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像一个小小 ...
-
“抱歉，我来晚了。”赶走了牛妖之后，来人这才看向佐藤缘，语气中带着歉意。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少年感满满的脸来。
银色的短发被面具压得有些乱，几缕发丝散落在额前，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眉眼细细，生得极好，不是那种凌厉的好看，而是温润的、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的好看。眉毛细而长，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像融化的蜂蜜，又像秋日午后透过树叶洒下来的光斑。睫毛很长，垂下眼时会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皮肤是那种常年不怎么晒太阳的、略显苍白的颜色，却透着健康的质感，像是上好的和纸。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比起自己大不了多少，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藏着些与年龄不符的东西。
不是疲惫，不是沧桑，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见过太多却依然愿意温和以待的……什么。
佐藤缘看着对方，内心感慨了一句不愧是狐狸家族的，果然各个都长得很好看。
“你是？”她故作疑惑地看着对方，内心却很笃定对方定然是和狐狸师傅有关。
银发少年歪了歪头，唇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
“我叫银次。”他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褪去了那层装出来的威严，露出底下原本少年人该有的清亮，然后指了指佐藤缘手腕上的红绳，
“你手上的那条红绳，就是我帮忙找来的。”
“啊，原来是您。”听到对方这么说，佐藤缘摸了摸手上的绳子，脸上浮现出真切的感激。
她得到这条红绳之后好过了不少，寻常对她有恶意的妖怪再也近不得身，跟着狐狸师傅做关东煮以后也从各个妖怪和灵那里得到了不少报酬。
面前这个叫做银次的狐狸，可以说是她的救命恩人了。
银次点点头，很快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一条崭新的红绳，比旧的那根更粗一些，颜色也更鲜亮，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是来送替换的红绳的，走到门口正好看到那头牛妖，没忍住就插手了。”
佐藤缘接过那条新红绳握在手心里，指尖能感受到绳子上附着的，温和又安定的力量。“关于这点我也相当感激，”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银次，“如果不是您出面，鄙店今天能不能完好地保存下来，还说不准呢。”
银次摆摆手，像是想说“这没什么”，但还没开口，佐藤缘又问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不过……之前狐狸师傅说，他会在月中摆摊的时候把替换的红绳一起带来。现在您提前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月中的行动有什么变动？”
银次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露出一个有些苦恼的表情。“啊，正好要说这个。”他挠了挠头，那几缕银色的短发被他揉得更乱了，反而添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鲜活，“阿朔那家伙说这个月有点事，摆摊临时停一次。我正好来此世有事，就被他抓来跑腿了。”
他说着，又指了指那条新红绳，“所以这个，就由我提前送过来了。”
“啊，这样么。”佐藤缘点点头，随后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条崭新的红绳，又看了看腕上那条已经褪色的旧的。
两条绳子并在一起，一旧一新，像是某种无声的交接。
“我明白了。”
她抬起头，再次朝银次笑了笑，不是那种面对客人的营业式微笑，而是更真诚的、发自心底的笑。
“谢谢您专程跑一趟。”她顿了顿，“也谢谢您刚才出手。”
银次看着那个笑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放松，也更真实。“不客气。”他说，琥珀色的眸子弯成两道好看的弧度，“毕竟阿朔要是知道我路过还不管他徒弟，回去肯定要念叨我好多年。”
毕竟是好不容易才养活的人类小孩儿，要是随随便便就死了，那家伙可不甘心。
“那么，东西既然已经送到，我就先告辞了，”银次说着看了眼店里挂着的钟表，脸上露出些许慌张，“再下去食材店那边要关门了，买不到小葵需要的东西她要发飙的。”他说着就要向佐藤缘告别，转身离开的身形分明有几分慌张。
“啊，那个稍等一下——”佐藤缘却叫住了他，然后飞快将柜台里还剩下的几个果铜打包起来塞到对方手上，“我也只有这点手艺能略作报答了，请您带回去和家人们分着吃吧。”她说着替对方指了指方向，“如果要去商店街的那家食材店的话，往这个方向就可以了。”
被塞了一个包裹的银次愣了下，本想说什么却因为急着要办事而不得不匆匆道谢。
“谢谢你的点心，我先走了。”
看着对方着急忙慌到忘记把鬼面具戴上的背影，佐藤缘心里这才有了些许实感。
嗯，果然狐狸都是一个样，这慌慌张张的小模样，和她家狐狸师傅也没差。
果然是物以类聚吗？
紧赶慢赶终于在闭店之前完成采购的银次手上抱着一大堆食材回到彼世，进入了一间名为“夕颜”的小食堂。
“欢迎回来，银次。”
店主是一位年轻的女子，正站在柜台后面擦拭着杯子。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的脸。深褐色的中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紫色的双瞳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回来了。”银次迎着对方笑意盈盈的眼睛，也没忍住弯起眉眼，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东西都买回来了吗?”
“幸不辱命~”他说着向津场木葵展示手上的纸袋，表情里充满了骄傲。
“我看看……”津场木葵闻言放下手上的布，朝着银次走了过去，“嗯，黄油、奶油还有巧克力都买了……西式香料也买到了……这是？”她的手在袋子里顿了顿，摸出一个用樱花纹样的纸包着的小包裹。
隔着纸袋轻轻捏了捏，柔软蓬松的触感让她心里有了数。
“这是什么？”她抬眼看向银次，“点心？”
“哦，对了，这个是那位店主的……”看到津场木葵手上的纸袋，银次这才想起他离开樱田屋的时候被佐藤缘半强迫地塞了一袋点心。
“我在此世替朋友跑腿的时候得到的谢礼，据说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点心屋。”
津场木葵把那个樱花纹样的纸包放在柜台上，小心地解开系着的细绳。
纸包展开的瞬间，一股清甜的香气飘了出来。不是普通铜锣烧那种单纯的谷物焦香，而是更复杂、更鲜活的气息。烘烤过的饼皮带着温润的甜，底下却藏着某种清冽到让人精神一振的果香，像是夏日午后被切开的蜜桃，桃子皮上还沾着水珠。
饼皮是樱田屋特制的配方，比寻常铜锣烧更薄更软，边缘烤成恰到好处的金黄色，像是被夕阳镀过一层光。但真正吸引目光的是夹在中间那绵密轻盈的奶油，奶油之上，嵌着切成薄片的当季水果。
粉白的蜜桃、橙黄的芒果、深红的莓果，错落有致地铺满整个夹层，像一幅微缩的果物画。每一片水果都切得极薄，薄到能透出底下奶油的纹理，却又保留了完整的形状和色泽。
最顶上，探出一小片翠绿的薄荷叶，嫩生生的，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
“啊，我知道这个，在网上很有名气的‘果铜’！”津场木葵眼睛一亮，紫色的眸子里浮起惊喜的光，“我在网上刷到过好多次，据说特别有名！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就被种草了，可惜一直没机会去尝……没想到来了这里反而吃上了。”
“诶，这个很有名吗？”银次凑过来，看着和普通的铜锣烧只是内馅有些差别的果铜，脸上充满了好奇与怀疑。
“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的铜锣烧？”
津场木葵拿起一枚轻轻掰开，奶油从饼皮边缘微微溢出，带着细腻的、几乎入口即化的质感。水果的汁水渗进奶油里，染出淡淡的一层粉色。薄荷的清香混在其中，把这股甜意衬得格外清爽，一点都不会腻。
她把那枚掰开的果铜递给银次。
“尝尝就知道了。”
银次接过，咬了一大口。
他的动作顿住了。
最先感知到的是柔软。饼皮薄得恰到好处，在齿间轻轻裂开，带着若有若无的韧性。然后是奶油，绵密轻盈，像一朵云在舌尖化开，甜味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紧跟着涌来的果香冲散了。
蜜桃的甜，莓果的微酸，芒果的浓郁，三种果味次第绽放，在口腔里交织成一种复杂的、层层递进的满足。而薄荷的清凉始终若隐若现，把所有的甜都收束得恰到好处，让每一口都清爽得不像是甜品。
但这只是开始。
有什么东西从点心里漫出来，顺着味蕾渗进喉咙，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
啊，是灵力。
和津场木葵一样，佐藤缘也拥有着将灵力糅进点心里的能力。
温热而柔和，像初春的溪水，无声地浸润着银次的灵魂，只是吃下去一口，内心就好像涌出无尽的满足，前往此世的疲劳感被那股细腻的温柔冲刷得一干二净。
银次咀嚼的动作慢下来，他忽然想起那头牛妖离开时的表情：餍足，贪婪，却又带着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渴望。
原来如此。
他闭上眼，让那股灵力在身体里缓缓流淌。
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津场木葵毫不惊讶的笑，
“怎么样，很好吃吧？”她说着点评起了手上剩下那一半的果铜，“奶油打发得刚刚好，轻盈不腻。水果也新鲜，选的是最好的那一批……最棒的是甜度与酸度之间的配比，多一分过甜，少一分过涩，哎呀果然不愧是名品呢！”
津场木葵是人类，所以她是单纯地从果铜的口感来评价，而银次则不同。
他是彼世的妖怪，所以更能明白佐藤缘的点心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阿朔找了个很好的帮手啊……
他这么想着，把剩下的那枚果铜小心地包好，收进自己的怀里。
和小葵的灵力给妖的感觉不一样，这个要留着慢慢吃。
那股灵力还在他身体里，温温的，软软的。
像一个小小的、来自彼方的拥抱。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