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自有恶人磨》东篱士

55、小猫似的

　　靳北陆这种冷感的人，就算受伤也根本不会表露一点。

　　所以当大家好不容易凑成一堆吃饭的时候，郑东遇主动选择了坐到靳北陆的旁边，方便照顾他。

　　瞧着郑东遇破天荒的殷勤，刑匪憋不住了，把筷子一放说道：“靳先生不愧是B城数一数二的人物，让我们的郑大少爷都心甘情愿地伺候上了！”

　　一桌的人，苏兆辉看好戏，汪尘昀出神，靳茹雨还为昨天的事难过，温小姐旁观。

　　张晓晓咬着筷子，眼珠往郑东遇瞟着，这家伙玩心大，不知道又出什么幺蛾子。

　　她和靳茹雨是好朋友，作为军师也得能在关键的时候顶上去，于是笑着说道：“可不得殷勤些，以后的大舅哥呢，哎对，东遇黄油要吗，我给你递过去。”

　　郑东遇接了过去，回了张晓晓个感谢的笑。

　　吃完饭后，刑匪腿往前一伸挡了郑东遇的路，盯着靳北陆就那么鸟都不鸟他的经过他。

　　刑匪轻哼了一声，“郑东遇，你怎么见到靳北陆就跟个小猫似的。”

　　“干你屁事。”郑东遇脚踢开刑匪的腿，根本不想搭理他。

　　“嗯，确实不干我屁事，但是我那条项链还在你那里，来我房间还给我吧。”刑匪撤了腿，头也不扭地就走了。

　　郑东遇咬着牙看着刑匪。

　　他这是在威胁自己！

　　当郑东遇被迫拿到那条破项链的时候，隐隐知道是跟他爸脱离不了关系的。
　　他快步跟了上去，就见刑匪和一个男佣耳语了一番，带着风就进房间门。

　　郑东遇长了个心眼，没把门关上，人就站在靠门的位置，两手叉着。
　　“有什么话快说，你那条项链还在靳家放着。”

　　刑匪手指指了指门口，眉毛轻挑，“你觉得我要说得是能见得人的事儿？”

　　郑东遇不懂他爸，结果现在桩桩陈年旧事都是他爸的丑闻。
　　他看了一眼房间门口，又看了一下落地窗连着的小阳台，虽然到晚上了，但料想刑匪也不敢对他怎么着的。

　　于是他关上了门，就坐在沙发椅上，神色不善。

　　“那条项链就是我爸的。”刑匪缓缓地说道，眼褶拉着眼尾向下，自带着凶，“他挺想送给你爸的，没送成。结果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自己的儿子送出去了。”

　　“我爸和你爸到底是……”郑东遇咬着牙，没说出口，他爸不可能是同性恋。

　　“哦，我爸单方面喜欢你爸而已。”刑匪轻描淡写地说道：“只是你爸手段挺高，明明是个不喜欢男人的，结果把我爸钓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正说着，刚才那个男佣端着酒敲门进来了，刑匪一手端着酒杯，小手指指着郑东遇那边的酒杯，意图让郑东遇陪他喝一杯。

　　郑东遇没动。

　　刑匪笑了笑，喉咙滚动。

　　“既然我爸不喜欢你爸，又为什么会那样对你爸？”

　　刑匪也学着他那样，没动，也不说话，只瞧着郑东遇没动的酒。

　　郑东遇皱着眉，一个仰脖喝了半杯。

　　“郑行长雄心壮志，为了能够上位，什么事做不出来？”刑匪终于吐出了真相：“我爸在的那个公司老板和对头整了个诈骗合同，几千万元的漏洞，还是大学生的郑行长便借着我爸的手，拆了骗局，从此名声大噪。”

　　刑匪透着方玻璃杯，看着面容变形的郑东遇，“说来很奇怪，汲汲营营的郑行长竟然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

　　郑东遇面无表情，但抓着酒杯的手指牢牢地扣着。

　　为了上位，郑平烽甚至可以讨好一个喜欢自己的男人。
　　“你妈怎么知道了你爸……然后就疯了？”

　　“是啊。”刑匪晃荡着酒杯，把那几年动荡的人生轻描淡写出来，“同性恋是藏不住的，我爸对这个家庭都很冷淡，而我妈陷入了癫狂。”

　　郑东遇手扣到酒杯的敞口，垂下了眼睛。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整个事情的？”

　　刑匪没说。

　　“你应该很恨我的。”郑东遇想了想说道，如果换成他是刑匪，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所以你高中的时候才会撬走我女朋友的？！”

　　怪不得高中的时候，刑匪处处找茬。

　　刑匪简直快要翻了个白眼：“就算没你爸的事，你这种人也是挺欠打的。”
　　“那个女孩我都不认识，撬个屁！”

　　郑东遇二郎腿一搭，轻蔑地说：“彼此，彼此，就一转学生就敢给我嚣张。”

　　刑匪笑出声来，就是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明明长了张漂亮精致的脸。

　　“恨你？有过。”刑匪继续说道，一双眼睛扫着郑东遇，“说来也奇怪，明明该恨你的，可现在，你说我为什么这么犯贱来帮你呢？”

　　郑东遇没敢看刑匪，站起来，咳了一声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其实你已经懂了吧。”刑匪放下酒杯，忽地站起来。

　　他一步步朝郑东遇走近，像是要把他逼到窘迫又逼仄的地步。

　　郑东遇紧张地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窗帘并没有拉上，小阳台的灯还亮着。

　　“看来你真的知道了，”刑匪手指刮着郑东遇的脸，“知道同性恋是什么，也知道了我对你的心思，还知道了什么……？”

　　“咚——”郑东遇彻底被逼退到房门门板上。

　　“到什么程度？”刑匪低着头，这个角度看着郑东遇的眼睛、嘴巴，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亲吻——”

　　男人俯身就要亲他的嘴巴。

　　郑东遇吓得立即躲开了顺便给了刑匪一拳头，但还没打到他身上，就被刑匪握住了，还十分暧昧地摩挲着皮肤。

　　“或者不止亲吻，还有更进一步的……”刑匪贴紧郑东遇的耳朵：“挖掘。”

　　“咚！”

　　窗外的阳台一阵响声，惊得郑东遇猛足了劲推开刑匪。

　　郑东遇睁大了眼睛看着小阳台，又看着刑匪。

　　刑匪轻揉着胸口，笑着转过身，走到窗户跟前，拉开窗户门。
　　“没有人。”他扭回头，戏谑地看着紧张兮兮的郑东遇，“可能是猫的、狗的。”

　　“害怕吗，怕那个人是靳北陆吧。”刑匪的手拉紧窗户门，眼神像把锐利的刀。

　　这话比刚才压在他身上的重量还要重。郑东遇下意识就要否定。

　　刑匪也没再靠近，“最好不是我想的那样，靳北陆可不是好惹的对象。”

　　“况且，你不是在追他的妹妹？”刑匪说：“你不是天生的同性恋，就算只是偶尔的玩玩，我劝你不要跟他。”

　　“那跟你？”郑东遇嗤笑一声，拧着门把就往外走。

　　“别后悔，郑东遇。”

　　别后悔个鸡毛，他玩也不会找刑匪玩。

　　父辈牵扯的事就够扯淡了。

　　刑匪也没再拦着郑东遇，靠着窗户门又看向小阳台，嘴角一勾，露了个似是而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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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茹雨——”

　　汪尘昀轻声叫着靳茹雨，快步走了上去，拦下了靳茹雨。

　　靳茹雨哭得，肩膀都抖动起来。

　　“不可能，不会的！不可能，不会的！”她反反复复地念叨着。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汪尘昀的手轻轻拍着她，体贴地递过去手帕，眼神却是与体贴毫无关联。
　　“那个叫做刑匪的抱着东遇还亲着，东遇也没有反抗。”

　　“不是的！”靳茹雨大声地反驳，“郑东遇喜欢的是女人，女人，你不是也知道的吗？他交过那么多那么多的女—朋—友！”

　　汪尘昀轻轻抱住了靳茹雨。
　　“人都会变的，回国后他变了很多。”汪尘昀一下又一下地拍着靳茹雨，像是再哄小孩，“还有这几天，他躲着你，对你不耐烦，那是因为他喜欢上了男人。”

　　靳茹雨难以相信，明明前几天郑东遇还差点和她上了床。

　　“茹雨，你在外面干什么？”
　　不远处传来靳北陆的声音。

　　靳茹雨惊骇地松开汪尘昀。

　　“……哥。”

　　她和汪尘昀齐齐地看着她哥。
　　这种场景很难说得清楚，可是郑东遇怎么会是……
　　靳茹雨噙着眼泪，连汪尘昀都顾不上了，跑着就进去了。

　　“靳总。”汪尘昀友好地打了声招呼。

　　靳北陆客套地回应了一声，转身也要往里回。

　　“难道靳总什么也不想知道吗？”汪尘昀在后面说着，衬衫上还洇着靳茹雨的眼泪，“自己的妹妹明明喜欢的是郑东遇，却投入到郑东遇兄弟的怀抱里。”

　　靳北陆站住了身，扭过去看着汪尘昀。
　　他们的业务并不交叉，但同在B城难免会在很多场合里见面，无非是点头之交。

　　印象中唯有两次，汪尘昀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和善。

　　一次是和郑东遇看画展，另一次就是现在提到郑东遇。

　　“还是说靳先生不太关心自家妹妹的感情生活。”汪尘昀眼里的不善和恶意摆在明面上，“又或者说庆幸自家妹妹不再扯着郑东遇，好给自己腾地方让路。”

　　他根本不觉得郑东遇喜欢刑匪，有的人天生就是死敌，但是从郑东遇第一次和靳北陆出现他面前事，心里就没由来的恐慌。

　　“对了，上次那个红印是你弄出来的吧。”汪尘昀说着：“胸口一大片，你可真够霸道的，他那么一个漂亮的人，你怎么舍得？”

　　汪尘昀轻笑道：“我就很舍不得，只是在他的脖子这边轻轻地亲吻。”

　　他的手指了指脖子部位，次次和他出去，次次都带着吻痕回来，靳北陆要是不怀疑什么他才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