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自有恶人磨》东篱士

63、你一晚上没回来了

　　郑平烽显然并不像郑东遇那样激动，淡淡地“嗯”了一声。

　　郑东遇双手握紧了拳头，牙齿甚至咬着舌尖，这才堪堪忍住。
　　他心里掺杂着愤怒、疑惑……还有一丝对他爸的担忧。

　　逃亡了几个月的郑平烽还是保持着从容，他的手指点了点旁边的椅子，示意郑东遇坐下。
　　“我还以为这几个月你会过得很荒唐，没想竟然搭上了靳家和汪家。”

　　郑平烽眼里闪过赞赏，“以前让你好好和人搞好关系，不听我的，现在可算想通了……”

　　“爸。”郑东遇牙齿缝挤出这个字，他的愤怒冲到了脑门，“您老还活着呢。”

　　“郑东遇！”郑平烽低沉地吼着，但还是体面地站了起来，把自己的儿子摁倒椅子上。

　　“这个世界谁都有资格说老子，但唯独你不可以。”郑平烽抓着郑东遇的肩膀，仿佛要把他摁到地底下，“养了你这么个废物二十来年，老子已经做到位了。”

　　郑平烽松开了郑东遇，捋了捋自己有些皱的衣服，坐回椅子，掏出了烟盒。

　　他年轻时就应给再生个儿子，摊上这样的废物，也是倒霉，心智、手段样样都没从身上学会。“一句话，离开靳北陆，就投到汪家。”

　　看来梁秘书是没少和他爸联系，该知道的没少知道，就是不知道他和靳北陆搞基的事情，他爸晓不晓得。
　　“您不是最想让我和有权势的人搭上线了吗，怎么？”郑东遇眉毛轻挑，一双桃花眼泛着光，“是靳北陆在B城的名不够响？”

　　这儿子也就脸让郑平烽很满意。
　　没人会拒绝长得好看的，就连婴儿都会选择让长得漂亮的人抱。

　　“靳北陆，哼……”郑平烽没说下去，警惕地看了看从远处走过来的人，“你记住，你是跟我一个姓，既然汪尘昀和你有同窗好友的情分，你就好好待在他身边。”

　　有那么一瞬，郑东遇真想不管不顾地把他和靳北陆发生的事一股脑全告诉他爸。
　　但看郑平烽就要走了，郑东遇只好捡着最要紧的说：“我有个妹妹，不，我曾经有个妹妹？”

　　郑平烽一愣，心虚地别过脸，背对着自己的儿子。
　　“我该走了。”

　　“您可真够不要脸的。”

　　郑平烽猛地转回身，愤怒的眼球都要凸了出来，“还轮不到小子来教训老子。”

　　郑平烽猛吸了口烟，然后踩在脚底下辗了辗。

　　“你在国外玩女人那些破事花的还是老子的钱。”郑平烽冷冷地说道：“废物就算了，还是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废物。老子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拼命地往上爬，靠着自己成功地甩掉穷小子的身份，你呢？”

　　“只是仗着你所看不上眼的金钱、权势，享受着老子给你带来的好处，你啊……好好听我的话，以后梁秘书还会联系你的。”

　　郑平烽说到最后，语调也平缓了，最后看了一眼呆愣的儿子便匆忙地走了。

　　郑东遇扶着椅子瘫坐着，一双桃花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蓄满了眼泪，明艳的脸竟一下子灰败了。

　　等他出来后，在车里的王助理被吓了一大跳。
　　见惯了郑东遇骄横颐指气使的样子，突然看到他人眼泪汪汪的，整个人都颓然枯萎了。

　　王助理甚至怀疑医院里住的郑夫人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正要掏出手机的时候，听见郑东遇气若游丝地说了句“回去吧”。

　　王助理又看了一眼郑东遇，舔了舔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碰到郑东遇那副半死不活的拒绝说话的状态还是咽了咽口水，闭上了嘴巴。

　　汽车上了高架，就要下来汇入到川流不息的车流回到汪尘昀的公寓时，郑东遇抠着手心，叫了声王助理，“我想回靳家。”

　　末了，郑东遇对着王助理还补充了句“麻烦你了。”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让素日骄横的大少爷变成这个德行？

　　“……哦。”王助理只好重新在下个路口掉头上高架，等把郑东遇带到靳家别墅的时候，忙不迭地掏出了手机，打了电话。

　　郑东遇像只离魂的尸体，一步步飘进了靳北陆的房间。

　　房间一如他们离开的那样，可是郑东遇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爬上靳北陆的床，钻进被窝里，贪婪地吸着。可是床被都让人定时清洁过的，只有清洁香料的味道。

　　得不到满足，郑东遇光着脚跑到了靳北陆的衣柜前，两只手环抱着一对堆靳北陆的衣服钻回被窝里。

　　他的眼泪默默地淌着，手拽着卫生纸，伸向了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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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郑东遇迷迷糊糊地把身上堆的衣服和被子推到一边。
　　床边还是一团团的卫生纸，是让人一看就觉得肾会虚的数量。

　　郑东遇的嗓子低哑，两只眼肿得都有些看不清手机来电的人是谁。

　　“东遇，你一整个晚上没回来了。”

　　郑东遇按了按眼眶，往窗外看去，又是新的一天了。

　　“阿昀——”郑东遇委屈地说道：“你来接我吧，我在靳家。”

　　郑东遇挂了电话，光着脚找到了鞋子，他把自己玩得又累又疼，手酸，腰疼。

　　本来还想要洗个澡，冲一冲身上荒唐的痕迹，但是他实在没有力气，连冲澡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于是郑东遇就这么穿着皱巴巴的衣服，顶着乱糟糟的发型，被磋磨一整夜的身体，虚弱地下了楼。

　　看到郑东遇一副□□到发虚的模样，汪尘昀镇定了半天，“你……靳北陆回来了吗？”
　　他连问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没有。”郑东遇晃了晃身体，摇摇欲坠，“回去吧，我很累。”

　　看着郑东遇累到不想开口说话，眼睛肿得也不像话汪尘昀恨不得挖开郑东遇的脑子，仔仔细细过一遍昨天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郑东遇就不肯听他的话，好好地待在家里？

　　汪尘昀心不在焉地开回了公寓，车上的郑东遇正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东遇，到了。”汪尘昀伸过手，想要拍一拍郑东遇，可还没落到他的身上，郑东遇便睁开了眼睛。

　　“谢谢。”郑东遇别扭地说着。

　　汪尘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郑东遇勉强勾着嘴角，挤出笑：“是兄弟就不要问了，掺着我回去，让我好好休息。”

　　汪尘昀一个被逼得一颗心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

　　作为“兄弟”，他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

　　郑东遇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一扇门关上了外面的世界，就像“兄弟”两个字就足够阻隔他们进一步的发展。

　　郑东遇家里没破产的时候，他顾虑到彼此的身份，郑东遇破产了，他顾虑彼此的情谊。

　　“东遇，我只是想把我们的情谊再深化一下，不可以吗？”汪尘昀手掌贴着郑东遇禁闭的房门，脸也靠了上去，“让我深化到你的身体里去吧……”

　　汪尘昀脸上浮现出挣扎矛盾的情/欲，嘴唇都想贴到门上了，但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大步离开了郑东遇的房门，走进自己的卧室里，抖搂出他珍藏的东西。

　　一件、两件、三件……一共五件。
　　汪尘昀视若珍宝地贴在自己的胸口，然后小心翼翼地蹭到脸上，嘴唇亲吻上去。

　　其实上边几乎没什么味道，毕竟郑东遇只穿过一次，他应该再多留几天，等郑东遇穿上个两三次后，再拿过来，那样才能有郑东遇的味道。

　　可是，他是在等不及啊。
　　汪尘昀伸出舌头舔着窄窄的一条，卷起一道褶皱，然后又抚平，就这么来来回回地舔着。

　　郑东遇在房间里颓废地躺着，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他身上甚至还有自己那啥的味道。

　　郑东遇嗅了嗅，还是进浴室冲了澡。洗过澡后，脑子也清醒了几分，只是镜子肿得眼睛太不像话。

　　这么一看，唯一能看得过去的脸都没有了，这不就正应了他爸喊他“废物”了。

　　郑东遇裹着腰间裹着白色的浴巾，打开了房门就去找消肿的敷药。
　　翻箱倒柜的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在哪里，想想也许是用完了。

　　“阿昀，你家的……”郑东遇边说着边走进汪尘昀大开的房门。

　　“怎么了，我吓着你了？”郑东遇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看着汪尘昀慌乱地动作，他人明显刚从床上起来。

　　可这都到了中午，汪尘昀躺床上干嘛？

　　“什么事？”汪尘昀咳了一声。

　　“你不舒服？”郑东遇破天荒地关心了自己兄弟一把，往前走了走，想看看汪尘昀到底什么毛病。

　　“没事，你刚才说什么，要什么？”

　　“哦，我想要消肿的药。”郑东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可还是放心不下汪尘昀，“你真没事？”

　　汪尘昀笑了笑，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吩咐人买些消肿的药过来。

　　郑东遇只好站着等汪尘昀，眼睛却无意瞥见了他身后压着的东西，好像是个衣服。

　　什么时候汪尘昀这么不讲究了？

　　郑东遇狐疑地盯着露出的衣料，联想刚才汪尘昀从床上一闪而过的慌张，难道房间还藏了个人？

　　郑东遇转了转眼珠，弯下腰，伸手拽着被汪尘昀压在身下的东西。

　　那衣料还挺有弹性，拽出来的时候还回弹了一下，空气中发出“喯儿”的声音，一听就是好……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