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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王兄!够 ...

  •   场面混乱拥挤,众多百姓被源源不断涌入的官兵逼到了擂台附近,人叠着人,哪里都出不去,外头已有大动刀戈之势,俨然即将变成战场。

      一边是平原王的驻防兵马,一边是皇后娘娘派来的王师,若真将此地当做战场,在场诸人再是手中十八般武艺,也不过是王权刀下的鱼肉而已。

      这个道理叶疏云明白,霍慈更明白,他马上道:“我带你们先出去。”

      “那其他人呢?”叶疏云立刻问。

      霍慈:“你们到安全的地方,我再回来一个一个接。”

      阿白指着混乱不堪的皇家看台,焦急喊道:“二姐!”

      “叶二姑娘在渤海王身侧,少宗主和王爷的护卫都会极力护驾,要比这里安全得多。”霍慈冷静分析,“叶大夫先撤离,我宗人手才好陆续将百姓带出来,若有伤了碰了的,还需叶大夫接应。”

      骤然发生如此大的动乱,各门各派都在集中精力召集人马,试图找法子撤出风暴中心,霍慈如此分析倒也没错,可叶疏云却摇摇头道:“霍大哥,咱们走不掉了。”

      山门扼险,两军列阵相持。平原王的驻防兵马固守内场,壁垒森严,戈甲凝寒。皇后娘娘的王师屯驻外门,两翼迂回,悄然形成合围包夹之势。遍地兵甲密布,旗影肃杀,内外攻守相扼,死寂压野,锋芒尽蓄,只待顷刻交兵。

      如此形势,一直静观其变冷静自持的平原王刘祯胸中怒火翻涌不止,双目赤红,终于推开两侧侍卫,站到前来。

      武陵侯刘弃见平原王按捺不住了,更是兴奋起来,他居高临下,字字皆搬皇后懿旨、朝堂典律,朗声细数罪状,言辞凿凿,将刘祯驻防守郡,护卫王驾之举,尽数曲解为私蓄兵力,意图割据谋逆的铁证,句句颠倒黑白,句句欲置人于死地,神色戏谑得意,毫无半分兄弟情分。

      “纯属栽赃构陷!”刘祯五指死死攥住腰间剑柄,指节泛白,胸腔怒火熊熊灼烧,一声怒喝震得阵前旗旌微颤,“本王镇守平原郡,驻防御敌,一心护国护朝!你却凭空捏造逆罪,恶意抹黑!说到底,是你私心作祟,蓄意挑拨兄弟阋墙,借朝堂之名构陷手足,只为扫清你登顶路上的障碍!”

      面对怒斥,刘弃毫无愧色,反倒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眉眼间满是漠然与倨傲,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朝堂律法在前,皇后懿旨在上,何谓构陷?平原王私掌重兵,不听调遣,本就是悖逆之举。本侯奉皇后娘娘之命勘乱肃奸,秉公办案,何来私心?你目无君上,如今百口莫辩,不过是自知罪孽败露的狡辩!”

      “秉公办案?”刘祯怒极反笑,笑声凛冽悲凉,眼底怒火与鄙夷交织,死死盯住眼前的亲兄弟,“刘弃啊刘弃,你不过是皇后鞍前马后的狗腿子!甘心被她驱使,替她屠戮宗室,排除异己!你自持身为皇长子,身份尊贵,便以为借她之手扳倒本王,拉上渤海王陪葬,便有和当今太子一争之力?简直愚不可及!”

      刘祯跨步而出,抽出侍卫宝剑,剑尖直指刘弃身前,声色凌厉如刀,字字戳破残局:“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我相争,不过是鹬蚌互耗,到头来只会让皇后坐收渔利!她今日容你,不过是需你为刀,替她除了本王!待我兵败身陨,你失去利用价值,下一个被清算的,便是你!”

      刘弃闻言,眼底倨傲瞬间褪去,掠过一抹极深的晦暗与挣扎。
      这些话,他何尝不知?

      今上长子又如何,贵为武陵侯又如何?他刘弃只是皇后借势制衡宗室的棋子,这场兄弟相残,终究是为人作嫁衣。可深宫朝堂,权场凶险,早已无退路可言。
      不争,便是束手待毙,悄无声息覆灭,唯有先扳倒势压朝野,如大山横亘身前的平原王刘祯,他这庶出长子,方能搏一线生机,争一寸前路。
      片刻心绪翻涌,他尽数敛于眼底,重归得意。

      “冥顽不灵,忤逆犯上!”刘弃敛尽心绪,厉声喝断,抬手挥令,“全军列阵,剿平逆党!”

      话音未落,皇后王师瞬间动势,铁蹄踏碎尘土,合围之势骤然收紧,刘祯麾下兵马亦怒甲出鞘,将士随主将含愤列阵。刹那间,山门内外戈矛相撞,金铁争鸣响彻四野,兄弟口舌之争落幕,惨烈兵戈厮杀轰然爆发。

      摩严教伙同一干乌合之众,应声围攻看台,试图打破天门宗的护卫,控制三家中立门派的首脑,并配合武陵侯彻底控制另两位王爷。

      “护驾!”
      凌佶带着手下弟子如城墙般挡在渤海王身前,瞬息之间已与摩严教缠斗不止,另一边,凌显扬和裴无赦也已快分出胜负了。

      看台之后的山崖劲风呼啸,两道赤红刀影交织缠斗,二人使的竟是同一套赤风刀法。

      凌显扬的刀法早已炉火纯青,多年打磨让每一招式都凝练利落,毫无冗余。赤风刀法在他手中圆融凌厉,进退随心,刀芒流转凝练,招招精准锁死破绽,火候已然臻至出神入化之境,自交手起便稳稳压制对手,全程占尽上风。

      裴无赦虽同用赤风刀法,路数却格外诡异别扭。他强行糅合自创招式,与正统刀法相悖,不仅招式累赘滞涩,更打乱了原本的气韵节奏。破绽百出的打法让他节节受制,数十回合下来章法尽乱,攻守失据,被凌显扬步步碾压,彻底落入颓势。

      叶疏云目光死死盯住凌显扬的对局,尽管现场哄乱不止,他整个人在人海中被霍慈和阿白护送着往天门宗的地界推搡,可仰着脖子一直看着战局中心。

      凌显扬在此人手下败过一次,尽管那次输了情有可原,但输了就是输了,此比试非同寻常,以命相搏,容不得一丝疏漏,裴无赦并非无名鼠辈,凌显扬再次和他对战,叶疏云十分悬心。
      况且此战若有意外,不止是凌显扬亦或天门宗一家之事,对方剑指皇子,势要把天捅个窟窿。

      叶疏云咽了咽口水,他不敢再想下去,而眼前战况——

      全场皆觉胜负已定,战局却骤然逆转!

      正要乘胜追击的凌显扬身形猛地一滞,周身刀风瞬间虚浮涣散。一股阴冷滞涩的力量骤然锁死胸腹经脉,任凭他强行催劲,丹田气血依旧凝滞不通,全然提不起半分内力。
      体内有一股愈演愈烈的阴湿寒毒在侵蚀五脏六腑,潜伏已久,竟毫无察觉。

      此前酣战真气激荡,毒性被悄然激发,此刻彻底爆发,瞬间瓦解了他周身气力。

      裴无赦嘴角一勾,等的就是这千载良机,他摒弃累赘的自创招式,裹挟刀芒破空疾斩,直取凌显扬心口。

      凌显扬气血封禁,身法迟滞,避无可避。赤刃轰然劈中前胸,衣帛碎裂,皮肉翻裂,一道深重伤口瞬时涌出鲜血。

      “显扬!”
      叶疏云一声喊出,呼吸一滞,颤抖着道,“他不对劲,哪里不对劲!显、显扬,像是中毒了!”

      剧痛彻骨,凌显扬却未溃势。他强忍经脉剧痛,沉身翻腕,将残余微薄内力尽数灌注刀身,反手劈出一道凝练刀风,硬接这致命一击。

      两道同源赤风刀气轰然对冲!一者是残力硬撑的雄浑刀势,一者是全盛迸发的凌厉锋芒,狂暴气浪瞬间炸开。周遭看台护栏、木柱、青石尽数崩碎炸裂,木屑碎石漫天飞溅,看台一侧顷刻沦为废墟。

      巨响震彻全场,漫天烟尘翻涌升腾。

      气浪渐歇,二人落地。凌显扬身形剧烈一晃,胸腹毒痛翻涌难忍,一口浓稠腥臭的黑血骤然呕出,滴落地面,刺目惊心。

      他单膝重重跪地,拄刀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前胸伤口鲜血不止,浸透衣衫,急促沉重的喘息声声刺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经脉剧痛。周身气力散尽,刀光彻底黯淡,只剩满身狼狈与彻骨的虚弱。

      众人因惊诧静默了片刻。

      漫天烟尘未散,全场尚沉浸在战局骤变的错愕之中,无人料到,裴无赦竟弃了近在咫尺,毫无还手之力的凌显扬。他眼底无半分恋战之意,身形一纵,借着刀气炸开的混乱之势,长驱直入,冲破层层侍卫防线,目标直指看台深处被重兵护卫的平原王刘祯!

      一众侍卫猝不及防,方才的刀气余威尚未散尽,视线被烟尘遮挡,根本来不及结阵阻拦。裴无赦身法诡谲,赤红刀影一闪而过,数名拦路侍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纷纷倒地。

      平原王刘祯面色骤白,方才还疾言厉色威严十足地号令兵马,那股王霸之气荡然无存。他双目圆睁,瞳孔剧烈收缩,满脸惊骇失措,慌乱间抬手欲挡,身躯却因惊惧僵在原地,连后退都做不到。

      一抹凛冽刀光抹过,精准切断脖颈经脉。

      利刃入肉无声,随即迸出滚烫的鲜血。刘祯喉间发出嗬嗬的破风哑响,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修长脖颈上一道狰狞血线瞬间崩开,皮肉外翻,鲜血喷涌如泉。

      他双目死死瞪圆,盛满不甘与惊恐,身躯直向后瘫倒,重重砸落,转瞬气绝,血腥味瞬间弥漫全场。

      一侧,武陵侯刘弃目睹全程,嘴角狠狠勾起一抹得意至极的冷笑。他眼底精光暴涨,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眉眼间满是阴鸷快意。平原王一死,朝中掣肘除去大半,他筹谋已久的算盘,借着这场武斗大乱,遂了心意。紧绷多日的心神骤然松弛,让他险些笑出声,只碍于场合勉强隐忍,脸上却早已写满志得意满。

      刺杀得手,裴无赦落地未做半分停留,刀锋一转,赤红刀芒再度凛冽亮起,顺势扑向另一侧的渤海王刘沅,杀意凛冽,毫不留情。

      刘沅见到平原王就这样被割了喉,惊诧是有,但见惯了江湖打杀的他,并未如旁人以为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他心知肚明下一个就是自己,脑海中想法子应对,身体先行一步已侧身躲闪,却被刀势锁死了方位。

      近身侍卫拼死扑上,数人以肉身层层格挡,硬生生挡在渤海王身前,试图拦下这致命一刀。

      刀锋贯出,破开侍卫的护体劲气,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素衣身影骤然掠至——叶二姑娘身形轻灵,却义无反顾抬手挡击。

      赤风刀锋利无比,硬生生劈砍在她小臂之上。衣襟瞬间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赫然绽开,皮肉翻卷,鲜血顺着小臂肆意滴落,染红衣袖。叶淑兰身型猛地一颤,牙关死死咬紧,强忍着手骨剧痛,不曾发出一声痛呼,眼底只剩倔强与警惕。刘沅又怒又怜,一把将人拽至身后。

      这一记格挡堪堪卸去部分刀势,却未能完全拦下杀招。裴无赦眼神冷厉无波,手腕再翻,第二记杀招紧随而至,刀势更狠更疾,直劈渤海王头颅要害。

      就在刀锋及顶的刹那,一道剑意破空而至。

      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炸响,火星四溅。凌佶硬生生扛住了绝大部分刀力,臂腕经脉震颤发麻,虎口崩裂渗血,却死死攥紧剑柄不肯退让。但刀势余劲依旧凶悍,偏斜着擦过格挡兵刃,狠狠劈落在渤海王肩头。

      又是一道狰狞伤口炸开。刀锋切入肩胛寸余,深及筋骨,鲜血瞬间浸透王袍,顺着臂膀不断流淌。

      刘沅剧烈一颤,疼得浑身僵直,额头瞬间爆出细密冷汗,脸色灰白。他死死咬着牙,身躯摇摇欲坠,却强撑着没有失态倒地。虽捡回一条性命,却已然身受重创,左肩彻底失去气力,再也无法抬动分毫。

      短短数息之间,看台血流遍地,局势彻底颠覆,凌佶拼死护着,刘沅知道,天门宗在其身后,会随着渤海王生而生,渤海王死而死,可今日生死与共只有输家……

      他是王侯而非侠士,今日战场是政敌倾轧绝非争个门派高低,输赢不可拿义气和豪气去赌,他要活,更要自己荫蔽下的大部分人能活,既然以身入局,只得将计就计,寻一丝转圜余地……

      “王兄!够了……”
      刘沅捂着肩膀跪下,“请听我一言,再治罪不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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