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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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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系统错误,调试中……】
萧安双眸紧闭,眼睫狠狠颤动,面色苍白,满脸冷汗。
“抱歉,小姐,属下只负责小姐的安危”,“只负责小姐的安危”,安危,安危……脑中一直回荡着这句话,而后萧安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双手狠狠一推,随后跌入深不见底的湖里。
她瞬间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股寒意钻心而上,不自觉地浑身颤抖。
“小姐,您终于醒了!”
耳畔传来很轻的欢呼声,萧安循声望去,对上一位圆脸少女。少女约莫十三四岁光景,稚气未脱,双耳各挽一髻,一双乌溜溜的圆眼正看着她。
见得萧安醒来,少女轻舒一口气。
小姐?什么鬼?我不是在药铺里看考古新闻吗?
“你……是谁?”萧安声音沙哑,每呼吸一口气,都仿佛被冰刀割喉一般。
少女大惊失色:“小姐,奴婢阿暮啊。”
阿暮?萧安勉力坐起,四下打量,目光所及,尽是陌生的景致。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闺阁。木质雕花床架,四角垂下浅色的床幔,床尾架子上的暖炉正呼呼冒着热气。
综上所见,她穿越了。
“你是阿暮……”说话间喉头痛得厉害,她端过桌边的热茶一饮而尽,方才舒畅些,“那我是谁?”
闻言阿暮一脸震惊:“小姐?您是萧懿安啊。”
【叮!系统激活,宿主身份已绑定——】
那机械的女声又来了。
萧懿安?
萧安瞳孔骤缩:“给我一面镜子!”
一面镜子飞快地递过来,照出她的脸。
镜中之人面色苍白,仿若被薄霜轻覆的梨花,苍白中透着几分脆弱,却多了几分忘俗之美。
在萧安脑海中,这张脸和新闻中考古画像的脸重叠在一起。
她居然穿成了萧懿安。
萧懿安,何许人也?宁朝嘉乐皇帝赵云珂之妻,大宁王朝几百年历史中,无数臣民心中永远的白月光皇后。
什么爱民如子、贤良淑德、辅佐圣明,任何形容贤后的词汇放她身上,都不夸张。
只可惜,红颜薄命,在一次水灾中,她积劳成疾,年仅三十余岁便香消玉殒。
一时之间,萧安哭笑不得,既喜又悲。
喜的是翻身农奴把歌唱,重活一世,从没钱没颜没对象的三无人员,一跃成为人见人爱的白月光贤后。悲的是,萧懿安是个短命鬼。
前世虽然日子苦吧,好歹身体不错,按照现代医学活个七老八十不是问题,现在穿过来,寿命不是腰斩,而是从脖子开始斩……
为自己的短命默哀片刻,她快速接受现状,无论如何,从今天起,她就是萧懿安。
【恭喜贵方穿越历史!现在是宁朝靖熙十四年二月。支线任务已发布,点击查看。】
一个透明显示屏弹出来,她盯着屏幕上的年份,估摸一下,大概还能活个二十多年。
她点开一个紫色叹号图标。
【支线任务:“谁杀了萧懿安?”】
【任务说明:找出致使萧懿安坠入冰湖的黑手。】
【任务完成奖励:积分50。】
【任务难度:极简单。】
【任务期限:无限期。】
【宿主是否接受任务?】
冰湖?难怪她浑身犯冷,看来是有人将原主推下冰湖。
萧懿安按下“接受”按钮,思索片刻,立刻在答案框内输入萧起的名字,果断点击“提交答案”。
【回答错误,您还有两次答题机会。】
……
居然不是萧起那厮?
也不怪萧懿安第一时间想到萧起,毕竟,若你身边有个背信弃义、两面三刀、卑鄙无耻的暗卫,你会不怀疑他害了你?
一阵寒风从窗外透进来,萧懿安不禁打几个喷嚏,阿暮正欲去关窗,萧懿安抬手止住她。
窗外,皑皑白雪压满青砖绿瓦,一人跪在银白覆盖的庭院中。
看身形是位少年,身姿挺拔,整个人宛若一尊冰雕,纵然寒风呼啸大雪纷飞,仍旧跪得一丝不苟。
阿暮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圆圆的脸蛋上尽是愤懑:“小姐!您就别心疼他了,若不是他这次看顾不力,您又怎会落进湖里?”
旁边一婢女附和道:“就是!这个萧起,仗着平日小姐心疼他,就玩忽职守……”
那人居然是萧起?
“小姐您不知道,前日夫人审问他为什么离开您,他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就是玩忽职守找不出理由来!”
“我看啊,说不准就是他下的毒手!否则好端端的,小姐怎么会掉进冰湖里去?”
“我也觉得,现下府里不都在传……”
在叽叽喳喳七嘴八舌中,萧懿安抽出空来问系统:“原主的记忆我能知道吗?”
【正在搜索,请等待……】
等待半天,系统界面闪了几下,呈现雪花屏。
【错误,404,系统错误,等待维护……】
……居然死机!?
婢女们你一言我一语,萧懿安虽听得头昏脑胀眼冒金星,倒也厘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三日前,萧懿安因父亲萧从林将要返京,于是去坊市采买,她将侍从分成几支分头采购,独自跟萧起一道,嘱咐侍从们买完后便返回坊市口汇合。
一个时辰后,侍从婢女们早早买好,把物资放进马车,在坊市口等待,然而他们二人却迟迟未归。侍从们只当小姐买的东西太多,耽搁了时辰,谁料一炷香后,萧起抱着萧懿安飞奔过来:“赶紧找郎中!”
侍从们大惊失色。
只见萧懿安浑身湿透,昏迷不醒,脸上挂着未融的冰珠,嘴唇冻得发紫。
原来,就在刚才,她竟然掉进一片冰湖里。
此消息一出,立马在众侍从中炸开了,这怎么可能?坊市与那片湖是两个方向,小姐怎会去到那里?更何况萧起贴身守护,以他的身手,萧懿安不可能发生意外!
一番询问才知道,原来萧起中途离开过萧懿安,正在这个空当里,出了意外。
萧家主母赵陵震怒,质问他为何离开萧懿安,他却咬死不言,赵陵气极,先打了萧起三十大板,又让他在雪地里罚跪。
“小姐,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您还记得吗?”阿暮问。
萧懿安沉吟片刻,并未作答。
有人对原主下毒手,若非她机缘巧合穿过来,萧懿安现在已经死了。她并没有原主的记忆,眼下只能绝口不提此事,按兵不动。
见她不言语,婢女们只当小姐不愿说,面面相觑不再多问。
岂料旁侧另一婢女脸色微变,似乎想起什么,惊道:“难道那日他没有……”
“没有什么?”萧懿安捕捉到她的古怪,紧紧盯着婢女,追问道。
婢女不敢看她,避过她的视线。
阿暮是个急性子,见不得别人话说一半:“有没有什么呀?雅琴,你知道什么就说出来呀。”
见雅琴依旧沉默不言,阿暮不满地哼一声,“事关小姐安危,你还藏着掖着的,往日小姐白疼你了!”
闻言,那位叫雅琴的婢女头摇得似拨浪鼓,想说什么,却是支支吾吾。她像只受惊的小鹿,抬起头,目光在众人面庞上逡巡着,最终视线落在远处的萧懿安身上。
雅琴一看就非常可疑,像是知道什么内情,按理说,萧懿安也应该保持审视的态度,可不知为何,一对上雅琴求助的眼神,她就心软了,直觉告诉她,不是雅琴害的她。
萧懿安心想另寻个时机问雅琴,于是轻叹口气:“罢了,雅琴,你去禀报主家,就说萧起谋害我,将我推入冰湖,从今日起,将萧起逐出萧府。”
此言一出,房间内一片哗然。
“我就说他可疑吧。”
“居然真是萧起害的?”
卧房之内,幸灾乐祸声、对萧起的怀疑声沸腾,偶尔夹杂着一两句“萧起忠心耿耿,小姐是不是弄错了?”也立刻被更大的怀疑声盖下去。
雅琴眼中含泪,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终于想要辩解几句,萧懿安却不容置喙:“我心意已决,无需再议。”
萧懿安面上决绝,心中作求饶状:萧起,真是对不住,虽然你不是害我的凶手,可是你阴损歹毒,日后坏事做尽,实在留你不得。
卧房内闹哄哄的,萧懿安揉揉太阳穴,面上略显疲惫:“你们先下去,容我独自睡一会。”
不待众人回应,她一把扯过被子,闭眼歇下了。
见状,婢女们互相递个眼神,依次退下,最后将房门合上。
萧懿安耳力不错,听到有婢女边出门边小声嘀咕,“这大中午的,小姐才醒,又睡下了?”
“怕是落水亏了脑子,你没见小姐刚醒时,连自己都忘了。”
待婢女们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渐远,萧懿安立马坐起身,在纸窗上捅出一个小孔,确认房外无人后,方才翻身下榻。
她小心掀开被褥,只见床板上凸起一块。原本贴得严丝合缝,她睡觉不老实,才翘起一角,膈得她腰痛。
这是一个暗格,就在原主塌下,极其隐蔽。
暗格里夹着几张纸,她连忙展开,是几封信。
幸好她以前爱翻阅古医书籍,如今读起来也不费劲,然而她越读心跳得越快,读到最后信纸仿佛烫手的山芋,烫得她手抖。
这这这,这些根本不是普通的信件,全是萧懿安写给别人的情书!
有的情书落款日期很早,可追溯到三年以前,但是一封都没有寄出去,与其说是情书,不如说是原身的心事日记。
最近的一封,是原身落水前一天写的,信件涂涂改改,字也写得极为潦草,看来那时她极为犹豫不安。信上内容又多又杂,总结下来便是:她爹萧从林想让她跟素未谋面的世家子弟联姻,她决计不从,让收信之人第二日到城中廊桥下等她,带她私奔。
我去去去去去去——这什么情况?原主居然会私奔?这还是那个从小就被誉为世家小姐典范的萧懿安吗?
转念一想,难怪那日原主会把其他仆从支走,又出现在远离坊市的冰湖,这一切都是为了私奔!可私奔对象是谁?下黑手的人会不会就是私奔对象?她为什么还要带上萧起,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还是掩人耳目?萧起中途离开过,是原主支走了他?她又为何被人推下冰湖?
脑子里乱作一锅浆糊,萧懿安躺在床上思考这一团疑点,思考着思考着——睡着了。
她就是这样的人,心大得很,以前爷爷的债主上门催债打砸,她都能躲在楼梯间睡着。现在穿成萧懿安,根据史料,迟早会做皇后的,故而她并不担心安危,想都不用想,哪怕遇到危险,肯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