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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潜龙勿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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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夺武林盟主之位,需由各自宗门派出实力强劲的侠士打擂,赢下擂台多的宗门方可晋级,故而在之前的擂台赛中,天门宗和摩严教已经相继淘汰了不够格的对手。
叶疏云和阿白两双眼睛看不过来四五个擂台,东奔西走也就督战了霍慈、凌佶和凌显扬的初擂台,不过据说天门宗的长老和左右护法带着各自分堂的得意弟子都参与了擂台赛,不止和摩严教更是全天下宗门进行切磋,赢多输少,负责统计输赢的竹筒里,天门宗旗下的小幡已经插得满满当当。
因此从凌显扬对阵段臣刚开始,才正式进入宗主之位的角逐之战,凌显扬刚刚为天门宗斩下一幡,接下来,是作为两派继承人的正式比试。
凌佶对阵裴剑心,赌坊赔率却是五五开,人未上台,台下已然众说纷纭。
“裴剑心不止是裴教主的掌上明珠,更是他最得意的首席大弟子,听说摩严剑法本就适合女子修习,传到她的手上,只会比前人大放异彩,这场依我看,凌佶怕是要吃挂落了。”
“坊间传言这天门宗左右护法,并非以武排序,凌佶作为凌封的独子,继承人只会是他,可他天资平平,和凌显扬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要坐稳继承人的位置只能让出右护法之位安凌显扬的心。世人皆知,中原以右为尊,右护法在天门宗里仅排宗主之下,如此一来,凌显扬纵使天纵英才,声名远扬,也只能安安分分辅佐他人了。”
“凌佶竟然如此无用?要是在天下人面前输给一个小妮子,我看天门宗以后如何做人。走走走,随我再押摩严教一注,这一局我赌摩严教赢。”
偷听到谈话的人翻了个白眼,却也心下惴惴,和身旁的少年对视一眼,叶疏云小声问:“阿白,你见过少宗主的武功吗?比之显……不,比之霍大哥如何?”
阿白犹豫了下,很不乐意承认霍慈技不如人,但事实就是如此,他嗫嚅道:“少宗主技高一筹。”
“霍大哥主外,素日要操心的教务繁重,武学一项上难免疏于精进,不比少宗主是情理之中。”叶疏云好心解释一番,又问,“那比之显扬如何?”
阿白这次犹豫得更久,缓缓才道:“师父在阿白心里,天下第一。”
叶疏云噗嗤笑出声,肩膀忽然被人搂住,耳际传来一句:“好徒弟,不想承认师父技不如人,只好拍马屁了。”
“显扬?”叶疏云眼前一亮,绽开笑颜,四周人群自觉散开,不知是怕是敬,打量与审视的目光投过来,叶疏云自己也忍不住端看起来。
虽说这几日天天睡在一处,倒也没有半日不见如隔三秋的黏糊,可早晨穿的是特意为这次比武裁制的新衣,玄黑暗纹织金劲袍,织料厚重挺括,暗纹炽火,光线掠过才隐约透出淡金纹路,宽而不坠的墨玉镶金腰带,正中一块大块墨玉,刻着天门宗的云纹图腾。
和往日相比,作为右护法为天门宗出战的凌显扬,今日整个人沉敛大气,克制有度,举手投足不见狂悖,一站便有俯仰天地的浩然侠气,很难不让人侧目。
“你怎么跑到看台来了,少宗主马上要比试,不陪着宗主坐在那边看吗?”叶疏云轻声问。
凌显扬一哂:“一帮阴狡老朽围在宗主身边叽叽喳喳,我再坐下去指不定打起来,没那修养,不如过来寻你。”
叶疏云凑近些说:“那方才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凌显扬:“听见几句,贬损大哥不如小妮子,陈词滥调罢了。”
看凌显扬无所谓的神色,叶疏云不免惊讶:“如此大不敬的话坊间竟已流传许久?那少宗主为何不尽早制止呢?”
凌显扬眉毛一挑:“为何要制止?”
“流言蜚语,损坏少宗主威名。”叶疏云舔舔嘴皮,“况且这样的话,若传到天门宗门人耳朵里,恐会以为你们左右护法不和睦呢。”
察觉叶疏云担忧之色,凌显扬心下了然,小郎中是怕这样的话传的久了,当事人当了真,误会凌显扬有犯上之心,那就不止是兄弟阋墙之祸。
凌显扬宽慰道:“你该听阿白的,在他心里,我天下第一这就够了,至于眼前事实……”
“天门宗的少宗主,虽以贤德睿敏闻名天下,但能做得了继承人,向来是以武力为首要标准。大哥的鸣雪剑出神入化,不说同我赤风刀同台竞技,就是和宗主比试,他若使出全力,我也不敢断定宗主就一定能赢。”
叶疏云放下心来:“有你这句话,我便不担心了,那看来少宗主不理流言,是他刻意为之,旁人不知他真正实力,轻敌蔑视是对阵第一大忌,如若对垒强者,错误的判断将是少宗主第一层胜算。”
擂鼓三响,二人已缓步上台。
凌显扬淡淡一笑:“小郎中说的对,好戏开场了。”
秋风吹落枫红,青石擂台,万人静默。
台上两人对立。
白衣凌佶身长玉立,腰间一枚翠绿玉佩,端得大气方正模样,他持鸣雪长剑,人淡如雪,渐起的剑意已敛于骨,不动如山。
墨衣裴剑心,作为摩严三姐妹中的长姐,自然眉眼之间和云心与无心有八分相似,若说不同,便是作为摩严教嗣主的她,眉眼更冷峭,手握西域靛弯剑,剑藏阴戾,柔中带杀。
叶疏云忍不住好奇:“摩严剑法我几乎没有见过,是何路数?”
凌显扬道:“摩严剑法出自西域,不重刚猛,专喜缠骨封脉,最是阴狠难防。”
叶疏云屏住呼吸,静观其变。
裴剑心先手。
身形无痕,剑风无声,一剑寂莲缠腕,直取凌佶持剑经脉,柔劲裹杀,出招便是杀招。
凌佶不退,鸣雪轻抬。
只闻嗡鸣骤起,是鸣雪剑法第二式,雪满空山。
一剑落霜,漫雪成网,轻卸来劲,四两拨千斤。铮然一响,靛剑力道尽散,裴剑心足尖点石,翩然后撤,分毫未乱。
没有废话,再战。
裴剑心剑势迭起,忽缠忽刺,忽柔忽厉,西域剑影缠绕周身,步步紧逼,气机压人,几度将凌佶逼至台边。她根基极深,剑意凝练,绝非庸手,攻守皆无破绽。
凌佶游刃其间,张弛有度。守时藏锋如落雪静山,攻时出鞘如寒峰倾覆。见对方剑劲暴涨,他沉剑下压,第三式雪压千峰轰然出世。霜意镇戾,一山风雪压落,硬生生截断裴剑心连绵攻势。
二人交错,剑光开合。
鸣雪七式循序而出,极简利落。一式吹雪临眉扰敌视线,四式雪落孤檐解缠卸刃,五式雪凝霜骨硬抗戾锋,六式雪渡寒江抽身拉开距离,七式雪敛云深藏锋诱敌。
剑路从容,快慢随心。凌佶始终控着全场节奏,敌进我退,敌疲我缓,分寸拿捏至极致。
观战的凌显扬没忍住发出一声哂笑,啧啧摇头,不知在感慨什么。
叶疏云奇道:“怎么了吗?裴剑心和少宗主打得有来有回,难不成这胜负真不好说?”
“有来有回,这便是我大哥的脾性,总是收敛锋芒让人三分,尤其裴剑心是他欣赏的女子,让人输得太难看,大哥于心不忍。”凌显扬不屑道,“我就着急他这般模样,不干脆,要不是他总让着人,何至于会传出他武功平平的闲话来?”
碎碎念完,凌显扬又心服口服地道:“不过也只有他这般容人之量,才有资格掌天下第一派,我受不得气吃不了亏,有时挺佩服他肚里能撑船。”
“肚里能撑船。”叶疏云点头称赞,“心中掌乾坤。”
久攻不下,裴剑心气息微浮,眸色一冷,倾尽内力,使出摩严秘招——噬心。一剑化三,魅影穿心,已是她毕生剑术巅峰。
风骤起。
凌佶抬剑,白衣猎猎。
第八式,雪虐风饕。
风雪漫天,一剑破万诡。
靛色剑影碎尽,鸣雪剑尖轻抵裴剑心小臂穴位,力道极轻,只封内力,不伤血肉。
当啷。
玉手松开宝剑,狼狈落地。
裴剑心指尖微颤,内力滞停,再难起势。她神色坦然,无恼无恨,只差一线,便是输赢。
“承让了。”凌佶收剑,霜光入鞘,白衣无尘,气息平稳如初。
裴剑心颔首,声淡如冰:“鸣雪剑法,名不虚传,我输了。”
擂鼓一响,胜负已定,天门宗再下一城。
风停,雪敛,戾气散尽。
看台惊呼遍起。
“好精彩!”阿白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大哥算是你师伯,鸣雪剑法在他手上,只可用出神入化四个字形容,往后剑法一项上需要指点,你还可多去问问他。”凌显扬道。
阿白乖巧道:“好!”
叶疏云屏住呼吸看完全程,早已精彩得不知从何说起,想到听来的闲言碎语,他不免一笑,现下见识到真正的鸣雪剑法,恐怕江湖此后再无微辞了。
“潜龙勿用,阳在下也。”叶疏云装起深沉,忍不住夸,“伏处丘壑,静待风云,当此风云际会之时,少宗主大放异彩,才令天下心服口服呢。”
此战在凌显扬意料之中,故而他坐得慵懒随意,吊儿郎当,可凌佶和裴剑心刚走下擂台,凌显扬脸色就逐渐冷了下来,正襟危坐之余,调侃的话也少了。
叶疏云远远望着天门宗旗下竹筒,里头多了五面小幡,按照各位职级不同,赢下擂台所得旗幡数目也不一样,累积各层级擂台所得旗幡的总和,胜出者便是武林第一大派,最后一场重量级擂台优胜者便是武林盟主。
天门宗要服众,坐稳盟主和第一大派的位置,这最后三场一场都不能输。
接下来,便到了宗主凌封,最终出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