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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公主&鲛人2 你想……怎 ...
周清会说话这件事情,只有陈垚知道。
他只会在没人的时候,跟她说上几个字,他的声音如天籁般动听,清冷中带着一点泉流的清润,他有些音节说的不太标准的时候,陈垚就会不厌其烦地纠正他。
她会问他许多问题,有些他会回答,但大部分时候比较沉默。
不知道是不会说。
还是不愿说。
“你喜欢吃生鱼片吗?”
鲛人来到这里之后的一大问题是饮食,没人知道鲛人吃什么,不过既然他们生长于海洋,鱼类总是能吃的。
但陈垚不想看见他茹毛饮血的样子,就让人做了生鱼片来喂他,生鱼片被盛在精美的碗碟中,放在他能够得着的池边。
她会教他用筷子,一开始她还想教他用小刀,但被嬷嬷等人以这样太危险的理由收缴了,她也只好作罢。
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周清正在慢条斯理地进食。
他还是更喜欢用手。
尽管手指上的每一个指甲都被小公主涂上了漂亮的丹蔻,但他依然选择用手指进食。
他吃东西的时候很文雅,让人看着也很有食欲,被涂得艳丽的丹蔻弄到唇上,就像他点上了胭脂。
但有时,胭脂涂得太外面,而他露出一点瓷白而尖锐的牙齿,也会衬得他像刚吃了人的水妖一样。
“挺好吃的。”他垂下眼,把吃完的碟子往陈垚的方向推了推。
距离他会开口说话已经过了一年,一年里他的五官变得更明显了些,陈垚渐渐能够看出,他是一尾雄性鲛人。
她有时候会开玩笑般问,他是不是来自蓬莱岛的王子。
但周清只会懒洋洋地趴在岸边,然后用盛满笑意的眼睛微微抬起来望着她:“我只是王子的侍从。”
“那何王子不派人来救你?”
“大约是因为……”
他的声音很低切,陈垚不得不离他更近以便能听清,但他说完就不再重复,转而抬起眼问起另一个问题。
“殿下要选驸马了吗?”
陈垚脸上的笑戛然而止。
她的手指勾着鲛人的头发,缠了一圈又一圈,良久,她才轻轻地点了下头。
“只是议亲而已。”她的声音轻如浩渺的歌声。
是吗?
周清温顺地垂下眉眼,却想,她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好好睡过了。
她无法抵抗女帝的命令,何况她是帝国的继承人,她的伴侣自然要从世家中选取,不会考虑她的个人意志。
总归不会和一尾鱼在一起的。
这天夜里,陈垚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刚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梦里公主府烧起了大火,火海吞噬了一切。
她翻身坐起来,旁边的侍女已经睡熟了,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她披了件外衣,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推门而出。
今晚的夜色美极了,一轮皎月当空,漫天星辰烂漫,如波光粼粼的大海。
借着明亮的夜色,她不知不觉走到后院去看望周清。
出乎意料的是,周清并未睡着,他紧闭着双眸对月,一头瀑布般的长发被月光镀上银辉,月色下,每一根发丝都发着光,光线在其上缓缓流动着。
陈垚不打算惊动他,她安静地在几步之外的石凳上坐下,但周清却在那一瞬间转过身来。
在黑暗里,他褐色的眼睛格外的暗,几乎没有亮点,望着她的时候,也带上一点冷漠和陌生。
好像白天的温顺只是伪装,在夜晚面具剥离殆尽。
陈垚并不意外,没人喜欢被囚禁在一个小小空间里,他假装顺从,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这里的所有人都在假装顺从她的心意,因为她们的生死荣辱全系在她的身上。
好在夜晚让人疲倦,她也无意对她的鲛人笑一笑,只是安静地望着他,内心异常柔软。
他在月光下真漂亮。
她只是这样动情地想着,目光无法控制地沾在他身上。
周清的唇角动了动,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片刻后,他阖上双眼,一曲安神的歌谣自他口中传出。
歌谣的调子渺茫而空灵,如同看不见的轻纱细缕将她裹住,她忍不住闭上眼睛,跟着他轻轻哼唱。
没多久,困意涌上心头,她不再跟随他的调子,慢慢地,她伏在了一旁的石桌上,灵魂沉入梦乡。
那是这几天来睡的最好的一次。
第二天,陈垚在自己的寝榻上醒来,被子从身上滑落的时候,她还有一瞬的茫然。
昨晚她从后院走回来了吗?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停留在周清那双美丽却冷漠的双眸上,而月光冷倦。
是么……但,应该是她自己走回来的。
否则,谁带她回来呢?
周清只是一尾鱼啊。
又一次,她完成了太傅准备的功课,快步走回自己的公主府,准备向周清分享一点今天发生的趣事。
却不期然听见未婚夫到访的消息。
她的笑瞬间消失了,眉眼间凝上细碎的寒霜。
“如无拜帖,公主府不接受任何人的到访。”
她走到后花园时,那个传闻中文武双全的年轻子弟,正一脸轻蔑地对她爱重的鲛人高谈阔论。
愤怒瞬间冲上她的大脑,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驱逐令,冷冰冰地看着那个年轻子弟在她面前愤然离去。
——他算什么东西,胆敢对她的鲛人指手画脚。
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愠怒,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侍女们都战战兢兢地下跪,连带她长大的嬷嬷都惊异地低下头去,不敢看她。
“他对你说了什么?”
陈垚在周清面前蹲下,周身低沉的气压,仿佛风雨欲来。
他安静地没有回话,只是用那双雾霭般的眼睛冷漠地看着她。
而后陈垚捏紧了他的下巴,用力地抬了起来,逼他和她对视。
她生硬地命令他:“我在问你话。”
鲛人低下细长的鸦睫,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神情:“殿下成婚之后,会把我一起带走吗?还是,放在奇兽园里供人观瞻?”
他鲜少说这么长的句子,如此流畅,仿佛一圈荡开的涟漪。
陈垚听着他的话,有片刻的愣神,随后她感觉到一阵吃痛。
她不可思议地抬起眼来,她养的鲛人第一次咬了她。
侍女们发出惊声,连忙上前保护公主,却被气在头上的公主暴喝着退下。
“你当然是跟着我。”她冷静而盛怒地和他对视着,咬牙切齿地说着誓言般的语句:“你是我的鲛人,就是我死了也得一起陪葬。”
她慢慢地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所以你最好祈祷我活得长一点。”
她说完就甩袖离开,留周清眼神晦暗地看着她的背影远去。
第二天上朝,女帝呵斥了公主的行为。
这是一个不详的警示,陈垚在刹那间就领悟到政权的风雨飘摇,换作几年前,女帝根本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当众斥责她。
周朝需要她的婚姻来争取那些世家的支持。
下了朝,女帝走到她身边,陈垚第一次发觉了女帝的疲态,她的鬓角已长出了白发。
那天晚上又是没能睡着。
她披了外衣,就着夜色,又去了后院池塘边。
周清仍旧闭着眼睛,月光如束自上而下将他照遍。
陈垚望着,不禁想,如果这是在大海该有多好。
他会有翻卷的白色浪花作伴,珍珠点缀他的长发,海螺贝壳伴着他的歌谣,月光将海面照得如星辰般灿烂。
“周清。”她轻轻地叫了声他的名字,她为他取的名字。
周清睁开了眼睛,往她的方向游了过来。
“我白天说的是气话。”陈垚平静地陈述着,将手指递到他的唇边,而他抬起深邃的眼睛望着她,里面是无边无际的缱绻低喃。
“你的眼睛真漂亮。”
忽然一点笑自她苍白的脸上漫开,如同雪原开满了鲜花,她低下头,眼梢带上一点亮莹莹的泪光。
“我不会要你陪葬的。”
不过她确实离死不远了。
陈垚摸了摸他的发顶,手指向下,能摸到他耳后坚硬的鳞片,随着年岁增长,那里的鳞片越发尖锐,还浮上了一层细碎的浅光。
“这个池子不通海洋,也不通其他的河渠。”她说着,“当初为了避免你逃走,才这样设计。”
“现在我想送你走,该怎么办呢?”她的手指向前,有些恶劣地捏了捏他的耳垂,他的耳垂穿了孔,挂上了昂贵的东珠,但只有一边。
“如果我给你一些工具,你能逃出去吗?”她望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的眼里读到一些求生的欲望,他却那么沉静,眼里只有她的脸庞映得异常清晰。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指尖,这个动作很危险,此时夜下无人,他稍微用点力,这位金尊玉贵的公主就会被他拉下冰冷的深池,与他共沉沦了。
陈垚从来不会让他抓住自己的手,她也知道这样有多危险,但今夜也许是月色诱人,也许是帝国灰暗的前景让她难过,她纵容他冒犯的触碰。
鲛人的手真是冰冷。
也真是柔滑软腻,连最好的羊脂玉都不如。
周清拉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弹丸般清明的瞳仁对着她,目光带上一点晚风的凉,细细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良久,晚风送来他的声音,轻如一片晶莹的雪落下:“可以。”
陈垚及笄那天,帝国上下举办了最为奢靡的宴会,这场耗资不菲的典礼让举国陷入了欢腾之中。
入夜以来,烟花不断,她与女帝站在城墙之上向下遥望,百姓们送来数不尽的颂词祝福。
她点上了艳丽的花钿,戴上了华贵的头饰,衣裙层层叠叠,脸上的神情冷倦而秀丽。
仿佛打磨过无数次的璞玉,缓慢地亮出艳色。
过完及笄礼,第二天就是她的大婚。
宴会后,陈垚脱下了华美的衣裙,屏退左右,再次来到了池塘边。
她带着满身倦意在池边蹲下,询问周清隧道挖得怎么样了。
周清凝视着她的双眸,公主眼尾碎金似的粉还没有擦掉,他轻道:“做好了。”
“是吗?”她问着,露出了今晚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那……今晚就走吧。”
笑容如月亮隐入云层之中,公主理了理自己的衣裙站起身来,她低着眼看向她的鲛人,黑沉的眸中似有无限依恋。
“我有预感,如果你现在不走的话,就走不掉了。”她唇边噙着一点脆弱的笑,往后退开两步,隐入黑暗之中:“所以,现在就走吧。”
“再不走,我可能真的会让你陪葬。”
她边说边往后退,声音也越来越低,直到周清再也看不到她为止。
鲛人望向她站着的地方,最后一次轻启唇瓣,为她唱起离别的歌谣。
“真好听啊……”她喃喃轻语,眼里又蓄起一点莹白的光:“真可惜,直到离开都没见你掉过眼泪,我还真想知道,鲛人的泪是否真能化作珍珠。”
“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她念着《博物志》上的句子,脸上无声地笑了下。
“也没见你纺过鲛纱,看来古书果然不能尽信。”
一曲歌谣终了,她再抬起头去看,鲛人已隐没在池水之中,只有幽蓝的鱼尾还在水面晃荡了一下,撩起一阵小小的水花。
王宫烧起了大火,火舌无情地焚食着一切,女帝被武侯杀死于大殿之中,她死时,鲜血染红整片地砖。
阖宫上下都是悲泣奔逃的声音,陈垚回望着燃烧的公主府,火光将天边都浸得透亮。
望着燃烧的火焰,她轻轻地笑了下,身上还穿着华美的婚服。
她的未婚夫早已和武侯勾结,满朝文武不知有多少已经叛变了。
故国已逝,败局无法逆转,她自当以身殉国。
武侯不会承认她是短命王朝的继承人,将来为她竖碑写的也不过是前朝公主的碑文。
可她想以身殉国,每一个王朝的灭亡,都伴随着君王王储的身陨,他们也是王朝的一部分,不管下一个政权的口舌如何评说,史书总会因他们的死亡而赞美他们的忠诚与骁勇。
她想如果她这样做了,大约某一天,也会有大胆的史官,在史书上为她证名。
她是以王朝继承人的身份殉国的。
她再度回望了一下燃烧的府邸,然后闭上眼睛,向后倒入池水之中。
池水冰冷黑暗,水流渐渐涌入她的鼻喉,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她身上。
她于无边的冰冷中感受到了微弱的温暖,尖牙撬开她的唇角,为她渡入氧气、生命和爱意。
她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那双在水下也依然瑰丽的双眸。
鱼尾缠住她的腰身,如同海藻一般渐渐收紧,她呼吸得愈发艰难,不受控制地贴上他长着鳞片的身体。
……
再次醒来时,远处的城镇灯火辉煌,隐隐可以听见武侯和侍从们的夺权成功的呼声。
陈垚睁开眼睛,发现喉咙暗哑不能言,她半边身子浸在海水之中,身躯沉重得如有铅石挂在上面。
她身侧是一块巨大的礁石,青苔在其下蔓延着,礁石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穿着她的外衣,衣摆下露出一双颀长的腿。
如人类的腿般修长停匀,脚腕处隐隐可见青色的血管,脚趾分明,有贝壳般洁白的指甲。
“原来你可以化出双腿啊……”她嘶哑着声音开口。
周清的眼睛望向她,里面是化不开的情绪,犹如黏稠的暗沼:“不是一开始就可以的。”
“这是修炼的结果。”
他每晚望月并不是在思念家乡,只是在吸食稀薄的灵气,积蓄力量。
“殿下,你的国亡了。”他说,“要不要去我的国度?”
他俯下身子,如她曾经那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出来的话也不是邀请而更像是陷阱,但陈垚别无选择。
她歪着头,眼里带上一点好奇的光:“怎么去?”
“吻我。”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细长柔软的发丝擦过陈垚的脸颊,她看着他那双发着光的眼睛,仿佛有魔力一般吸引她陷进去。
这样想着,她微微仰起一点脸来,修长的脖颈在月下弯出优美的弧线。
但那并不是一个吻,而是鲛人的报复。
鲛人的利齿陷入她柔软的唇中,她的鲜血自唇畔滴落,还有几点被他的舌头搅入口中,腥甜的气息在喉咙里漫开,窒息的感觉再次涌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礁石上下来了,双腿再次化作了鱼尾,将她缠住,缠得那般紧,好似绞杀。
他的十指插入她的发中,撇下精美的钗饰,松开她的发髻,她的乌发在顷刻如墨般倾洒。
身体一阵尖锐的疼痛,她口中的鲜血不止腥甜,还带了一点海水般咸辛的气息,她在混沌中蓦地意识到,她并非任由这尾鲛人宰割。
在他咬她咬得唇畔鲜血淋漓的时候,她也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他,撕开了他的红唇。
她饮下了鲛人之血。
身体疼得像要撕裂,她死死地抓着他的肩膀,想要把这疼按回他的身体里,他却轻拍着她的脸,轻轻地哼唱起歌谣。
无数的珍珠贝壳,海上的泡沫被水流冲荡着来到他们身边,透明而彩色的小鱼环绕着他们,夜色如无边的幕布盖下。
“你囚禁了我三年。”他在她耳边轻道。
她已经被疼痛折磨得意识不清,但听到这声音,还是蹙着眉头“嗯”了一声。
鲛人的笑带着一点莫测的寒凉,他吻着她的唇角,鼻尖,吻去她眼角的泪,为她拂去发里的海藻,却又一边森然道——
“鲛人的寿命漫长,长到足以你见证旧政权的灭亡,新政权的到来,人间三年,换成同等的寿数,我恐怕要囚禁你三十年不止。”
“你想……怎么囚禁?”
她的颈侧长出鳞片,皮肤开始变得光滑透明,如月光般朦胧的颜色,听觉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清明得她能听到海上泡沫破碎的声音。
但听得最清楚的,还是眼前这只鲛人的心跳。
他噙着冰凉的笑,望她的眼神如仇人般怨恨,又如情人般痴缠,心跳声却是如此的热烈鲜活,连王朝上方绽放的焰火都无法盖过。
陈垚眨了眨眼睛,凝望着他,听到他放低的声音,如梦似幻,终于浮上一点难以察觉的温柔:“嗯……我还没想好。”
“我想我会教你鲛人的语言,为你换上美丽的鲛纱,用珍珠贝壳装饰你的乌发,让你黑曜石般的眼睛永远只能望着我一个人。”
“直到永远,直到耗尽漫长的寿数,直到你我生命的尽头。”
女孩的鸦睫轻快地眨了下,声音漫在无边无际的夜幕里,漫在无边无界的洋流里,所有听到的海螺都奏出渺茫的歌声。
“好啊。”
……
传说,古周朝的公主曾经饲养过一只鲛人,其貌如日月同辉,公主甚爱之,周朝灭亡时,公主却与其一同消失了。
武侯登基后不久便派人去蓬莱寻找公主的下落,后不足一月,武侯被发现溺毙于镜池之中,曾有人说看到一抹幽蓝色的鱼尾出现。
市井传言,这是鲛人在为公主复仇,也有人说,那抹幽蓝色的鱼尾并不是鲛人的,而是公主的。
后来,有居于海边的渔民起夜,无意间看到月色下,两只鲛人在水中相伴游荡,他们的鱼尾交织在一起,犹如幻丽的云锦。
然而那位渔民揉揉眼睛,眼前的景象便消失不见了,只有耳边那若有若无的歌声,伴随着大海永不停歇的潮浪。
放个预收《来逃跑吧》
某天林漾这样叩问自己。
如果我无法工作,如果我什么都做不了,也没有想做的。
如果我只会呼吸,进食,维系我的生命,贪婪地消耗着这里的资源。
如果我的生命只是日复一日地推着石头,然后看着石头从山顶滚落。
如果我只是重复着既定的命题。
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于是在一个微凉的早晨,她带着一个爱慕她的少年,踏上了一场未知的旅程,结局直指新生或死亡。
预计今年十月开文,是个现言短篇,全文存稿中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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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公主&鲛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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