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周清其人 多希望你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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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的周清是什么样的呢？
人们赖以为生的氧气，对于生存在地球早期的厌氧菌来说，却是致命的毒药。
对于陈垚来说，周清就是这样的存在。
她以为他是她的氧气。
因为在世界建立的最初，他就存在于那里，和她相互缠绕，生根于血肉。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十四岁那年，他和陈垚路过书店，玻璃橱窗上摆放着精巧的机械蝴蝶币，漂亮的金属羽翼在太阳下反射出五彩的斑斓。
陈垚一下就走不动了，眼睛直黏在上面。
但是她不会买的，因为价格太贵了，而家里还有一个不停勒索金钱的黑洞。
那时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想着回去把压岁钱都拿出来，买下这个作为生日礼物。
也是毕业礼物。
不出意外，他们会上同一所高中，这个时期他们的成绩旗鼓相当，陈垚为了保持这一切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可是比中考更先到来的是陈垚的受伤。
一大早陈垚的电话就打不通了，他站在门口玄关穿鞋子，听到隔壁传来猛烈的响声。
一下一下，人的身体撞在门板上，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发疯似地捶打那块木板，将门撞开，然后看到陈垚几无声息地躺在地上。
他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八岁那年，他在眼帘将合的奶奶身上闻到的气息，那是死亡的气息。
这是第二次，他离死亡这么近。
陈垚一直以为他想要学医的契机是奶奶的去世，其实不止是因为那样。
还因为他靠近过陈垚生命的终点。
后来发生的事情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里飞过，他机械地打电话，叫救护车、警车，两个同时到来。
面对警察的问询，他机械地张开嘴巴又合上，熟悉而陌生的音节从胸前里发出，隔着铁栏杆，陈和顺阴恻恻地盯着他。
他还敢看过来……
警察走后，他走近两步，和陈和顺挨得极近。
他学着他那样将唇角勾起，露出森白的牙齿，眼里的神情冷得像冰：“叔叔，我还没有满十四岁。”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森冷的寒气，稚气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病态的笑容：“意味着就算我杀了你，也不用像你一样被关进这种地方。”
他拉着铁栏杆，用力地晃了晃，陈和顺脸上的笑消失了，因为他低眼，看到了他上衣口袋里露出的美工刀。
刀尖从刀轨里滑出来一点，棱角反射着尖锐的光。
“你不敢的。”陈和顺僵硬着。
“我为什么不敢？”周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他平日里对人也是这样笑的，温柔，亲切，如一阵春风拂过。
陈和顺却觉得前所未有的阴冷，仿佛如果他不是出生在一个尚可的家庭里，他就会成为那种无恶不作的歹徒。
“你最好祈祷陈垚没死。”他唇角的笑意随着声音渐渐隐去，“否则，你就一起去陪她吧。”
断了两根肋骨，骨头扎破气胸，进了两次ICU，陈垚最终转危为安，陈和顺以故意伤害罪被起诉，罚了五年刑期。
他带着花去看陈垚的时候，陈垚正转头看着窗户外的阳光，更远更远的地方，绿荫如盖，几个小孩在喷泉边玩耍。
微暖的阳光照到她苍白的脸上，她久违地露出了一点孩子气的笑，发自内心的高兴。
她用留下终身的后遗症换回了那个畜生进监狱，她的妈妈终于鼓起勇气离婚。
她对她的命看得就那么轻。
周清将花送给她的时候，低着头看她细长的鸦睫，心里翻江倒海的声音，响起来的只有这句话。
为什么不想一想我呢……
想一想我会有多难过，多无力。
陈垚很容易就发现了花束里的小盒子，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然后眼里闪过惊喜。
那是她一直想要的机械蝴蝶币。
“出院快乐，陈垚。”
他笑得眉眼弯弯，坐在她身旁，跟她说起学校里的趣事，然后在她期待的眼神下，慢慢地将蝴蝶币挂在了她胸前。
陈垚不会知道蝴蝶扇动翅膀的时候，它的心脏也在一并跳动着。
这是周清的恐惧。
他需要知道陈垚在哪里，联系不上她的时候第一时间应该去哪里找，他无法忍受第二次看着她倒在脚下。
将来也许还有许多困难，陈和顺会出狱，陈垚也许还会遇到其他麻烦……这是一个保障措施。
看着陈垚因为收到礼物而高兴的脸庞，他弯起唇角，在心里重复着。
这只是一个保障措施。
……
陈垚说并没有人追求她的时候，他屈起手枕着脸颊想，不是这样的，陈垚，不是的。
你忘记了第一天班会的时候，我就去到你们班，和你坐在一起。
还嚣张地站到你们拍班级合照的讲台上，让所有看到照片的同学都能意识到，你是有对象的，你的对象长这个样子。
他是临床医学二三班的周清，外表干净明亮，脾气温柔体贴，成绩也不错，就不要想着去撬他对象啦。
最好连话都不要说。
其实那天他进门的时候，就发现有两个男生盯着陈垚的脸看。
陈垚不打扮，但她那天穿了一套很漂亮的套装，把头发扎起来，露出了苍白但秾艳的五官，随着年岁增长，连个子也高了不少。
孙苒苒喜欢瞎扯，但对于陈垚说的话，绝大部分都是对的。
陈垚其实很漂亮。
只是她太自卑了，只是因为他总跟在她身旁，引来女生的憎恶，所以从来注意不到。
……
陈垚把那个小熊挂饰给他的时候，其实他有一点惊讶，但看着她强装镇定的脸，他决定不戳破这个秘密。
陈垚一定会很奇怪，他为什么能发现，那当然是因为……
他也想过这么做啊……
在这段关系里因为相处时间渐少而感到惶恐的人，并不是只有陈垚。
他也是。
甚至在设计机械蝴蝶币网购的时候，他就在犹豫是买摄像头好还是定位器好了。
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定位器，因为种种原因，大抵是觉得如果陈垚发现了，定位器总比摄像头好辩解一些。
装摄像头显得他太像个变态了。
何况定位器就足够了。
但是陈垚给他装的话，他发现自己毫无心理阻碍地就接受了这个事情，好像再过分一点都不会生气。
其实没有什么生气的必要，这说明陈垚足够在乎他。
陈垚不在乎的东西，连一眼都不会去看。
陈垚对这段关系感到痛苦又甜蜜，对自己的变化感到难堪，但其实她没有问过周清。
因为只要她问，他就会说，只是偶尔会有一点痛苦。
其实大部分时候，他都觉得很快乐。
因为这一切都来自陈垚。
把时间拨到十岁那年，他在公园游乐设施下跟她搭话。
那时候看着她青紫交错的身体，看着她茫然却诚恳的神色，沉寂如往常的心脏忽然前所未有地躁动起来。
他从她手里接过笔，告诉她小丑不是这样的。
他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可爱的笑脸，然后为它涂上颜色，指着它跟她说：“这个才是小丑。”
“小丑是带给人快乐的。”
陈垚看了又看，他比出两根食指，把自己唇角的弧度往上拉了拉，笑起来也很好看。
陈垚看得入了迷，黝黑的眼睛豁然睁大，露出来一点纯真的笑意。
她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是吗？
周清摸了摸自己鼓胀的心脏，怔住一瞬，随后唇角绽开一个更绚烂的笑容。
那以后都笑着吧。
因为笑起来陈垚能高兴的话，那就笑着吧。
所以从那以后，他在陈垚面前保持的，就一直是这个形象了。
……
十七岁上高二的时候，陈垚对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其实他很想答应的。
但他想还不可以，因为陈垚并不懂什么是喜欢。
她把他当做赖以生存的氧气，失去了就会毙命。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在她长大以前，在她学会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以前。
也许以后她会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如果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估计也会将错就错，毕竟人与人的相逢，是需要一点恰逢其时的。
但是他不想这样。
因为他想就算有一天陈垚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喜欢的对象也应当是他。
陈垚出生在一个爱意稀薄的家庭里，出生在一个错误的爱的家庭里，因此她没能学会什么是真正的爱。
没关系，他会教她的。
直到有一天她完全明白，能够像他一样爱着她。
多希望你爱我，如同我爱着你。
（感动就去动笔啊喂）（划掉）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周清其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