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妈妈接吻后》一个白羊

11、背影 一次都不曾

　　落地海城是下午三点四十分。

　　车从机场开了四十分钟到酒店，一行人从旋转门进入大堂，行李箱碾过打光的地砖，咕噜噜一串。

　　池子嫣向来大方，她订的是行政楼层的豪华房，单人间标间都有，房卡前台早就备好了，简单登记过后，一沓房卡直接递给为首的周茹，周茹分发下去。

　　“嫣姐什么时候到啊？”有人问。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丁谦，离丁谦近的人，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的胳膊，挤眉弄眼地开始起哄。

　　丁谦也是乐在其中，完全不解释她们已经分手的事。
　　当初他和池子嫣在一起，也是他年轻藏不住事，不经意透露出去的。
　　关于她们分手这件事，池子嫣根本不在意，所以也没特意跟工作室里的人主动提起过，再加上她们在工作上一如既往，很难看出来已经分手了。

　　大堂侧边的沙发区，丁谦被大家的起哄声逗得不好意思了，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池子嫣发来的语音，嘴角不自觉勾起甜蜜的笑。

　　周圣慈就站在他身边，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垂下了眼眸。

　　丁谦脸上挂着几分骄傲，他在痴恋池子嫣之余，一直很崇拜池子嫣，敬佩她的能力，这里这么多人，只有他了解池子嫣的行程这么清楚，虽然是他厚着脸皮主动问的，但于他而言就是一件值得暗自窃喜值得明晃晃炫耀的事。

　　丁谦讲话的样子颇有家属感，“子嫣跟客户聊完，怎么也得晚上才能过来了，餐厅她已经订好了，就在顶楼海景那间，我们人太多了，就不麻烦行李员了，大家先把行李送回各自房间吧，谁饿了就先上去吃饭。”

　　“哎呦，一口一个子嫣喊得这个亲热，小姐夫，你收敛一点，不要再给我们这些单身狗喂狗粮了。”

　　丁谦红着脸低下头，嘴角的笑却怎么都收不住，“好了，快进电梯吧。”

　　他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低头打字，也不知道他还在和池子嫣聊什么，俨然一副小情侣热恋中的状态。

　　年轻人的感情本就起落无常，聚散离合不过一念之间，今天势如水火，闹得不可开交，明天就有可能冰释前嫌，如火如荼。
　　她们只是分手了，又不代表一辈子不会和好。
　　如果池子嫣真的对丁谦一点感情都没有了，为什么会在分手当晚去酒吧买醉，为什么会和丁谦一起来家里吃饭，为什么还跟丁谦纠缠不休。

　　周圣慈看着那一张一张年轻的脸，又看着轿厢镜面映出的自己四十六岁的脸庞，房卡越捏越紧，脸上却什么也没有。

　　丁谦的房间在周圣慈隔壁，他放完行李箱，就走到周圣慈房间门口了。

　　房门没关，周圣慈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清瘦的背影嵌在落地窗漫进来的天光里，海风掀动窗帘一角，她散落在后背的长发随风飞扬。

　　“妈，咱们一起上去吃饭吧。”

　　周圣慈摇了摇头，“你去吧，我还不饿，有点晕机了，我想睡一觉。”

　　丁谦连忙问：“哪不舒服啊？”

　　“没有，睡一觉就好了。”

　　丁谦闻言也不勉强，“行，等我下来给你打包一些你爱吃的东西。”

　　周圣慈回头，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小谦，你好好吃你的，难得出来玩一趟，不用照顾我，你一直盯着我，我倒不自在了。”

　　丁谦心想有道理，“好。”

　　他正准备走，周圣慈喊住他，“小谦。”

　　“嗯？”

　　周圣慈张了张唇，与丁谦那双清澈的眼睛对视几秒，她偏开视线，挽了下没乱的耳发，轻声道：“对了，子嫣几点能到？”

　　一听她提起池子嫣，丁谦整个人都雀跃起来，足以见得他对池子嫣有多迷恋，眉飞色舞起来，“我问过了，子嫣得晚上九点多才能落地，到酒店的话，估计也得十点多了。”

　　周圣慈淡淡点了头，一脸平静。

　　丁谦的脚步声走远了，周圣慈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盯着页面中的航班信息看了看，一分一秒，无声丈量着这段无比漫长的时间，许久，目光重新落向窗外茫茫无际的海面，她期盼许久的见面，除了即将到来的暮色，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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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沿着滨海公路开，那座依着滨海公路修建的度假酒店就在前方不到一公里的位置，海风漫过车窗玻璃，池子嫣靠在后座一脸疲惫，长达一天的工作下来，紧接着又坐了几小时的飞机，耗费了她太多精力，她现在只想快点到酒店，洗澡睡觉。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门童躬身拉开车门，池子嫣下车，漫不经心往前扫了一眼，廊灯泛黄的光晕里，一道熟悉的身影进入她的视线。

　　周圣慈站在雕花廊柱旁，穿一件深浅交错的条纹衬衫，廊灯阴影打在她半边肩上，哪怕已经是深夜，素雅的妆容依旧没有出现任何瑕疵，海浪翻起白光，一下一下，落在她平静的侧脸上。

　　原本望着海面的周圣慈，听见声音转过身，看着拖着行李箱朝她走来的池子嫣，下意识往前小半步，一个灿烂的笑容差一点绽开时，她克制地停步，同时将那抹笑克制成稳重的浅笑。

　　“周阿姨？”池子嫣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她，笑着问，“这么晚了，你怎么出来了？”

　　周圣慈这才朝她走过去。

　　条纹衬衫随着步伐在光里流动，挺括的肩线，瘦窄的腰线，挽到腕骨之上的袖口，都被廊灯一一照亮。

　　“屋里待久了，想出来透透气。”

　　池子嫣点了点头，随手拢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额发，客套起来，“这酒店我前几年来过一次，当时也是过来度假，不知道这几年里面有没有变化，周阿姨，你感觉怎么样，采光视野之类的，住得还习惯吗，不习惯的话，我们明天再换一家酒店。”

　　“都很好，子嫣。”

　　两个人就这样寒暄了几句干淡的话，周圣慈本就话不多，池子嫣又很疲惫，没有挑起话题的兴致，只想赶紧洗漱睡觉。

　　“周阿姨，我先回房间了。”

　　池子嫣拖了两个行李箱，周圣慈顺手拉过来一个，“正好我也打算回去，一起吧。”

　　“麻烦你了，周阿姨。”

　　“没事。”

　　走到池子嫣房间门口，池子嫣刷开门卡，周圣慈在拉杆脱手的一瞬，悬在半空的指尖在抓不住的空气里抖了一下，她轻声且温柔地对看向她的池子嫣说：“子嫣，你饿吗？”

　　“不饿，”池子嫣随口也问了一句，“周阿姨，你吃过饭了吗？”

　　周圣慈唇角维持着淡淡的弧度，“吃过了。”

　　池子嫣没多想，朝她浅浅点头，“那我先进去了啊，周阿姨，你早点睡，晚安。”

　　“晚安。”

　　逐渐合上的门板寸寸收窄门外的光景，池子嫣边解衣服扣子边往浴室走，仅剩一指宽的门缝里，纹丝不动站在原地的周圣慈，望着一次都不曾为她回头的池子嫣的背影，眼中黯然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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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趟旅行没有安排统一的行程，池子嫣是年轻人，最了解年轻的想法，乌泱泱一群人，和跟团游没什么区别，她觉得那样子太拘束了，经费给到位，大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跟谁玩就跟谁玩。

　　正好林凌这几天休假，林凌是今天上午过来的，池子嫣一直和她待在一起。

　　海城气温高，池子嫣穿一身比基尼慵懒躺在遮阳蓬下的沙滩躺椅上，臂弯松松垮垮挽着一件白色防晒衫，若有若无裹着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一只随意垂落的纤手轻点躺椅旁温热的白沙，侧头和林凌讲话时，墨镜下的红唇时不时咧开明艳的笑。

　　她是这里瞩目的焦点，每一个人经过她的人都频频回头，大家都在看她，于是便稀释掉了其中某一道目光的重量。

　　丁谦踩着细沙走过来，他在池子嫣面前站定，扫了池子嫣一眼，慌乱低下头，忍不住又扫了一眼。

　　池子嫣不拢衣服，不躲不避，唇角扯出一点不屑的笑。

　　丁谦问：“子嫣，要不要去游艇上玩？”

　　池子嫣捏起一颗葡萄咬了一小半，语调平平，“不去。”

　　丁谦不是第一次过来了，又一次被池子嫣拒绝后，眼眶通红地在她面前委屈了一会儿，走了。

　　丁谦去找周圣慈了。

　　池子嫣哼笑一声，“妈宝男。”

　　林凌叹了口气，“他看起来也挺可怜的。”

　　池子嫣眉梢轻挑，“怎么，你心疼了？”

　　“池子嫣，你骂得也太脏了吧。”

　　“你是觉得我耍他玩，太不道德了？”

　　“不是，我看他也挺享受受你冷眼的，”林凌失笑一声，“你看他那副小男人的样子，感觉要不是周围有人，立刻就能当着周阿姨的面哭一场。”

　　“没道德就没道德了，我不需要那种东西，”池子嫣顺着林凌的目光看过去，“只是要辛苦周阿姨了。”

　　林凌并不意外，甚至觉得池子嫣就该这样，高兴了便陪你多说几句，不高兴了连敷衍一下都懒得做，谁让人家是千金大小姐，池子嫣会体恤员工，会细致照顾到很多人的情绪，会低调，会好教养，但林凌很欣赏她藏在骨头里的因为旁人无法想象的富养而偶尔表现出的傲睨万物。

　　不远处，周圣慈和丁谦面对面，丁谦低着头，周圣慈微仰着头，看着垂头丧气的儿子。

　　一身不失庄重的衬衫在一众清凉穿着里稍显古板，没什么滋味，与周遭的热带风情格格不入。

　　一而再再而三的沉默过后，周圣慈无奈背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