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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受伤 人,有所为 ...

  •   第二十四章
      一
      “苏总,客户的新项目马上要排产了。”
      “那就排啊。”苏恋头也没抬,继续看文件。
      “这也要来问我?”
      厂长立在办公台子前,手里拿着单子,么动。
      苏恋抬头看了伊一眼。
      “还有事?”
      “那个…”,厂长犹豫了下,继续讲
      “有一批铜材……还没到。”
      “没到就催。”
      “催过了。”
      “继续催。”
      厂长还是么动。
      苏恋把笔放下,靠进椅背,看牢伊。
      “讲完。”
      厂长喉咙动了动,声音压低:
      “那边说……这批单子价格低,先做别家的。”
      讲光,空气安静。
      苏恋看牢伊,脸上一点表情也么。
      “哪边?”
      厂长么回答。
      也不用回答。
      整个集团里,铜材厂只有一家。
      苏恋把文件合上。
      “知道了,你出去。”
      厂长像是松了口气,赶紧走人。
      门关上以后,苏恋坐了一歇。
      窗外厂区机器声轰轰响着,一阵一阵传进来。
      她拿起电话。
      “备车”
      “去铜材公司”
      铜材厂在老厂区。
      楼旧,墙旧,门口那块牌子倒擦得发亮。
      苏恋进去的辰光,几个叔伯辈人物正在里面喝茶。
      见伊进来,也没人起身。
      “阿恋来了啊。”
      “坐,喝茶。”
      “现在大老板忙,还记得来看我们。”,有人讲
      苏恋立着,么坐。
      “客户项目等着生产,材料为什么压着不发?”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慢悠悠吹了吹茶。
      “讲话不要这么急。”
      “做生意,要讲规矩。”
      “先来后到。”
      旁边另一个笑了笑。
      “你们年轻人,就是只晓得客户客户。”

      “厂里机器总共这么多,人人都要排队。”
      苏恋看牢伊拉。
      “这是集团自己的项目。”
      “那又怎样?”花白头发那位抬眼。
      “集团是集团,铜材厂是铜材厂。”
      “账总要算清楚。”
      “还有——”他顿了顿。
      “跟长辈讲话,声音轻一点。”
      房间里空气一下绷紧。
      苏恋盯牢伊,半日么讲一句闲话。
      然后点点头。
      “好。”
      “账算清楚,是吧?”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只说一句:
      “妈,我在老厂,您方便来一下吗?”
      几个人看牢伊,么响
      半个钟头后。
      楼下先安静下来。
      再过一歇,外头脚步声一阵一阵。
      门推开。
      王瑞华走进来。
      么带什么人。
      就伊一个人。
      但像把整栋楼的人都带进来了。
      穿了套装,帮平常在屋里勿一样。
      人的气质也有老大区别。
      人进来,带着讲不出气场
      屋里几个刚才还靠着椅背的人,全部立起来了。
      “华姐来了。”
      “嫂子。”
      “瑞华,你怎么亲自来了。”
      王瑞华看看桌上的茶,又看看几个人。
      笑也么笑。
      “坐啊。”
      么人坐。
      苏恋站在边上,也么讲闲话。
      王瑞华走到主位坐下,手袋放台子上。
      声音不高。
      “坐啊,一家人么”
      有人动了动,但是却是么坐下来。
      王瑞华看看伊拉,又看看苏恋,讲
      “你这孩子,来这里怎么不先找我?”
      苏恋么响。王瑞华继续讲:
      “我是这里负责人,你是老板,是要先找我的”
      “规矩也没,礼数也没,怪不得长辈们有意见”
      “对不起,妈”
      “来,来,来,坐下来吗”
      几个人都坐了下来
      王瑞华讲“小恋,去我办公室的橱里把那盒茶拿来”
      很快,苏恋回来把茶交给王瑞华
      王瑞华换茶倒水
      给每个人倒了茶,看到苏恋还站在旁边,伊么响。
      “咱们都是自家人,自家人好讲话”
      “孩子做错事情了,讲她几句”
      “在家里还可以打她几下”
      “但。。。”
      “孩子也大了,快50了吧?”
      说着王瑞华看向苏恋
      “妈,还有几年”
      “哦,那么大了还招惹长辈生气”
      “你开始接管生意也有几年了”
      “怎么轻重,内外也不知道?”
      “怎么做集团总经理的”
      “以后,家里这点生意全是要交给你的”
      “这样怎么行”
      王瑞华立起来,拉过苏恋,把她按在自己刚刚的位置。讲:
      “位置是你的,你要晓得轻重,内外”
      “几十岁的人了,怎么分辨不出”
      花白头发那位咳了一声,王瑞华看看伊,讲
      “就比如大舅舅吧,是你的亲舅舅”
      “当年大姐病着,你爸爸不在,全靠他帮我”
      苏恋点头,王瑞华继续讲;
      “那几位长辈也是一起撑过来的”
      “怎么会不晓得轻重?”
      “他们这都是为了公司好”
      王瑞华从包里慢慢拿出一叠文件。
      在手里拍齐,才丢到桌上。
      “这是近三年原料损耗率、外单优先排产记录、亲属采购名单、加班费的记录”
      “小恋,你看看,这些长辈是不是为了这个家好”
      “既然你们今天有空,我们今天聊。”
      屋里一下么出声。
      有人额头开始出汗。
      王瑞华看着他们,一个个扫过去。
      “我年轻时候,抱着孩子在仓库里点货。”
      “那些日子怎么过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停了停,伊又讲:
      “现在公司做大了。”
      “孩子也大了,都有自己的事情”
      “小恋,要坐的位置,需要她自己争气,也需要靠诸位帮忙”
      伊又停了停,看着花白头发
      “我看这样,大哥,你去安排下能不能调一批材料先保证生产”
      “自家人吗,总是要帮的”
      花白头发点点头,么响。
      “今天的事小恋有错,孩子错了就要道歉”
      “这样,过几天我和苏总,大姐请大家吃饭”
      “让小恋当面给诸位道歉”
      “关起门来是一家人”
      那顿家宴后没有多少辰光。
      铜材厂管理层调整公告出来。
      几个叔伯辈人物全部调往集团下属副厂。
      名义上讲是。加强生产管理。
      但是大家全都明白,苏家的权力中心要开始慢慢的动了
      苏恋拿着公告,看了半天。
      王瑞华坐在对面喝茶。
      “心软了?”她问。
      苏恋摇摇头。
      “只是觉得,早晚都要来这一步。”
      王瑞华放下茶杯。
      “做家里生意,最难的不是赚钱。”
      “是分清楚——”
      “哪些是亲人。”
      “哪些只是亲戚。”
      苏恋没讲话。
      王瑞华看了她一眼。
      “你以后要得罪的人,还多着呢。”
      王瑞华看看窗外,又加一句:
      “包括自家人。”

      二
      太阳一扫,光闪得人眼睛发涩。广州的天,又热起来了。
      王哲习惯了白云T1,迭趟落在T2,总觉得哪能哪能勿对。
      帮司机通了一歇电话,兜了半圈,才寻着车子。
      辰光快到中午。
      出了机场,习惯性在共和先下去。
      中饭照旧摆在老地方。
      王哲每趟跑工厂,假使迭个辰光到,总归要到这里吃一顿。
      吃好饭,上路。
      车子下了高速,直奔工厂。
      迭趟去的是苏家的副厂。
      副厂同现在主厂其实只隔一道墙壁。
      但真要过去,还要绕一大圈。
      门口那条水泥路,被来来回回的货车压得发白。
      两边堆着旧托盘,风一吹,塑料布哗啦啦响。
      王哲迭趟本来只是顺路来看一眼。
      前几天,苏恋打电话来讲,产能紧,有些产品先放到副厂做。
      王哲听了,心里总归有点不大放心。
      苏家的副厂,伊听过名声。
      管理一直散。
      人情多,规矩少。
      到的辰光,苏恋已经在会议室里坐了一歇。
      台面上摊着几本账册。
      旁边几个人面色都勿大好看。
      “阿哲,来得正好。”
      苏恋抬头看看伊,笑了一下。
      笑归笑,眼底有点疲色。
      “你来看看,照他们这种种排法,月底货出得去吗?”
      王哲坐下,把资料拖到面前,一页页翻。
      屋里安静得只剩纸张声音。
      过了一歇,王哲把最后一页放下。
      “出得去。”
      几个人刚松口气。
      王哲又加了一句:
      “如果从今天开始,全部按规矩做,质量也没问题。”
      会议室里一下静脱。
      苏恋低头笑了一记。
      “听道了吗?”
      么人接伊闲话。
      王哲看看几个人,语气平平:
      “我们要的是交期,不是理由。”
      “做勿出,早点讲。”
      “做得出,就按计划做。”
      “拖到最后一天,大家脸上都难看。”
      “质量要保证,会安排第三方验货的”
      伊声音勿响。
      但屋里的人,全听进去了。
      几个管事的连连点头。
      脸色总算松下来一点。
      事体一直谈蛮晚。
      人陆陆续续散去。
      天色灰蒙蒙。
      厂区路灯亮了两盏,又黄又暗。
      司机还堵在路上。
      苏恋同王哲站在办公楼门口等车。
      风有点凉。
      “阿哲。”苏恋忽然开口。
      “嗯?”
      “这次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工作么。”王哲笑笑。
      “你做好,我也省事。”
      苏恋看看伊。
      “买家都像侬这样,就好了。”
      “人都是不一样的,只是看事角度的区别,恋姐。”
      王哲刚讲完。
      远处忽然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脚步歪歪斜斜。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拎牢根木棍,从仓库方向走过来。
      酒气隔老远就闻得到。
      嘴巴里嘟嘟囔囔,勿晓得在骂啥。
      苏恋开始还没在意,只当是厂里哪个喝多的工人。
      啥人晓得那男人走近以后,眼睛一红,猛地吼起来:
      “都是你——!”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脱过来。
      木棍举起,朝苏恋头上砸了下去。
      一切快得来不及想。
      苏恋整个人一僵。
      王哲几乎是本能反应。
      一步跨过去。
      左手一把拖开苏恋。
      右肩往前一顶。
      “砰——”
      一声闷响。
      木棍重重落在伊肩胛上,又砸在背包边角。
      王哲整个人被震得往前踉跄半步。
      右手本能撑墙。
      脸色一下白脱。
      棍子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门卫同几个后出来的人,迭辰光才回过神。
      一拥而上,把男人掀倒。
      男人还在骂:
      “害我失业!”
      “我跟你拼了!”
      骂声越骂越散。
      到后头,只剩酒话。

      苏恋回过神,一把扶牢王哲。
      “阿哲!”
      王哲皱牢眉头,吸了口冷气。
      “没事……”
      嘴巴里讲没事。
      右手却已经垂下来,抬也抬勿起。
      额角冷汗一点点冒出来。
      苏恋声音都变脱了。
      “司机呢?”
      “还没到?”
      “开车!去医院!”
      医院的灯,白得刺眼。
      片子拍了两趟。
      医生捏捏肩膀,又看看手腕。
      “骨头有轻微骨裂。”
      “肩背软组织挫伤比较重。”
      “右手先不要动。”
      “还好背包挡掉一点,不然更麻烦。”
      苏恋一直立在旁边。一句闲话都么讲。
      等医生走开,伊才低声开口:
      “对不起。”
      王哲坐在床边,左手拿冰袋按着肩。
      笑了一下。,“没事,没事。”

      “人是冲我来的。”苏恋讲。
      王哲看看伊,
      “我知道”
      “那种时候,是男人都会挡。”
      苏恋么响,过了一歇,才讲:
      “阿哲,谢谢你。”
      王哲摆摆手。
      “没关系的,恋姐。”
      “以后请我吃饭就好了。”
      苏恋终于笑出来,眼圈却有点红。
      第二日一早,苏家的人来了。
      先来的是苏锐同苏鸣。
      一个稳重,一个话多。
      补品水果拎了一大堆。
      病房像开店一样。
      苏锐同王哲握手。
      “王生,多谢。”
      苏鸣在边上问医生,又讲要不要转去广州伊工作的医院。
      王哲摇摇头,“我要回上海。”
      中午苏恋又来安排转院。
      王哲听得头大。
      “恋姐,没那么复杂。”
      苏恋看看伊,“少讲话,养伤。”
      最终,王哲还是回了上海。
      住院观察。
      朋友、同事来了几拨。
      林强也来过一趟。
      站了会,只讲一句:
      “么死就好。。”
      停了停,似乎还想讲啥,又咽了回去
      王哲笑笑
      “哪能会死,你还没,我怎么会?”
      “再讲。。”
      闲话停牢,林强看看伊,讲了句;
      “好好养伤,蛮多人惦记”
      “有人会心疼。。。”
      随后,转身跑脱。
      又过两日。
      下午阳光正好。
      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记。
      苏恋走进来,手里拎着鲜花。
      后头还跟着一个女人。
      长发,素色风衣。
      立在门口,先看了王哲一眼。
      王哲也看牢伊。
      两个人同时怔了一记。
      苏恋笑了。
      “怎么,装不认识啊?”
      王哲先回过神。
      “啊,二小姐。”
      “是苏瑶。”
      那女人讲。
      闲话是轻的,但是带着不好商量的语气。
      伊把水果放下,看牢王哲。
      “算起来——第四次了。”
      “机场一次。”
      “上海一次。”
      “家里吃饭一次。”
      “今天第四次。”
      王哲点点头。
      “王哲。”
      “知道,我记性还没差到那种地步。”苏瑶讲。
      看了看王哲,伊又讲:
      “机场那次就加过好友。”
      王哲一怔,笑出来。
      “‘无处话凄凉’?”
      苏瑶看看伊。
      “你不是‘不思量,自难忘’么?”
      苏恋站在旁边,看看两个人。
      笑了笑。
      “看来我今天,可能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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