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羊吃肉狼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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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佯就是想给自己一个教训，叫你去睡不该睡的床和人！把毛都剪了，丑了就不会有乱勾搭的心思了。
奈何表哥推荐的毛发修理店不肯接砸自己招牌的单子，说什么也不肯按照清佯的意愿给他理发，清佯只能退而求其次，单单把羊头以外的毛剃薄。
但他也没有放弃就是了，出了店就立即买了把大剪子，回到宿舍雷厉风行给自己剪了个……狗不理。
但看久了也还好，至少没有牧迁表现出来的那么夸张。
清佯半真半假的安慰自己，至少效果是很好的。
看牧迁不可置信、被丑得连退三步的震惊，他也就达到目的了。
没错，这一切都是清佯故意的，从牧迁公寓出来后他实在内疚，觉得对不起赵卓君的信任，为了避免再犯错误，所幸剪头清心寡欲。
显然，效果很好。
牧迁眼睁睁看着自己原本一头靓毛的室友变成台风过境后的小树林，发丝东倒西歪、这里一个坑那里一个缺，痛苦地闭上双眼不忍直视。
即使他真的对犬科抱有极大好感，平常修辞都会特意避开“狗”这个形容词，但现在他也真的想说一句。
“不如狗啃。”
这一缓，就缓到了晚上。
清佯不知是被他的态度打击到了还是怎么的，剪完头就爬上了床，到夜幕降临也没下来过。
牧迁想，或许他反应太过激烈了伤到了小室友的心，就算真的丑，也不能那么说。
抱着愧疚与补偿的心理，牧迁站在清佯床下小声道：“你饿不饿，我带了沙拉回来，你应该会喜欢吃吧。”
床帘里传出悉悉索索的动静，像是小生物在刨窝，随后床帘又晃了晃，钻出一只白拖把头出来。
“沙拉？谁爱吃沙拉，我不知道哦，反正我不爱吃。”坚决抵制任何会暴露本体的行为。
清佯馋到不敢去看床下桌上大剌剌摆着的打包盒，即使属于尝遍百草的灵敏嗅觉已经发现了它，也死犟着装没闻到。
真的很有毅力了。
明明都在咽口水了，还嘴硬。
牧迁听得一清二楚，但也不戳穿，只顺着人哄道：“我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但家里阿姨做多了，我又吃不完，丢了也是浪费，就顺手打包了一盒带回来了。你晚上还没吃饭吧，要不将就吃一些？”
简直用尽了好话去掩饰这份本来就是投喂小羊的真实目的。
在长达十分钟的拉扯后，清佯清清嗓子：“既然你实在很困扰，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吃一些吧。”
他甚至还教训道：“下次不要买那么多了，你家里本来就有一袋子菜……”
话音一顿，清佯被鲜菜沙拉勾引得智商下线的羊脑忽然上线。
不对，这明明是昨晚买给自己的那袋！
掀开透明的盖子，清佯数了数，球生菜、芝麻菜、菊苣、羽衣甘蓝……早上看到的那带菜里几乎所有适合做沙拉的品种都可以在这份沙拉中找到。
所以，自己刚刚的不懈坚持根本没有意义。
清佯忍不住小声问道：“昨晚，你是不是知道我的本体……”
话还没说完，牧迁一口否认：“没有，什么时候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清佯弱弱补充：“我还没说完呢。”
牧迁理不直气也壮：“你说完了我也不知道。演出的时候你不是露了一对角吗，秋姨说长角的都爱吃菜，你难道不爱吃吗？”
“……也、也还行。”清佯眼神游移，“也就一点点，谈不上爱吃，就是正常的补充维生素。”
牧迁捧哏似的点头附和：“对对，大家都爱吃菜，所以你快补充维生素吧。”
牧迁很能理解某些较为弱小的生物出于某些原因不爱在像自己这种有一定危险性的偏食肉生物暴露本体，他很ok很理解的。
“偏食肉生物”是近年新兴的一个说法，因基因融合，再用食肉、食草去形容种族特性未免偏颇，生物学专家在调研了数十万种生物特性后重新划分定义，增加一个“偏”子，从此生物学上狼也不再是纯粹的食肉生物，吃肉只能作为狼的喜好。不能再表明狼这一种族在食谱上对其他种族有所威胁。
现在都是智慧生物时代，早应该撇开偏见，牧迁想，或许以后牧氏的狼崽狗崽可以在和小兔小鹿交朋友时理直气壮光明正大说自己不会吃掉他们，狼只是“偏食肉生物”而已。
清佯不知道室友为什么忽然情绪高涨，给他吃草仿佛是在奖励自己，双眸亮晶晶的，堪比黑夜照相灯。
甚至还隐隐有些发绿。
……等等，发绿？
清佯猛倒吸一口气，一颗对半切的小番茄顿时被吸进倒卡在嗓眼。
牧迁见他突然掐着嗓子咳嗽，连忙拍背：“慢点吃慢点吃，别呛到了。”
清佯好不容易咽下那半颗番茄，但悬在半空中的心依然惴惴不安。
他方才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牧迁会是狼吗？
……
牧迁发现自家室友突然变得非常爱吃菜了，每次到食堂必来一大盘子沙拉，素得牧迁胃里直冒清水。
小室友不仅自己吃，还强强和他安利推荐，并且在牧迁尝试时还目不转睛盯着，连手里的叉子插进了汤都没发现。
观察自己的目光实在太过明显，牧迁芒刺在背，不用回头都能感到一股炽热与焦灼。
坏了，难道是自己这几天对小室友太好了，助长了他内心暗恋的火焰？
牧迁不敢去想，偏偏保驾护航的僚机又不在，可能还在某只死鸟床上认错吧，他就只能自己小心点，少做多余的会引起清佯关注的事。
其实，牧迁也不是没想过透露自己的本体兽形，清佯多少都会因此顾忌一些，他也就不必如此烦恼了。
但又拿捏不准力道和清佯对天敌种族的态度如何，万一十分抗拒，那也不是牧迁想看到的。
虽然不可能妥协和清佯谈恋爱，但朋友至少还是能做的。牧迁发觉自己一想到和小室友关系破灭闹僵从此形同陌路的这个可能，就不由自主心情低落。
所以为保护本体马甲，牧迁不仅得收好在夏季前逐渐飘逸脱落的白色狼毛，更是在吃饭收敛了不少，吃肉吃得少了，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危险种族更是学着小室友一起把草当正餐炫。
牧家从来没有这么喜欢吃草的成员，他也算开天辟地了。
牧迁素得浑浑噩噩，忽然想起了还带清佯去吃羊肉大餐的事。
救命，他甚至带羊去吃羊，到底怎么想的？这在小室友眼里算不算恐吓？
（ps：在巨大的焦虑和心理压力之下，他已经忘记小室友吃羊肉火锅一样很欢快的事实了。）
在吃喝上束手束脚，直接导致牧迁本就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犀利了不少，在他再一次只拿管饱主食和清炒食蔬时，清佯隔着空位小心翼翼提醒：“你这样吃得饱吗？”
牧迁咽下满嘴的土豆丝，坚持道：“吃得饱。”然后又夹起一大筷子的蔬菜沙拉往喉咙眼里塞，再佐以奶香玉米汁服下，“我就好这一口！”
清佯看得欲言又止，这位爱吃菜的狼同学能不能先做表情管理再吃饭呢。球生菜很脆的可以不用那么大力咬，您的犬牙都露出来了能不能收一收啊？
总之，清佯叫不醒装睡的人，只能让牧迁沉浸式扮演健康生活爱好者，自己猛猛摄入嫩蛋猪排饭，并且发出在牧迁耳朵里如拖拉机打火般清晰的咀嚼声。
甚至还热情地邀请狼室友共同分享外表酥脆内里鲜嫩多汁的香香猪排。
对面坚持吃素的牧迁：……
怎么感觉身份牌倒过来了，到底谁祖上是肉食生物，羊吗？
被拒绝的清佯收回小叉子，却并不失落，嘴角反而上扬，两颗黑珍珠眼也熠熠生辉。
这晚，牧迁狗狗祟祟再次查起小室友的种族信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老觉得小室友的羊基因是不是变异了，变成食肉羊了也说不定？
不然怎么一口炸串一口肉汤的？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牧迁翻到了一处小众论坛的专家分析视频，自称为联邦生物领域贡献了半辈子的白胡子拉碴秃顶专家坚称：虽然现在全联邦已经进入智慧时代，倡导摒弃种族敌对观念，但作为一只阅历丰富的老羊，他坚决倡导年轻羊在外闯荡江湖时一定要和以下生物保持安全距离，不要被其温和的外在所诱骗，否则会付出极大的代价，可能需要重启羊生才能面对失去羊毛的痛苦。以下生物，如科莫多巨蜥、海雕、金雕、狮子、狼……
牧迁没心死听老羊唠叨讲座，从“和以下生物保持安全距离”时就直接3倍速快进到介绍羊族黑名单那段，听到某个字时猛地心头一跳，下意识退出视频。
缓了缓半响，然后又抱有侥幸心理去翻视屏发出者的个人主页。
坎贝尔，绿绒星高等学院生物系教授，本体：冰岛羊，研究领域为进入宇宙时代的新联邦生物生活习性，著作《作为一只羊，该怎么优雅又活力走完一生？》、《育儿贴士：新手父母必看》、《高级毛发护理全科教程》……
完了，遇上专业的了。
牧迁心如死灰，如被判了死刑一般沮丧。
原来羊对关于敌对种族的相关问题看得这么重，居然还有专家就事论事专门分析。可现在联邦不是不让发表可能挑起种族矛盾的相关言论书籍吗，这老头背后是不是有人啊喂！
联邦星网信息办呢，我要举报有人公然违法！
然鹅举报并不成功，说明坎贝尔教授的言论在信息办所设置的梯度里处于合法合规的层次。
牧迁愤愤不平，蜷缩在寒大2米长的大床上，自以为此时的自己弱小无助又可怜，就像在幼儿园被其他温顺生物幼崽默不作声孤立一样难受。
实则团在一起也占了大床2/3的位置，就像3岁就已经比寻常生物壮了一圈的小小迁一样有威胁感。
“牧迁？”清佯站在他床底下挠挠帘子，催促道：“还吃不吃饭了？不吃我自己去了，下午还要去教授那一趟。”
“……吃。”
弱小无助但能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