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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前辈,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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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释的日子趋于稳定,每日上午在洞口打坐修炼,下午则前往秘境与妖兽过招当试炼。
三天后,顾释从外面回来,看到凤荧白懒散地趴在池边,拨开荷叶往水里看,便知道是小金鱼送来了,见凤荧白的样子似乎挺喜欢的,顾释便问道:“前辈还有喜欢的小动物吗,我让我爹再送些来。”
听到他的声音,凤荧白才侧头瞟了他一眼,懒懒道:“不用。”
大佬就是大佬,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总让人心颤,顾释也没敢在这个话题多说,只说道:“前辈,我想吃饭。”
饭菜都在凤荧白手里,顾释每天吃什么全凭凤荧白心情。今天晚上他得到了一碟子红烧肉,顾释很开心,吃了两大碗饭。
吃完晚饭顾释又准备去打坐修炼时被凤荧白喊住了,“给我换衣服。”
凤荧白现在穿的还是顾释最开始给他穿的那身,他很喜欢,不过穿了好几天大约也腻了。顾释应了声,乖乖地照要求给凤荧白换了身湖蓝法袍。
换好衣服后,凤荧白就去挑柜子里的书了,顾释见没他的事了,这才去了洞口修炼。
修炼到半夜,顾释睁开眼睛,看到凤荧白趴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认真。他心想,凤荧白没喊他,今晚应该不用一起睡了,于是在洞口随便找个地方躺下准备睡觉。
躺下去刚睡着,顾释就被凤荧白喊醒了,“顾释。”
大佬在顾释这儿有绝对权威,听到声音立马就醒了,“前辈吩咐。”
凤荧白唤他,“过来。”
顾释起身走到床边,这才看清凤荧白手里的是一本连环画。凤荧白指着书上的字说:“给我念。”
顾释有些讶异,凤荧白竟然不认字?惊讶归惊讶,但面上半点不显,在床边坐了下来,凤荧白道:“坐床上来。”
相处日久,肢体接触也多了,顾释也不像最初那般拘谨,顺从地坐到了床上,凤荧白自然地趴在他胸口。顾释脸红了红,尽量忽略心口传来的异样,拿起书给讲了起来。
连环画讲的是牛郎织女的故事,通篇都是文言文,顾释作为现代人,读起来稍有吃力,不过给凤荧白听也是够了。
凤荧白听得很认真,故事讲完后,抬头跟顾释说:“教我认字。”
顾释想了下,这故事用来认字不太合适,“我去找找有没有启蒙的书。”
凤荧白同意了,顾释在箱子里找到本《千字文》,记得他以前在网上看到过古代人就是用《千字文》启蒙的。
顾释将书递给凤荧白看了,“前辈,咱们从这个学起吧。”
凤荧白盯着他手里的书看了片刻,似乎在回忆,“我见过,是小孩念的。”
顾释忙道:“我换一本。”
凤荧白制止了他,“不用,就这个。”
顾释上了床,靠在床头,凤荧白依偎在他肩膀上。两人一同看着书,顾释用手指着书页上的字,像教稚子般一字一句缓缓地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
顾释没有读过《千字文》,念得很慢,凤荧白聚精会神地听着。一炷香的功夫,顾释念完了一遍,“前辈,我再念一遍。”
凤荧白道:“不用,我会了。”
顾释只当他从旁人的记忆里学过,并未放在心上,只问,“那还要念别的吗?”
凤荧白“嗯。”了一声。
顾释又去箱子里找了《三字经》《百家姓》,一一给凤荧白读了,跟刚才一样,每本书只念了一遍凤荧白就说他会了。
顾释奉承了一句,“前辈真厉害,一遍就会了。”
凤荧白随口反问:“你做不到?”
顾释心想他得天才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听一遍就会。
“晚辈愚钝,幼时识字学了好几年才会。”
凤荧白有些诧异,“几年?那怎么那些人的记忆里几乎没有这个部分呢?”
顾释这才恍然,原来不是他奉承,而是凤荧白真的听一遍就会了。他想了想,“大概识字都是极小时候的事,长大了便忘了。”
凤荧白没有说话,他对这些并不在意,只让顾释给他念了别的书。顾释又挑了几本,一直念到天快亮,困得直打呵欠,凤荧白才没喊他了。
只一晚上凤荧白就会认字了,现在他每天除了换衣服就是看书,在池边趴着看,在床上躺着看,在地上坐着看。凤荧白觉得地面太寡淡,于是把顾释头次给他的赔罪的五十万枚上品灵石铺在了地上,整个洞府都亮闪闪的。
凤荧白看的都是些话本子,而顾延此次送来的故事书比较少,绝大部分是传记,历史,哲学,政治,工具书等科普类书籍。于是顾释又给顾延传讯,让他找些话本来,种类越多越好,数量越多越好。
顾延的动作很快,不过几天就又送了好几箱话本来,自此凤荧白每天沉浸在看话本中,连话都很少跟顾释说,一天难得的几句话几乎都是在问哪个字怎么念,是什么意思。
顾释彻底自在了,每天除了睡觉就是修炼。不过凤荧白很黏他,只要他在洞府,凤荧白总是要贴着他,他打坐修炼,凤荧白就背靠着他看书,但顾释要外出他也从来不问。
转眼三个月就过了,顾释的修为也稳在了筑基后期,距离金丹境只有一步之遥了。这几天顾释一直想着约定的事情,他拿不准凤荧白还会不会跟他双修,毕竟双修对凤荧白来说只是好玩,并不是必须的。他知道自己不该想,但总是控制不住,他甚至也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期待。
三月之期到的那天,顾释特意在洞中打坐了一整天,但凤荧白并没有喊他的意思,只埋头看话本,他便不再等了。第二天就恢复了日常外出实战,因为头一天少了半天实战,所以第二天天一亮他就提着剑离开了洞府。
顾释在西洲秘境打打杀杀了三个月,对秘境也熟悉了起来,知道在群山中有一条吞天蟒,吞天蟒修为比他高,之前顾释都是避着它走。可今日,他打算去试试自己的剑。
顾释御剑飞到吞天蟒的地盘,站在半空中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随即蓄足力御剑刺到了山峰上,刹那间地动山摇,飞沙走石。
很快,吞天蟒便现身了,嘴里还叼着一只垂死挣扎的黑蝶,黑色的液体流淌。顾释立于高空,耐心地等吞天蟒把黑蝶吃掉。吞天蟒昂起小山般的头,直愣愣地盯着他,硕大的眼瞳散发出危险的红光。突然,它猛地直起身体,顾释以为它要进攻,持剑凛然戒备,但吞天蟒只是用力将口中的黑蝶朝他扔了过来。
顾释挥剑一斩,黑蝶被劈成两半,黑色的血迎头溅了他一身。顾释气得持剑便砍向了吞天蟒,可飞到一半,身体突然被一股熟悉的力道攫住。眼前白光闪过,下一刻他就回到了熟悉的洞府。
洞府内温度攀升,凤荧白躺在床上,法袍已经不见了,与初见般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纱衣,周身如前几次那般裂开纹路,恐怖的热浪从里逸散出来,顾释察觉此次温度似乎比之前更高了些,但来不及细想他就已经被拉到了床上,然而下一刻又被狠狠地扔了出去,精准地落进了荷花池中。
顾释忙捏了个净尘诀,把身上的黑血除尽了。下一刻凤荧白就到了跟前,紧紧地抱住了他,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快点。”
顾释有些迟疑,这件事似乎比他想的还要复杂,他没动,喊了一声,“前辈。”想把凤荧白的理智拉回来。
凤荧白并不理她,又催了一句,“快点。”
就这在片刻之间,凤荧白周身的裂纹炸开了更多,顾释能清晰地看到里头流动的东西,跟岩浆很像,可一个人的体内怎么会有岩浆呢?
顾释想不明白,凤荧白也没有给他细想的机会,灼热的唇覆了上来,凤荧白摸上了顾释的脸,双目变得血红,声音沙哑,身体颤抖着,“顾释,我好痛。”
顾释下意识般抱住了他的腰,他想问‘燃烧本源’是什么意思,但他问不出来,凤荧白太急切了,像一个即将渴死在沙漠的旅人,毫无章法地拉着他索水,他只想要水,哪怕代价巨大。
顾释抵抗不了,选择权从不在他。
荷花池中的小金鱼惊恐地挤在最远的角落,密密麻麻,翻来涌去的往后面挤,生怕被翻滚的灼浪烤熟。
凤荧白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顾释的修为却如坐火箭一样飞涨,这让顾释很不安,他停下动作唤了声,“前辈,你怎么样了?”
凤荧白双手狠狠抠着他的背,一向慵懒的神色变得狰狞,七窍流血,双目充血,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痛苦让他的声音变得狠戾,“我让你别停。”
顾释不敢说话了,只是动作轻了些,结果又被厉声喝道,“用力,使劲。”
顾释只得照做,他体内的修为已一路飙升至金丹中期,甚至隐隐有冲击后期的迹象,这让顾释的心越发不安了,难道他的火灵根是吸人修为的邪术?
突然,凤荧白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剧烈颤抖着晕死过去,嘴角还源源不断地溢出鲜血,几乎眨眼间就把荷花池整个染红了。顾释吓得双腿发软,连忙抽出来,抱着凤荧白飞到了床上。
凤荧白周身的裂纹已经消失了,可脸色却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一副油尽灯枯的将死之相。顾释试图给他输送灵力,却发现灵力根本无法注入,凤荧白的身体在本能地排斥他的灵力。
顾释颓然坐在床边,望着床上毫无生气的人,心乱如麻。他想做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轻轻握住凤荧白微凉的手,声音低沉而颤抖:“前辈,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做?”
可回应他的,只有池中小金鱼垂死挣扎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