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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生日会 排山倒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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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手这么冰?”
他走上前去,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抬起来呵气,在白汽蒸腾里,陈垚的神情显得晦暗不清。
她垂着眼眸说:“走吧,快六点了。”
她看上去并不是很高兴,孙苒苒总说她面瘫,但其实不是的,陈垚的喜怒哀乐只是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她高兴的时候,整个人都会松快不少。
也许是因为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要碰到许多不认识的人……他默默牵住陈垚的手,往前走。
“部门生日会结束后,我们去万象城走走吧?”他侧过脸去看她,眉眼蕴着笑:“听说今晚万象城有活动。”
毕竟明天就是元旦了,今天是新历旧年的最后一天。
陈垚垂着眼,很轻地“嗯”了一声,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她的体温还是很低。
这次集体生日会的地点订在附近的一家轰趴馆内,部长租了一个复式的小包间,阳台上还可以围炉烧烤。
陈垚进来的时候,许多人的目光都往她脸上打,周清不常发朋友圈,发也是仅三天可见,但有置顶的朋友圈动态。
那条动态有且只有一张照片,就是跟陈垚的合影。
一下子被这么多人看着,按理来说陈垚应该会感到紧张,但周清握着她的手,低眼却发现她罕见地笑了笑,作为回应。
部长立时上来热情招待:“外面是不是下雨了有点堵车?他们买好材料,已经在阳台烤上了,阳台有棚子挡雨,现在应该能吃了……东西扔沙发上吧,没事的。”
“嗯,是有一点堵,流程是什么?”周清把陈垚带的一个小包放在沙发的一端。
“嗨,有什么流程,玩得开心就好了,阳台前还有一个小隔间可以唱K,你可以带你女朋友去那里。”部长凑过来笑容神秘,眼神意味深长。
周清笑了笑,把话题终止:“行。”
他不太想跟别人过多地谈论陈垚的事情。
说几句话的功夫,陈垚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他转身去找,就见她走到了阳台门那里,正和闫娜打了个照面。
闫娜本来是笑着出来拿酒的,蓦地撞见陈垚,不远处还站着周清,脸上的笑顿时勉强起来。
僵持不过一秒,她便率先退开几步,给陈垚让出过去的空间。
而陈垚抬起眼来看了她一眼,低声轻道:“谢谢。”
清凌凌的声音撞开,仿佛杜松子酒般的凛冽气息,闫娜怔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
原来她的声音是这样的。
再抬眼,她看到不远处的周清,正一错不错地看着这里,他脸上的表情微微绷紧,唇畔一丝笑也无。
真是鲜少见他这么严肃的样子……闫娜的唇边轻开一阵笑意,向前走去:“部长,酒放哪里了?”
蛋糕只是饭后甜点,大家主要吃的还是烧烤和火锅,饮品备了酒和果汁气泡水。
部门中有好几个很能喝酒的,闫娜就是其中之一,每次要热场也是她先来,大大小小的游戏都能游刃有余。
今天也不例外,她还是第一个说要玩游戏的,在众人里站起来,长发被风吹乱,她眼眸如星如月,满脸笑意说今天不如玩国王的游戏。
周清并不打算参与游戏,他想尽快结束掉这件事情,然后就跟陈垚去万象城走一走,闫娜站起来的时候,他的指尖还在万象城的活动帖子上划动。
但出乎他意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也参加。”
他的指尖在空中悬停,随后慢了一拍地转过眼去看,陈垚神色平静地目视前方,唇角张开一点。
“陈垚?”他有些迟疑地叫她的名字。
“怎么了?”她转过脸来看着他,冷风吹拂中,她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点冻红,深色的眼眸仿佛波涛汹涌的大海,潮起潮落看不分明。
“你……要参加?”他盯着她的眼睛问,疑心刚才只是自己听错了。
但陈垚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嗯。”
陈垚要参加这件事,闫娜也始料未及,她灿烂的笑容再次僵了僵,又很快恢复如常,并继续询问:“还有谁要参加吗?”
她并不想对上陈垚,尤其是今天这个日子,她于心有愧。
向来无往不胜的闫娜,今天一连输了好几次,对上陈垚的时候,她格外犹豫,举棋不定。
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放水。
但陈垚并不是来跟她竞争的,陈垚没有玩过这种酒局小游戏,输的时候也很痛快地喝酒,仿佛她只是想喝酒,但是需要一个借口一样。
她今天很不对劲。
又一次陈垚举杯一饮而尽的时候,周清望着月光下她的侧脸,心里轻道。
“可以了,先玩到这吧。”
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上前去强硬地把陈垚扯回自己身边坐下,他转过身帮她擦干嘴边的酒渍,挡下了所有追寻而来的试探目光。
“她胃不好,不能多喝。”他轻描淡写地补充道。
于是被他突然打断的游戏又继续下去,又玩了两轮,部长提议先把蛋糕吃了。
大家心领神会,便陆陆续续地走回小客厅,从冰箱里拿出来蛋糕,然后又笑着将周清和另一个男生推上前去。
房间里的灯一下子就灭掉了,只有幽微的烛火是唯一的光源。
周清眼神很淡地看着摇曳的黄色火焰,内心在默默计时,周身是音量不一,节奏不齐的生日快乐歌,他没有从中听到陈垚的声音。
只在最后两句的时候,从沙发的一角,传出来清凌凌的声音:“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呼——
蜡烛熄灭了,灯在一瞬间又亮了起来。
他拿完蛋糕就走到沙发那里,陈垚低垂着眼睛,神情倦怠,身上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酒气。
“明明不喜欢喝酒……”他伸手撩开她贴着颊边的发丝,声音轻得仿若一条无形细长的丝线。
陈垚被他碰到脸颊,便偏过头:“不吃蛋糕吗?”
“你现在还吃得下吗?”
“又不是我过生日。”
周清低低地笑了起来,但笑声里没有愉悦,带着一点难耐的冷淡和冰凉:“过不过生日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我在意的是……
为什么你今天这么反常?
从进来轰趴馆开始,他就在想这个问题了。
陈垚醉得连路都走不稳,他们没有办法再去逛万象城了。
蛋糕环节结束后,他就提出——准确来说是告知,他要带陈垚离开。
这个离开并不是回学校,原本应当是去完万象城后他们就各回各的宿舍,但眼下的情况并不允许。
他就近订了一间酒店,还没离开轰趴馆,陈垚就已经吐了一次。
部门里的其他人都投来八卦的眼神,似乎都觉得小情侣一起跨年,难保不是去做那些亲密的事情。
周清微微笑着祝他们玩得开心,转过身便面无表情,右手用力地揽住陈垚的腰。
酒店离得不远,但外面还在下着雨,而且雨很大,陈垚走得摇摇摆摆,半边身子都湿透了。
他们有些狼狈地到达酒店,然后乘坐电梯直达七楼的房间。
一进门,周清就把她身上那件湿了大半的牛角大衣脱下来放到一边,然后解下自己的外套。
陈垚趴在床上,床头的壁灯浅浅地照过来,她闭着眼睛,呼吸声浅而淡,密匝匝的羽睫投下淡淡的阴影,侧颜仿若睡美人般美好。
但她还没洗澡,头发也被雨淋到了一些,而且就这样睡着,半夜肯定会胃食管反流烧心,到时候又要吐一场。
他走到她身旁,弯下腰去温柔地叫她:“陈垚,醒醒,先洗个澡。”
“等一下……”她声音轻得如同梦呓,轻飘飘的一片羽毛落在心上,周清手下的动作蓦地停住了。
他按着眉头叹了声气,随后便在她身旁坐下,打开手机定了个闹钟。
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定完闹钟,手机里便弹出好几条讯息,是林诀和周寻岭发来的生日祝福。
不止他们,还有几个高中时期玩得好的同学,包括班长袁野等人都发来了祝福。
他一一给了回复,倒是没想到他以为的阶段性朋友,现在还会有联系,本以为上大学两个月就会慢慢断开了。
手指一条条往下滑,便顺着点开了跟闫娜的聊天空间。
他眉心一跳就要退出,耳边却传来了幽冷的声音。
“不回吗?”
陈垚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
她趴在他肩上,气若游丝,冰凉的气息带着些微的酒气喷洒在他的脖颈处,又如一条小蛇攀了上去,正准备咬下第一口。
她双眸黑如点漆,犹如无边无际的夜幕,但却异常清明,抬起来的眼睛清晰地映着他的脸。
“陈垚……?”他叫着她的名字,声音迟疑,她这样趴在他身上,轻得仿若白色的幽灵,好像眼前只是一场一触即碎的幻影。
……她不是醉了吗?
疑问从心底浮上来,凝成越吹越大的泡泡,他正想着,手里的手机就被陈垚掠了过去:“那我帮你回吧。”
手机蓦地被人夺走,他瞬间回过神来,便去抢夺,陈垚的心思却不在手机上,手机只是个钓他的鱼饵。
他下意识去抢的时候,陈垚顺势一只手按在他背上,另一手顺着惯性将手机扔到远处的沙发上去,周清就被她抵在了身下。
窗外雷声大作,忽明忽暗的闪电照亮了昏暗的室内。
周清的神情被白色的闪电照得忽隐忽现,他喉头滚动,眼神轻得像阵烟似地看着眼前的人,眼底一片漠然:“其实你没有喝醉吧。”
喝醉不过是一个……顺理成章来酒店的理由。
“不对。”趴在他身上的女孩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浅浅的笑,她笑着摇了摇头,头顶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声音很闷地传出来:“我现在也还醉着。”
那声音极平静,也极平淡,犹如暴雨降临前的天空,只是底下透着一点儿压抑。
但她肯定是醉了。
不然,怎么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她双手捧起周清的脸,周清像只随她摆弄的人偶娃娃没有反抗,他低着眼看她的动作,然后唇畔传来柔软的触感。
真冷啊。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陈垚也还是这么冷。
他一只手摸上她的手背,陈垚的动作有片刻的停顿,但很快,她埋头,加深了这个吻。
她闭着眼睛没有去看周清的表情,神识一片漆黑,漆黑包裹着她,在安静的空间里,只有手上的触觉,唇上的触感,格外清明。
她像尾游鱼回到了大海般自如,即使看不见眼前的任何景象,也能精准地找到周清衬衫的纽扣,然后一颗一颗解开。
犹如解开一个期待已久的礼物。
礼物没有挣扎,也没有配合,紧闭着双眼时,她能感觉到他幽微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她的动作。
她想他褐色的眸子里肯定夹杂着惊异和被欺骗的情绪,会如墨般在眼底流淌着。
指尖微微发颤,她已经解到第四颗扣子了,沿着开口一路向下,她甚至能摸到他腹部起伏清晰的线条。
终于,他贴在她手背上的手往上蹭了蹭,捏住她的指尖,带着微弱的反抗意味。
他几乎没有起伏的声音飘落在她耳畔:“太冷了。”
房间的窗户没有关紧,冷雨从间隙里飘进来,潮湿的气息无孔不入,弥漫在房间里的每个角落。
“是有点冷……”陈垚听见自己发抖的声音,“但是很快就好了。”
很快……
“可是你也很冷啊,陈垚。”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忽地睁开了眼睛,棕褐色的眼里流淌着晦涩难明的情绪,如同深海里若隐若现的火苗。
“你不喜欢这样,不是吗?”
他低下黑长的眼睫,手指攥住她的指尖,一声轻叹似羽毛般落下:“因为你也一直都……很冷。”
从始至终,陈垚的体温都没有变化过。
这意味她并不享受这件事情,今晚发生的一切,在她掌控之中进行的一切,她都并不享受……
她高兴的时候,愉快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周清细细摩挲着她的指尖,温驯地垂着眉眼,心里却在想,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呢?
但趴在他身上的女孩,动作只是僵硬了一会儿,像冰雕一样矗立了一会儿,而后动作的幅度一下拉大了。
像被戳中了一样,她指尖带着烦躁的情绪,豁地挣开了他的触碰,转而去和最后一颗扣子征伐,情绪的天平在瞬间失衡,她由着本心将那颗扣子拽开了。
衣服撕裂的声音在房间里很轻地响着。
两人之间有片刻的寂静,空气艰涩地流动着。
随后陈垚睁开了眼睛,眼里是汹涌翻腾的黑色海潮,排山倒海的欲念,她缓缓拉开他的衬衫,而后一字一顿道:“我会给你买一件新衣服的。”
周清在黑暗里无声无息地笑着,手指抚上她雪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