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个好人，真的！[无限]》雨山斜

1、穿越

　　从昏迷中苏醒时，祁霁最先感受到的是后脑隐隐的钝痛。

　　她睁开眼，模糊的视线勉强聚上焦，眼前是自己沾满血的手臂。
　　血迹已经干涸，结成一层薄薄的红褐色薄膜。手一动，一把带血的匕首从左手掉落，手臂上干结的血液碎裂开来，像干裂的红土地。

　　这是哪里？

　　她明明记得，自己刚刚还在参加孤儿院的集体成年礼，院长妈妈正笑眯眯地递给她一块蛋糕。
　　下一秒，她一睁眼就来到了这莫名其妙的地方。

　　祁霁手有些抖，颤颤巍巍地撑着地板坐了起来，一抬起头，就看见了正前方落地镜里的自己。

　　杏仁眼，弯月眉，身上不着寸缕，就连她常年戴在手腕上的小叶紫檀手串也不翼而飞了，只有侧脸和前胸上盖着一大片喷溅状的血迹，这使得她看上去简直像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变态杀人魔。

　　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一个女生悄无声息地倒在血泊之中。

　　她长得祁霁一模一样，此时面色苍白、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她左耳下方开口，划过咽喉，延伸到右侧锁骨的下方，形成一个明显的开放性喉外伤，深可见骨。

　　她胸前的工牌被血染透，证件照上笑容爽朗的面孔被血迹糊住了上半张脸，徒留一张咧开的嘴。
　　工牌上写着——

　　【姓名：祁霁
　　所属队伍：先遣团第三小队
　　异能：冰冻】

　　怎么回事？她是穿越了？
　　这是平行世界里的另一个自己？

　　祁霁的第一反应是去探对方的鼻息。

　　然而，她刚伸出手，对方的身体突然如同一条在案板上蹦跶的鱼一样抽动了一下。

　　祁霁猛地后退了几步，迅速捡起地上掉落的匕首，戒备地盯着对方。

　　对方缓缓地站起身，没有焦点的灰白眼睛死死地盯着祁霁，被切开的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气音。

　　……几个意思，这是穿越到釜山行里了么？

　　“祁霁”手里凭空凝结出一把半米长的冰斧，步伐僵直且笨拙，一瘸一拐地向祁霁靠近，嘴里不断地重复道：

　　“清除……”
　　“清除……清除……”
　　“清除……清除清除清除清除清除……”

　　丧尸“祁霁”高举起冰斧，祁霁避无可避，只能咬紧牙关，握紧匕首，将利刃往对方胸口送去。

　　没想到生物教科书上的人体脏器分布图在这种时候起了作用，祁霁对准对方的心脏用力刺了下去。锋利的匕首破开血肉，祁霁感受到了刀尖破开血肉的奇妙触感，以及刀刃贴着肋骨穿过肋间隙的阻塞感。

　　匕首刺穿了左肺和心脏，原本就奄奄一息的丧尸“祁霁”身体一震，呕出了一大口黑血，摇摇晃晃地摔倒在地，胸腔彻底没了起伏。

　　与此同时，一个奇怪的电子音在祁霁脑中炸响。

　　【叮——】
　　【恭喜绑定“好人系统”！】
　　【存好心，说好话，行好事，做好人！】
　　【做好事可积累好人值，用于兑换商城卡片】

　　祁霁被血溅了一身，握着匕首的手有些发麻，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如擂鼓。

　　下一刻，眼前弹出了一个悬浮面板。

　　【姓名：祁霁
　　年龄：18岁
　　好人值：0（商城链接）
　　异能：索取（使用方式：可向目标对象索取某一种东西，对同一目标能且只能索取一次，若对方表示同意或是无法拒绝，则索取成功。）】

　　这游戏面板似的玩意儿减少了几分杀人的实感，祁霁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商城链接。

　　页面中出现了各式各样的道具卡片：【强化卡】、【物资补给卡】、【清心卡】、【时停卡】……

　　其中一张卡片吸引力她的注意——【穿越卡：使用后可前往任意世界】。

　　仅售100好人值。

　　也就是说，只要攒齐100好人值，就可以兑换回家的直通票了。

　　祁霁看向倒在地上的尸体，这个世界看起来危险重重，想活着攒齐好人值回家，首要任务是先活着，其次才是攒齐好人值。

　　刚刚那个丧尸“祁霁”凭空变出冰斧的异能看着就挺不错的。

　　既然异能【索取】的达成条件之一是对方无法拒绝，那对着无法开口说话的尸体应该也可以使用。

　　祁霁蹲下身子，对着那张惨不忍睹的脸问：“我可以拿走你的异能吗？”

　　尸体当然不会出声拒绝。

　　下一秒，祁霁眼前出现了一个弹窗，系统的电子音随之响起。

　　【恭喜获得异能：冰冻（使用方式：意念操控，可从手心为起点凭空制造寒冰，使用范围为半径五米内，但无法冻住生命体。）】

　　祁霁心念一动，手里就出现了一把冰刃。她饶有兴趣地盯着手里的冰刃，翻来覆去地查看。

　　“嘀——”

　　丧尸“祁霁”尸体上戴着的智能终端手环响了。

　　祁霁毫不客气，直接把尸体上的智能终端手环解了下来。

　　尸体的肌肉关节已经出现僵硬的情况，抬起尸体的手臂像是抬起一块冰冷发硬的半凝固状水泥。

　　智能手环的腕带薄如蝉翼，佩戴上去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表盘比硬币还小了一圈，薄厚程度倒是相当，磁吸在腕带上，可以随时取下来，就像一个迷你的手机。

　　祁霁抬起手腕，表盘上展开一个巴掌大的立体投影界面。

　　嚯，还挺先进。

　　【10月9日
　　21：50PM
　　事项提醒：今晚10点领导上门入职谈话。】

　　一般来说，哪家好领导晚上十点去员工家里进行入职谈话？

　　祁霁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和血迹。

　　好吧，一般来说，员工家里也不会是一个血淋淋的案发现场。

　　还有十分钟就到晚上十点了，祁霁连仔细翻看智能终端的时间都没有，就马不停蹄地投入到毁尸灭迹的工作之中。

　　这是一间独居公寓，自带独卫，面积不大，地上还放着收拾到一半的搬家箱子，材质很特殊，非常轻，却异常坚硬，上面印着环保可回收标识。

　　还有一些巨大的厚实塑料袋，看起来估计是装床垫棉被的。

　　衣柜里的衣服倒是已经收拾妥当，挂着清一色的灰黑白色运动服，还有几件军装模样的军绿色套装，估计是先遣团的制服。

　　丧尸“祁霁”流着尸水的伤口已经飘出轻微的臭味，但这味道在血液浓重的腥臭下不值一提。

　　大扫除开始——

　　祁霁使用异能【冰冻】，将尸体连同凶器冰封起来，收纳进用来装床垫的大号塑料袋中，用绑带封好口，得到一个简易的冰棺，再用毛毯将整个冰棺卷起来，塞到床底下。

　　随后，她从搬家行李中找出一条毛巾，开始收拾一地的血和碎肉，花了十多分钟，终于将一片狼藉的地板擦得锃光瓦亮。

　　收拾妥当后，她在房间里唰唰唰喷了将近半瓶空气清新剂。

　　收拾完杀人现场，她进入浴室，开始收拾自己。
　　她打开花洒，冷水冰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很快，水温上升，温暖的水流和悦耳的淅淅声安抚了她紧绷的神经，血水在浅灰色的大理石地砖上散开、变淡，蜿蜒着从地漏流走。

　　清理完身上的血迹，她换上新的黑色运动服，将及肩的黑发用发圈扎起，看上去就像一个无辜的普通高中生，而不是一个杀人犯。

　　她擦去镜子上的水雾，朝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尽力扬起了一个自然的笑容。
　　这个笑脸温和又礼貌，笑意从嘴角浮上眉眼，显得人畜无害。

　　还不错。

　　干净的房间。
　　清新的空气。
　　温和的自己。

　　她对镜中的自己点点头，以示肯定。

　　这里对她来说就像一个游戏，攒齐游戏点数，获得回家奖励，简单易懂。她对这个世界的适应速度之快，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时间还早，在领导上门前，她还有空好好安置新房间。

　　整理完，她抱着叠好的搬家箱子，出了门。

　　楼道内的白炽灯亮得晃眼，走廊尽头是电梯间，电梯门对面的白墙上贴着大大的标语——

　　【一切为了人类！】
　　【为了一切人类！】
　　【为了人类一切！】

　　电梯里的按键标注了楼层与对应的功能性说明。
　　垃圾房在一楼。

　　“祁霁”所住房间位于17楼，她按下一楼的楼层按钮，举止泰然地把废弃的箱子丢进一楼垃圾房的可回收垃圾桶里，一路上用余光观察周围的情况。

　　走廊上贴着监控维修的告示，说是监控系统更新升级，今天下午五点至明天早上五点监控暂停工作。

　　……这么巧的吗？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公寓的监控恰好就在今晚失灵了？

　　但祁霁现在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也没办法做出什么有效的分析推测。

　　回到房间，还未到约定的十点钟。

　　祁霁刚想休息一会儿，屁股还没做热乎，门铃就响了。

　　这领导还挺准时。

　　祁霁打开门，门外的男人看上去很年轻，穿着一身中式立领黑色衬衣，冰丝面料，刺绣暗纹，双手戴着纯白手套，右手提着一个不小的黑色铁盒。

　　“程墨。程序的程，墨水的墨。”他自报家门，挥挥手打了个招呼，笑得和颜悦色。

　　“你好。”祁霁礼貌地点点头。

　　下一秒，祁霁就听见他问：“你把尸体藏哪儿了？”

　　他是那个要来谈话的领导吗？又是怎么得知这儿会有尸体的事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祁霁把问题抛了回去。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背在身后，一把冰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手中。

　　程墨察觉出了她的戒备，高举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眨巴眨巴眼，解释道：“我是来帮你回收尸体的。”

　　他打开铁盒，从盒子里掏出了一张牛皮纸，上面是一份合同书。

　　【甲方：祁霁

　　乙方：程墨

　　工作内容：乙方负责于城历60年10月9日为甲方提供收尸服务。

　　工作要求：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认真、负责地完成工作，确保工作质量，具体工作要求如下：回收祁霁的尸体，禁止泄密、不留痕迹。】

　　下面还有各自的签名。

　　那确实是祁霁自己的字迹，但是，也不能排除是原主祁霁签名的可能，她们同为祁霁，大概率字迹也一样。

　　也就是说，这是一份由祁霁签署的为祁霁收尸的劳务合同？

　　是原本的祁霁一早就知道她会穿越过来，所以提前做了打算，却被她意外反杀了？

　　祁霁脑子里一堆疑问，但不管怎样，如果对方真的是来帮忙收尸，那正好解决了自己的一个麻烦。

　　程墨抖抖手腕，手中的合同瞬间自燃，化为了灰烬，他笑嘻嘻地说：“这种收尸的合同当然没什么法律效力，只是我用来自证身份罢了。”

　　他意有所指地说：“免得雇主不信任我，反而把我杀了。”

　　祁霁没有收起手里的冰刃，她侧开身子，对程墨说：“尸体在床底下。”

　　程墨走上前，在床边趴下，废了好大力气才把冰棺扒拉出来。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开随身携带的铁盒，铁盒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像一个迷你深渊。

　　他刚把冰棺提溜起来，还没来得及往铁盒里塞，门铃再次响起了。

　　祁霁抬起头望向房门，程墨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扭头问道：“这么晚了，你还有其他客人吗？”

　　不等祁霁回答，他手脚麻利地把冰棺往床下一推，一边自然而然地往衣柜里钻，一边理所当然地说：“那你先忙，忙完了再叫我。”

　　动作流利得像是一个钻过几百次衣柜的男小三。

　　祁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