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自有恶人磨》东篱士

14、入室

　　在汪尘昀家呆了一晚上，第二天郑东遇就揉着脑袋迷迷糊糊地醒了。

　　汪家资产也不错，只是比起靳家盘根错节，扎根颇深的人际网，还是略有逊色。他不能在汪家多呆，一是一饭两吃的人没什么好下场，二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爸牵扯什么大人物了，不能连累汪尘昀这个兄弟。

　　于是他连早饭都没吃，就叫汪尘昀派人把他送回靳家。

　　“阿东，我随时欢迎你来。”汪尘昀也没再强留他，“对了，有机会再去zone酒吧，还不错。”

　　“成。”郑东遇满口答应，和汪尘昀一起消遣，要比在靳家呆得发霉好。

　　以前他们因为年龄不够还真没约过一起去酒吧，后来他出国就各玩各的了。汪尘昀虽然玩得不如他那么荒唐，但也绝对不会让人扫兴。

　　回到靳家，郑东遇就让阿姨帮做份早饭，顺便问了问靳北陆有没有回来。
　　阿姨说没有，郑东遇松了口气。但一想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又没真做成什么事，顶多喝了些酒，看了场艳舞。

　　他让阿姨待会送到房门口，自己上楼去洗澡了，嘴里呼了一口气，没什么酒味就是身上酒味重得很，不知道昨晚他和汪尘昀怎么喝的，这是把酒到身上了？

　　好好洗了个澡，郑东遇却在自己的身上发现了一片红。心里暗想应该是昨晚他自己手欠，打自己留的印。

　　这也太狠了，还好只留了一点，拇指大的印，否则这要是让女的脱了衣服，肯定要问是哪个留下的。
　　不过他身边没有女人，也不用烦恼会有人质问他腹部有些暧昧的痕迹是哪里来的。

　　晚上的时候郑东遇和靳茹雨打了个视频电话，说了些今天过得好不好之类的屁话。他看着靳茹雨有些娇羞的模样，而自己在视频窗口那种嘘寒问暖，关心备至的样子，觉得自己的演技又精进了。

　　“看到你很好，我就放心了。”郑东遇说着，手里还捣鼓着游戏机，真正做到了一心二用。

　　“我哥在家吗？”靳茹雨突然问到。

　　郑东遇的手柄卡了一下，小人也在地图里面停住等着BOSS来揍他了。

　　“没啊，怎么了？”

　　靳茹雨的表情有些担忧，“我感觉我哥最近有点怪怪的，你和他看完画展后，他回家了吗吗？”

　　看完画展，他就去看他妈了，至于把他送到医院后的靳北陆爱去哪去哪，最好永远别回来。

　　“没有，可能是在忙工作吧。”

　　“嗯，好吧，也许他太累了。”说完这个“累”字，靳茹雨抿起嘴唇，她哥可是工作狂魔，哪里会有累呢？
　　“你帮我多留意下他吧。”

　　郑东遇和靳茹雨挂了电话后，也没什么心思玩游戏了。他们兄妹连心，既然靳茹雨说她哥有些怪，那靳北陆肯定在哪里有点反常。

　　可是他自从认识靳北陆，这人在他心里就和变态挂钩，一切反常的行为反而属于变态的正常输出了。是哪里让靳茹雨都觉得不对劲呢。

　　郑东遇掰着手指头细算靳北陆的变态行为。

　　我草，难道地下室的事让靳茹雨知道了？可是靳北陆办事一直瞒着他妹，还趁他妹不在家干事，家里唯一的知情人就剩他。

　　他逐渐瞪大了双眼，可不能让靳北陆误会是他告密！

　　“郑先生，靳少爷回来了，晚饭，你是在房间里还是下楼呢？”

　　“房间！”郑东遇喊道，“不——我还是下楼吃。”

　　他得表现正常些，不能显出什么端倪。

　　郑东遇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慢慢下楼，让自己表现轻松些，自己偷摸观察靳北陆是哪里不对劲，以防变态突然给他来个“惊喜”。

　　靳北陆就坐在主位上，拿着到刀和叉子切割着鱼。

　　优雅，从容不迫地将那条鱼进行解剖，然后送入嘴中慢慢咀嚼。

　　嚼得郑东遇骨头都有些疼，可能是他观察靳北陆的时间太长了，引得靳北陆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靳北陆穿着西装，一看就知道是从外面某个正式场合刚回来，郑东遇穿着齐整的居家服，这么一比，感觉自己的格调都掉了一点。

　　但郑东遇还是整理了一下衣领，挺胸抬头，做到了餐桌旁。“郑先生，今天主菜是龙利鱼。”厨师简单介绍着餐品，为郑东遇摆好了餐。

　　郑东遇点了点头，等所有人悄声无息地走了后，又看了一眼靳北陆。他今天看靳北陆看得实在过于频繁，于是靳北陆放下了餐具。

　　“郑先生。”

　　安静的别墅猛地叫了郑东遇一个激灵，傻子都能看出来郑东遇现在心虚得很。

　　“有什么话想说吗？”

　　“没有！”郑东遇摇了摇头，赶快低下头吃，修长的脖颈拉出弧度，发尾蹭着白皙的皮肤，后面却隐约藏着一个红色的印记。

　　靳北陆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两次，眼神变了又变。

　　意识到靳北陆没有下一个动作，郑东遇的手一抖，放下餐具交待了自己昨天的行程。

　　“昨天就是去了个酒吧，喝点酒。”郑东遇和男人对视，“都是男人，我的爱好就那么一点，你总不能这也要管吧！”

　　其实他昨天想和女人做点不可言说的事，只是实在是不敢在靳北陆眼皮底下蹦迪，就和汪尘昀看了钢管舞，聊了会天。

　　郑东遇的手抓了一下脖子，他这几天过得和苦行僧有什么差别。

　　“过来。”靳北陆说。

　　哈？

　　郑东遇差点没把眼睛珠子给瞪出来，靳北陆是疯了吧，还是自己表现得太听话，给他一种小宠物的错觉。

　　“靳先生。”郑东遇气笑了，“是，没错，我把命抵给你，但我他妈的不是你身边的一条狗！”

　　郑东遇的反骨都冒出来了，叫嚣着要起了尊严和人格。
　　他就是就这么个反复无常的糟心玩意，哭得稀里哗啦，又能梗着脖子骂娘。

　　“不过才一晚上，”靳北陆餐盘的鱼没再动过，“你的变化真是让我吃惊。”

　　说着吃惊，可他的语气平淡，那么看着郑东遇，似乎看透了他乌黑的内芯。

　　“让我猜猜，谁给你叫嚣的资本。”
　　靳北陆的手指随意地放在腿上。

　　郑东遇舔了舔嘴唇，靳北陆太会猜了，他就是仗着汪尘昀那句随时欢迎他的话，就不管不顾了。

　　“靳北陆，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要不是你妹，我也早就被赶出去了。可是，没办法啊，你妹就是喜欢我！”

　　“你说我是个恶人也好，但这就是买卖，你妹喜欢我，我呢，又需要你们家的庇佑，这桩买卖咱们谁都不吃亏。”

　　郑东遇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自己的脊梁骨都支楞起来了。

　　“苏兆辉说得也不错，”靳北陆突然提起苏家人，“剔除姓氏和脸蛋，你就是个——”

　　他站起来一步步走近郑东遇，让郑东遇汗毛倒立，可还硬撑着，梗着那个带着红印的脖子。

　　靳北陆的手掌抚在他的脖子上，发尾处的红印，那里被人吸得开花。

　　“什么？”郑东遇明知道不是什么好词，可还是语气发狠，只等靳北陆说出来，找机会暴打他。

　　“贱、骨、头。”靳北陆贴在他的额头上，姿势暧昧。

　　郑东遇头一扭，“啪”地一声打掉了靳北陆的手。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不过是喜欢漂亮的，虐待别人的死变态！”
　　郑东遇挑起靳北陆那虚伪的体面，“我都知道，那天，你和那个死基佬在地下室，啪啪啪地打，挺爽的吧，你妹妹都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个施虐吧。哪天我一定要告诉你妹，可千万要小心她的好哥哥。”

　　靳北陆笑了起来，可是笑意未达眼底。

　　“想去地下室吗？”靳北陆的手掌从他的脖子移开，手指搓揉着他的耳垂。

　　昨天打在自己身上的疼痛又复生了，酥痛，难以舒缓，郑东遇呼吸一促。

　　“你以为我不敢吗？”郑东遇色厉内苒。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谁比谁更坏而已。

　　靳北陆放开了郑东遇做了个请的手势，慢慢跟在郑东遇的脚步，到了那扇地下室的门。

　　看不清楚靳北陆是如何打开门的，郑东遇在跨过楼梯的时候还是有些恍惚，灯光也跟着亮起来，地下室的陈设就那么大喇喇地摆在他面前。

　　两台冰冷的机器，还插着不知道通哪里的电线，中间是个皮质的沙发椅，四周是立体柜子，每个柜子分割成小格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物件，而外面的玻璃柜门似乎在困住这些物件。

　　郑东遇仔细地分辨其中一个格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鞭子，黑色带着流苏的，皮质的尾端有个圆球的，五色线缠着麻花式的……

　　“怎么，很有兴趣？”靳北陆闪着奇异的光。

　　这地下室整得和实验室一样，做一场手术都不觉得稀奇，说不定当初那个基佬让靳北陆打完后，就直接来了场人体器官隔离手术。

　　郑东遇打了一个寒颤，还故作轻松，“也就这样吧。”

　　他坐在了皮质沙发椅上，摩挲着颇有质感的沙发扶手，应该是鳄鱼皮，他的手指头摸到了外侧的凸起按钮上，鬼使神差地按了下去。

　　啪——哒——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钢圈，直接把他两只手环住了。

　　“我草，这是什么玩意！”

　　靳北陆就坐在对面的皮质沙发椅上，两腿交叠，笑得白牙都露出来了。地下室的灯光一黑，紧接着又突然“啪”地亮起来白炽灯。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根烟，叼在嘴里，和以往那克制，优雅的靳先生大相径庭。

　　紧张的空气让郑东遇吸不畅，死静的屋子里明明有两个人，可他好像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靳北陆一直不发话，被那双鹰眼盯着，郑东遇如坐针毡。

　　迷香般烟味飘散在空中，吸得让郑东遇头晕。

　　郑东遇心里有些发慌，眼瞅着靳北陆修长的手指掸了一下烟灰，他经不住先发了声。

　　“你想干什么？”

　　靳北陆把香烟扔在地上，黑色的皮鞋碾灭了最后的一丝红光。

　　“你自己进入地下室，自己把自己绑在了沙发上，现在问我想干什么。”他低声笑起来，什么正派作风全都化作了乌有。

　　“这他妈是我愿意的？！”郑东遇怒声道，“快点把我松开！”

　　靳北陆没有理他，拿起手机戳着什么。

　　我靠，他不会是想让我留个艳/照/门吧！

　　郑东遇挣扎的身体往后仰着，拼命地想躲开一步步靠近的靳北陆。

　　男人高大的身体把他拢住，像是要把他吞进深渊里，但在他临死前还想好好玩弄他，看着他无用的挣扎。

　　“真是张漂亮的脸。”靳北陆捏着他的皮，左手还拿着一把柳叶刀。

　　“靳北陆！靳北陆！你干什么！你妹妹可是喜欢我的！”郑东遇的脚也被牢牢地锁在地上，四肢完完全全地禁锢，丝毫没有反抗能力。

　　靳北陆的右手下了狠劲，一下子钳住他的腮，冰冷的嘴唇细细地亲吻他的耳垂。
　　“这么漂亮，怎么在脖子后面弄了个吻痕呢？我帮你去掉吧。”

　　他说这，柳叶刀已经上去，刀尖抵在郑东遇的后脖上。

　　郑东遇吓得闭上了眼睛，一动都不敢动，生怕，那把刀往他身体里进去几公分。

　　靳北陆慢慢地折磨他，刀尖划拉着修长脆弱的脖颈。

　　“北陆！！！”

　　突然地下室上面传来声音。

　　郑东遇求救地睁开眼睛，震惊地看着来的人。
　　居然是上次那个时尚基佬。

　　这声叫声叫得刺耳，但有效地制止住了靳北陆。
　　“你来了，”靳北陆的笑阴惨惨的，像极了马上要拉人进地狱的伥鬼。

　　“还好来得及。”那个基佬说着，松了口气，一看沙发椅上坐的人是郑东遇，两个眉毛又竖起来了。
　　“怎么是你！不是让你滚了吗？！”

　　郑东遇的口水顺着靳北陆松开的手流下，下巴都快脱臼了，话也说不出来。他救命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看到那个基佬抱住了靳北陆。

　　！！！
　　！！！
　　！！！
　　人类的底线一次次被靳北陆他们刷新，那亲昵不要脸的样，全然不顾郑东遇还被困在沙发椅上旁观。

　　艹了，日踏狗的！

　　可是很快那个基佬贼兮兮地手里握着什么朝他走过来。

　　娘的，他们打炮还非得拉上他观看吗？！

　　“死——”

　　话还没说完，郑东遇的脖子一阵麻，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