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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陈予可以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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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妙青不是不通人事的少女,她知道对一个男人说出这句话,代表着什么意思。
孤男寡女,夜深暧昧,请对方留下几乎就是明晃晃的勾引。
如果换做是之前的她,哪怕陈予出轨了多少人,她也不会采用报复的手段去作践自己。
现在不一样。
现在她忽然理解了沈太太的感受,为什么在没有离婚的情况下,选择用情人来安抚自己的情绪。
因为体内无法压制的愤怒和孤独,在一刻不停的折磨着她。
凭什么她这么痛苦,陈予可以潇洒快活?
凭什么是陈予做错了事情,所有人劝她忍一忍?
她不想忍受,也是一种自私吗?
没有人理解她,没有人站在她的角度心疼她,只有沈言,他一遍又一遍说他会站在她这一边。
可沈言,真的能完完全全站在她这边吗?
经历过婚姻和家庭的双重背叛之后,她无法再轻易相信另一个人。
除非,那个人和她陷入一样的境地。
见沈言迟迟不动,张妙青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一种猜想成真的快感。
果然,他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三哥不愿意吗?你不是说会站在我这边吗?还是说你喜欢的是......”
今天,她穿了一件v领的碎花裙,因为仰望着他,纤细娇嫩的脖颈,薄薄的锁骨就这么不设防,暴露在他的面前。
巴掌大的小脸上,几天来已经瘦了一圈,衬得眼睛尤其大。
此刻,黑色的瞳仁中满是脆弱,鼻头粉红,嘴角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却是勉强。
好像一个知道自己提了一个无理要求的孩子,因他的拒绝而内心忐忑。
“算了,是我犯傻了,刚才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她缓缓松开手,胳膊从他的腰间滑落,柔软的身体离开了男人坚硬的背。
就在这一瞬,男人出手紧紧握住雪白的手腕。
张妙青一时间顿住。
沈言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更快了,多年渴求的美味果实已经到了自己的嘴边,只要他轻轻低头,就能将其收入囊中,啃食个干净。
他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上升,火一般烧得他快要理智全无。
他闭了闭眼,用尽最后的力气克制自己。
不愿意?他怎么可能不愿意?
如果她知道自己等这一天已经十几年,恐怕会吓到吧?
只是,比起一直得不到的痛苦,他更不能忍受得到了之后再失去她。
如果发生这样的事,他一定会疯的!
比起一次的快活,他要往后余生,都和她在一起。
于是,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神情认真,问:“青青,三哥当然愿意帮你,只是,你要知道,我不是外面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我最后确认一次,今晚你要我留下来陪你吗?”
他声音低沉,语气涩然,明明嘴上在向她确认,一只手却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好像生怕她真的放弃,口中吐出一个“不”字。
那双宝石一般琥珀色眼睛,在灯光下愈发闪亮,宛如猫科动物金色的瞳孔,锁定了猎物。
张妙青一时间愣住。
刚才沈言态度迟疑,她以为他会放弃。
可现在她分明看到了他眼中极具侵略性的意味,活像一头饿了几天几夜的野兽。
她毫不怀疑,只要主人一声令下,他就会迫不及待将猎物吞吃殆尽。
她既是发号施令的主人,也是被盯上的猎物。
他们之间的关系,全掌握在她接下来的一句话之中。
张妙青身体微微发抖,一种对未知的恐惧席卷全身。
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意志。
“是,我无比确定,今夜,我想要你留下来陪我。”
这句话,就如一根火柴,彻底点燃了沈言这片干枯的野草。
他虔诚地捧着她的脸颊,亲吻了上去。
她没有拒绝,反而尝试着去迎合。
沈言一向认为自己是一个自控力极强的人,不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了别人。
现在,他这十几年来所有的自控力,在她的一次主动之后,溃不成军。
两人的心越贴越近。
外在的桎梏一层层剥落,直到最后,两人展现出真实的自己。
两人如同溺水一般,拼命在对方身上汲取微弱的氧气。
此刻,张妙青感觉自己的身体与理智变成两个极端,被撕裂成了两部分。
她的身体是快慰的,理智却告诉她这只是自欺欺人。
她无法睁开眼睛,直视现实。
眼角,一片泪光闪过。
沈言则和她相反,他睁着眼睛,凝视着身下的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画面。
他拂去她眼角的泪,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道:“青青,看着我,看着我,好吗?”
在他不厌其烦的呼唤吓,张妙青费力地抬起眼皮,注视他。
沈言从她眼中,终于如愿以偿看到了自己。
从十三岁到二十七岁,他等了她十四年。
等她长大,等她看见他,等她喜欢上他。
今天,不管事情的起因如何,她终于将自己看在眼里。
没有勉强,没有什么误会意外,此时此刻她想要依靠的人,就是自己。
一夜动荡之后,她累得直接昏睡过去,沈言则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抱起昏睡的她,简单为两人清洗了一下,才回到床上。
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窗帘外,一片漆黑,夜风吹动窗帘,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令人烦躁的响动,在心情极好的沈言看来,也成了美妙的节奏,提醒着他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而是真正的现实。
他将张妙青拢在怀里,用手指一寸寸将她的身体描摹,一遍又一遍。
和他想象中一样,青青果然美味得很。
一想到陈予得到了她,还不珍惜,他就恨得只想杀人!
幸好,幸好他还有机会。
陈予迟早会出局,他还有时间。
接下来的余生,他都会让青青眼里只有自己,再没有其他多余的人。
沈言抱着她,满脸餍足,闭上了眼。
张妙青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13岁的自己,因为钢琴老师临时有事,让她先回家休息。
那一天非常炎热,她穿着裙子,不想回家,突发奇想要去父亲公司玩耍。
尽管司机老周多番劝阻,她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去了那里。
为了给父亲一个惊喜,她阻止了前台通报,直接闯进了他的办公室。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崇拜的父亲,与自己的秘书,衣衫不整,如野兽一般交缠在一起。
那一幕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让她竟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鼻子喉咙里像是堵了棉花一样,险些窒息。
后来,她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走出办公室的,只记得父亲一脸尴尬向她道歉,恳求她为了家庭保守这个秘密。
她什么都听不进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脏,太脏了。
梦境一转,闪回的是她18岁时候的记忆。
那是她的成人礼,父母为她买下一整个游轮,邀请身边的好友亲戚都来祝贺她的生日。
她开心了一整天,直到夜里前去寻找沈言。
她打开他的房间门,看到沈言光着的上半身,还有身下压着的女孩子。
两个人一起看向她,一时间,大脑空白一片。
她跑了出去,沈言上衣都来不及穿,追上来和她解释。
她听不进去任何话,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好脏!好脏!不想接触他!
心里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沈言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她转身逃了,漫长的走廊好像看不到尽头。
跑到筋疲力尽之后,她随意打开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大片的花海,中间站着的,是身穿黑色西服的陈予。
那是他们结婚时候的场景,可台子上和他结婚的人,变成了林晓仙。
两人在众人的起哄下甜蜜接吻,台下的张妙青被钉在原地,说不出话。
她怔怔看着台子上的两人,发现林晓仙好像看到了自己。
林晓仙口唇微张,说出了几个字。
“你和我们一样,脏了。”
张妙青心头一惊,醒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整个人动弹不得,被牢牢困在沈言怀里。
她尝试着挣扎,想要脱离沈言的掌控。
奈何沈言的劲儿太大了,仿佛一条生命力顽强的藤蔓,要将她这棵树完全锁死才满意。
她试了半天也毫无进展,只能选择放弃。
枕靠在沈言的胸前,昨晚的癫狂的记忆扑面而来,一下子涌入她的脑海之中。
她想起来了。
昨天,她在一连串的打击之下,失去了理智,邀请沈言留下,他很为难,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她变成了曾经自己最厌恶那类人,变成了臣服于欲望的野兽。
真是讽刺,昨天之前,她还对这类人深恶痛绝。
现在,自己也成为其中的一员。
后悔吗?好像有点,但那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沈言。
陈予既然已经背弃她,她凭什么要守身如玉?
她放纵一次,又怎么了?
只不过,她不该将无辜的沈言牵扯到里面。
他是个好人,在沈家生活已经足够不易,此番将他拉下水,将来如果他们之间的事情被外界知晓,他的两个哥哥一定会借题发挥。
是因为她的一时冲动,害了他,他是真心想要帮助自己的人。
不知不觉间,张妙青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沈言的脸。
美人即便是闭上了眼睛睡觉,也是一个美人。
比起白日里温文尔雅的沈言,此刻闭着眼睛的他,像是一只餍足的大猫,在她手心蹭了蹭,有种莫名的可爱。
她一会儿捏他的鼻子,一会儿按在他的唇上,像是小时候逗弄手里的洋娃娃一样。
终究还是不堪她的骚扰,沈言眼睫颤抖着,要醒了。
他睁开眼睛,眼神迷茫了一瞬,似乎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但在看清身边的人是谁之后,嘴角溢出满足的笑,琥珀色的眼睛中满是依恋与温柔。
“这么早就醒了?饿了吗?”
现在才七点多,从昨晚到今天,他们什么都没有吃。
经过他的提醒,她才发觉自己腹中空空,已是饥肠辘辘。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察觉到一双大手已经抚在自己的小肚子上。
“唔,看来你已经饿坏了,肚子都瘪了。”
温热的手心搭在敏感的肚子上,一下子让张妙青不自在起来。
她一个弹坐起身,状似不经意挥开他的手,“你先订餐,我要去洗个澡!”
说着,她就披了件毯子,匆匆进入浴室。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火热的视线如影随形,追随着她的脚步,直到她打开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