就慢，这下更是落下一大截，李梦卿想停下来帮他，季恒用力攥住他的手：“别管他，自己先逃！”

　　大叔蹲在地上边捡边骂：“没良心的兔崽子！！”

　　“要钱还是要命，你自己选！”

　　大叔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财宝，咬牙切齿一闭眼，丢开东西跟了上去。

　　仨人跑出一段路，李梦卿喘得不行，率先停了下来，扶着膝盖道：“真奇怪，他们好像没跟上来……”

　　“完了完了，我的地道暴露了！”大叔抱头呐喊，“都怪你们俩兔崽子！”

　　季恒也停下来，凝神细听：“真是没人追上来。不过……”

　　李梦卿：“不过什么？”

　　季恒：“这地道里好像有点别的什么动静。”

　　三个人驻足屏息片刻，方才脚步声掩盖着注意不到，地道里似乎真有一些奇怪的动静，像是很多人一起从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喷气声，像鬼门大开冤魂来索命。

　　回声越来越清晰，直到回声和声音完全重叠在一起，身后的地道尽头烟气一样喷出来——倒不如说是涌出来一堆东西，墨色浓稠地翻滚着，随后从里面出现了一道，一道，又一道的细长影子，飞快地朝他们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