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BO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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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届仲夏节的五月皇后都被送入了这里，他们平躺在此地等待着所谓大黑天到来，一层又一层的堆叠着，直到身体全部融化，融为一体，相互连接组成新的怪物，像只巨大伏地而走的人体蜘蛛。
因为相互融合而产生各种畸形，很难再将他们称之为人。
散发出的味道更是比呆在死了人的房间里还要臭。
谢源仔细看了眼，原来这生物仍可以吃喝排泄，简直就是有人在专门饲养。
一共42个人头。
最上面的一个人还没有完全融入，能分清它的两只胳膊。
那就是依莲。
她刚好站在42个人的最高处，脖子异常的长，底下全是融在一起人体，她应该是这个人体造物的主要大脑。
就随着她回头冲谢源微笑的瞬间，眼前的系统弹出提示——
【您已遭遇副本BOSS：五月皇后】
【您已被副本BOSS·五月皇后注意】
【检测到您等级过低，请提高等级后再进行挑战。】
这种骇人的怪物近在眼前，谢源眼前的系统疯狂亮红灯——
【理智持续下降中……】
【当前理智：92/100】
【注意：理智80以下会导致「真实之眼」无法使用。】
谢源回头，看见张龄一边口吐白沫，一边浑身发抖，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玛利亚在脑海里道【应该是理智下降太多的表现。主人，您现在的状况非常危险。】
目睹异常生物和现象会导致理智下降，谢源理智没下过90，所以也没见过彻底失智到底是什么情况。
谢源开始担心张龄的理智掉完了就没法带着他逃跑了。
玛利亚却说【并非所有序列都会被理智所影响，「星空」序列反而是一种理智越低，祝福效果越强的序列，但影响比较小，受理智影响最大的两个序列是「知识」和「异常」。】
谢源一听他解释就明白了，「知识」是理智越低越弱，「异常」则恰恰相反。
如果将疯狂作为更强的驱动，那显然这一条序列的底层逻辑是由有序通向无序。知识是对复杂信息的提炼，是一切无序的规律，是与异常完全相反的东西。
上次碰见的「异常」祝福者蒙德里安就已经接近疯狂了。
他再看张龄就没那么担忧了——疯，疯点好。
这算是玛利亚背叛自己后第一次提示帮助，还给了这么准确的答复，让谢源有点意外。
【我并不是不想帮助主人，而是您现在……不喜欢我，所以我去收集了一些其他人通关副本的资料。】
谢源有些惊讶，他前半句喜欢不喜欢他根本没听进去，而是震惊他竟然可以收集其他副本资料？
【是的，已经有一部分已经通关新手，我在帮助整理通关后的电影。】
——看来你已经是得力的助手了啊。
玛利亚没获得人性之前就能完全通过加强版图灵测试，谢源的阴阳他当然听得懂。
但谢源却是故意，适当的生气和愤怒反而会让玛利亚觉得，谢源很在乎他，所以才会对他生气。
就在玛利亚被谢源刺了一下，又开始沉默之后，谢源又命令道：“继续收集情报。”
玛利亚的沉默立刻瓦解，急切道【主人请小心——您和中期BOSS实力差距过大，最好增加一些队友。】
谢源没理玛利亚，再次把目光放在依莲身上，她缓慢支起上身，溶解成一体的肉块颤巍巍地晃动，像是流动的肉海。
它身上41个人头，或是哀嚎、或是痛苦、或是挣扎、但是大多都如死物一般，仿佛已经没有灵魂了。
唯独依莲，仍面带微笑，准确锁定谢源。
不对，很不对。
她的表情好像是等待许久，目标就是完成抓住杀死谢源一般。
谢源毫不犹豫抬手，手中出现手i枪，朝着依莲真实核心——
“砰——砰——”
谢源连发两枪，但是依莲能控制身上的肢体，让两条腿移动到了面前，挡住两颗子弹。
最靠近谢源的人头发出凄厉的惨叫。
看来那是她的大腿，接着所有的人头，包括依莲都在惨叫，他们共享着痛觉。
谢源后退，对着张龄就是一脚，又俯下身给了他两巴掌，张龄才幽幽的清醒。
瞳孔微扩，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把你所有的积分都用来升级「缩地成寸」。”
好在张龄没有彻底疯掉，意识地最后完成了谢源的指使。
积分可以用来升级祝福，也能在未来换取系统完全开放的商店功能，所以明智的举动是留着积分以后全面开启系统后用，比如谢源，但现在管不了这么多。
如果不是谢源的真实之眼现在积分全加上去，对升级都是杯水车薪，他早就用了。
张龄升完级，转头看见人体蜘蛛，又晕了过去。
谢源不强求他，这东西实在是太过骇人。今天是他们这些玩家来到这里的第二个晚上，谢源就单开了副本BOSS，他们的等级经验确实不够。
谢源是因为捡了很多线索，并在战斗中获得过不少经验，但张龄是纯粹新手。
谢源并非良善之人，但也不是忘恩负义的利己主义者，只要还有余力，他断不会抛下张龄的。
依莲好像在适应着新的身体，七八只手拉住门框，将门框整个撕开，流动着□□终于冲出了木屋。
十米高的台上，依莲彻底走出了木屋，木偶似得转头望向谢源和张龄。
它其实不算高大，更像是爬行生物，数条腿移动速度极快，连谢源见了都觉得头皮发麻。
他冲向谢源只是一瞬间。
谢源没时间反应，危急时刻，多凭本能，连忙胡乱开了两枪，虽然将它逼退，但都没有打中关键的点。
反倒是谢源自己，系统拼命提示理智下降到了85、84……真实之眼的效力已经逐渐下降，谢源已经快要看不清怪物的弱点了。
这样完全就是在浪费子弹。
冷静。冷静。冷静。
越是关键时刻越是要冷静，谢源趁着怪物惨叫之际，掏出他和莎拉插的玫瑰花，花茎带着一根钢针，他将钢针避开血管，朝着自己大腿内侧扎了一针。
疼痛让谢源重新清醒，理智回升到了91。
谢源深吸两口气，再次瞄准怪物，怪物虽然是42具人体融合，但内部结构一如人类，没有螳螂人那样坚硬的外壳，血管、心脏、大脑全是４２倍的数量。
这反倒比一眼下去全是未知知识的螳螂人好对付。
只是她速度很快，会用其他不重要的位置挡下致命位置。
谢源飞快射了五枪，怪物抵挡不及，其中一颗脑袋被子弹击中太阳穴，怪物倒是没有惨叫，反而有些晕头转向。
毕竟大脑是没有痛觉的。
法兰蒂19型相较于18型提高了连射的能力，是当下连射速度最快的手i枪，理论射速每秒上千发。
谢源的手被手枪的后坐力震得发麻。
这怪物的大脑共同连接，并不是依莲一个人的脑子。
依莲尖啸着将自己的上半身从怪物身上拔出来了一些，谢源睁大眼睛才发现，这个依莲竟然是——
男的。
不仅仅只是没有胸部没有女性特征的原因，真实之眼下，谢源看到他的颅骨与肩膀，男女骨骼差异无所遁形，。
一直以来的大胆猜想在此刻得到了验证。
眼前的怪物和他一样，是玩家。
至少最上面那个脑袋是玩家。
他和自己一样大概率是拿了类似的祝福，自己是扮演炮灰，而眼前的人是扮演BOSS，或者只是单纯抽中了怪物的角色。
不过谢源也不打算和他打招呼，结识老乡了。
他和螳螂人一样，比自己还可怜，估计一醒来发现自己变成这样怪物，理智崩溃彻底疯了。
依莲继续向谢源冲来，谢源子弹只剩下6颗，看向冲过来的依莲，收起枪支，从腰包里拿出锋利的斧头。
依莲几乎是排山倒海一样的过来，移动无数双手，朝着谢源伸来，谢源的斧头只能斩断其中一根，很快被无数双手牢牢禁锢，又被高高举起。
谢源被手掐住脖子
‘依莲’仰望着谢源，大声不断的重复喊着姐姐两个字。
他作为玩家的意识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有不断重复剧本，让自己完全入戏才能活下来。
谢源难以呼吸，几近濒死，谢源用力抓住它掐住自己的脖子的手，与它的力量对抗，竭力呼吸到一丝新鲜的空气。
谢源看见怪物直接触碰自己脖子的手正在慢慢黏上自己的皮肤。
谢源的皮肤开始变薄，流出愈合伤口的组织液，逐渐接纳怪物的血肉，像是要被溶解其间，那堆手在自己身上移动的时候，都会扯出黏液。
谢源松开了挣扎的手，放任对方掐自己脖子，用力撕开已经黏上自己胳膊的手，撕得血肉模糊，接着谢源抄起斧头，一斧头砍断了掐住自己脖子的手。
谢源落到怪物的身上，他踩上某个头颅，另一只脚又踏上一个脑袋，将这些头颅当做登山的梯子。
谢源最后将自己的腿从肉上撕下来，用力将斧头飞出，插在血肉上，奋力一跳，跳到斧头上，斧头砍得疼痛让整个肉剧烈的颤抖。
谢源撕扯皮肉的痛苦让他更冷静的行动，爬上肉的时候，掏出枪，在半米的距离对准依莲的脑袋。
——连开三枪。
依莲的速度仍是很快，它的胳膊挡下，但三枪瞄准同一个位置，将胳膊打穿，一枪射中了脸颊。
依莲发出山呼海啸的喊叫，连谢源也感觉到了这微小的疼痛。
他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和□□融为一体里，才会和依莲共享痛觉。
谢源借助刀，将自己的皮肉全部割下来，滚下了依莲的身体。
可惜那一枪对于依莲来说仍然只是轻伤，它猛地后退。
谢源鲜血淋淋，立刻抬枪，趁怪物虚弱的时候，又是连开两枪。
砰砰——
依莲来不及阻挡，当场两个脑袋开花。
依莲尖啸着退回木屋方向。
谢源无力地瘫倒在地喘息，又马上抬起手，将仍然掐着自己脖子的双手借助小刀割下来。
在真实之眼的帮助下，精密动作手术还算简单。
谢源勉强割下来，但因为黏着太久，撕下来宛若割掉血肉，瞬间皮开肉绽，能在肉的肌理里看见谢源脖子静脉血管的阴影。
谢源喘息了三秒，狼狈爬起来，托着张龄要跑，但十米高台没有张龄「缩地成寸」只能用绳子速降。
没有子弹，近战武器无法靠近依莲。
依莲开始恢复，很快又朝着谢源爬过来，谢源忙用之前留下的绳子捆住张龄，准备将他推下来，自己在借助绳子缓跳下去。
就在他捆绑张龄的时候，依莲再次冲出木屋，比上次速度更快。
谢源睁大眼睛，没时间捆绳子了，他毫不犹豫地保护身体，一瞬不移的盯着地面，从高台上跳下去——
*
晚上七点，谢源在房间里听见窗外敲锣打鼓的声音，是村子结束了一天的仪式，准备回去休息，此后他们将不会再出来，直到月亮落下。
忽然，剧痛席卷了谢源的全身上下，甚至让他泄出一声痛苦的呻i吟，扶住床沿，心脏剧烈的跳动。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皮已经没有了，摸到的全是血与肉，身上的完好无损的白衣裙透出鲜血。
谢源震惊地看着身上的伤口。
——怎么回事？？？
他准备今晚和张龄爬上高台，却没想到还没出发自己已经身负重伤，明明上一秒他还在很自然的整理东西。
——谁伤了我？
谢源震惊地触摸自己的脖子，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昨天晚上那个隔空杀人的玩家，但这不像是他手笔，既然动手，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呢？
他连忙回头看张龄，但此时的张龄好像痴呆一样的坐在原位，目光无神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而在前一分钟他们还在商量镜子的事情。
谢源强忍身体的疼痛，从张龄扮演的角色霍齐然的包里拿出药物，迅速将自己身上的伤口包扎，掀开衣服发现自己的皮肉都变得很薄，流出愈合伤口的黏液。
“张龄！张龄！”谢源抓住张龄的肩膀使劲摇晃他。
接着听见玛利亚的声音——【理智下降到50以下就会出现呆滞。】
玛利亚自从上次之后就没有出现过。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主人，我无法看到外界的情况。】
谢源心思回转，放弃从玛利亚那里获得信息，反手扇了张龄一巴掌，他眼神逐渐回过神来。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在刚刚——很明显这次谢源似乎经历了一场战斗，伤口只在身体上，衣服却没有任何破损，除了自己的身体，各处都非常合理。
张龄终于清醒了，迷茫地看着谢源，看到他缠满绷带的脖子，绷带缠了几圈，仍然渗出了淡淡的组织液。
“谢谢老板？！你怎么了？”
张龄震惊地看着谢源，激动的四下张望，谁伤了谢源？敌人在哪里？
谢源摇摇头，缓缓坐在床上，抬手摸上自己的脖子，他面色苍白，微微喘i息，眼神茫然，有种破碎的感觉。
“……说实话，我比你还茫然呢。”谢源忽然感觉大腿内侧拉扯的疼痛，掀开裤子。
看到自己的大腿上有一个笔芯粗细的洞，这个位置不可能是敌人刺伤的。
是他自己。
谢源的眼神逐渐清明，他很快想到了自己会在什么情况下戳自己一下。
张龄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怎么还有人连自己怎么受伤的都不知道？
谢源伤成这样，连行动都困难，恐怕今晚进入那间小屋的计划要取消了，白拿到钥匙了。
张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
谢源从他手里拿过戒指盒，熟练地撕开戒指盒的底托，从里面拿出来了一把钥匙。
张龄问：“那还去吗？”
谢源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好像奇怪的记忆钻进了自己的脑子里，大脑开始变得无序，他很快听见理智下降的提示。
谢源还是从错乱的记忆中找到了一丝线头，问：“你从哪儿来的钥匙？”
“杰尔斯给的。”
“杰尔斯什么时候给你的？”
张龄张张嘴，哑口无言。
显然，这把钥匙的来源，谢源和张龄是无法解释的，是一个只有结果的东西，如同他的伤一样。
“杰尔斯……”这个人从昨天晚上就不见了。
看到身上的伤，钥匙，还有失踪的杰尔斯，谢源很快联想到了一些可能性。
“去。”谢源吐出一个字。
张龄有点急了，“都这样了还去啊？”
谢源看着自己的掌心，手里瞬间出现一把枪。
张龄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谢源突然开枪，谢源熟练地打开弹夹，里面14颗子弹一颗不少。
如果发生战斗，谢源不可能不开枪，他最多只会留下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走，现在就走。”
张龄看到谢源眼神不再迷茫，也用力地点点头，其实连他也隐隐觉得不对劲，谢源留在屋里都会受伤。
张龄刚准备使用「缩地成寸」就突然发出惊异地声音。
“我的「缩地成寸」升级了？！”
经验和积分都可以升级。谢源忍不住笑了一下，立刻让他看积分。
张龄发现自己的积分已经清空了，LV2的缩地成寸，瞬移冷却时间更是变成了三分钟。
“我明白了，我们已经打过一轮了——不，不知道是几轮。”谢源握紧手里杰尔斯的戒指盒，另一只手滑过14枚子弹，竟然笑了起来。
他道：“再来。”
……
……
……
【「因果祝福·虚构记录」：在事件发生之后记录事件，并将事件结果作为锚点，可通过修改记录事件，在不影响锚点结果的情况下，将已发生的过程修改。修改后，事实将会成立，旧事实所处的平行世界将会消失，所有被修改事实影响的人将进入新世界线，锚点结果无法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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