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三温暖暖水&奇情出马 寻找小狗的 ...
-
余可意离家出走的第三天,尹司晨装不下去了。
人病急就容易乱投医,慌张之余,做一些脑子正常的人绝不会想到的那些、比较傻里傻气的事情。
“还不回来吗!”他一边在手上狠狠地把刚买来的一团毛线团缠在剪刀上,一边按着桌面上手机上面那个帖子上介绍的那样,一边想象着丢失物品的颜色、形状、还有丢失时间地点之类的信息,同时默念着上面介绍的咒语。
找人应该也差不多吧……尹司晨这样想着,走到窗前,双手高举起手中缠的坑坑洼洼的毛线剪刀嵌合体,冲着窗外大喊:“回来…回来、回来……魂兮,归来!”
楼下撞树的祖师爷祖师奶立马用一种同情的眼神往这边看过来。
尹司晨觉得自己是个大弱智,这个程度……吃药已经救不了他了。
怪尴尬的……他冲着师爷师奶他老两位微微露出小白牙,笑了笑,不知道这个距离他们能不能看到。
不过还好他们没看清,不然尹司晨选手就不会呆在家里胡思乱想,而是直接被打入十八层精神病院。
……怎么办呢,怎么才能找到余可意呢?
几天前的尹司晨选手看着手机上一直没被回复的微信,决心悄悄找到余可意的踪迹,然后制造一场类似于“好巧啊,原来你也在这里”类似的偶遇,然后顺理成章地、顺水推舟、水到渠成地来个小型道歉,再衔接合情合理不太丢失面子的方式,邀请余可意回家。
很不错吧!很浪漫吧!
……傻眼了吧!
当时有多沾沾自喜,现在就有多鲨鱼手臂!
几天后的尹司晨硬是找不到任何关于余可意的痕迹。
余可意的话痨微博没发过任何露出蛛丝马迹的图片,尹司晨去他公司蹲守了几天,想直接在上下班的路上把他堵住,可每次都没见到他的半点影子……尹司晨甚至同时视奸着张航的抖音大小号,却发现他早已经飞到遥远而神秘的大洋彼岸,转型旅游博主了。
余可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刻意躲避着他。
常规的方法走不通,他只好在网上查些传统文化小玄方,在剪刀上缠绳子是他今天尝试的第……数不清了,感觉作用不大,至少找人有点困难。
尹司晨坐在电脑前,叹着气,打开一个文档。
哒哒哒,敲下四个字。
“《寻狗启示》”加粗,加大,小初,黑体字。
接下去还需要写啥呢?雄犬,身高180,姿容仪表美,于三日前傍晚离家出走……
他关上文档,把这个文档拖进废纸篓,感觉自己真是疯了。
该死的余可意,你到底能跑到哪去!
……不会移民了吧?他手里有那么多钱吗?
尹司晨去衣柜里翻了翻,他记得余可意的证件之类的好像都装在一个小包里?
他不道德地翻了翻那里面,身份证、护照、甚至银行卡,都好好地呆在里面,余可意是不可能坐火车或是飞机高铁的,他根本忘了可以申领临时身份证这回事。
那他会不会坐着四匹小驴拉着的南瓜马车,缠缠绵绵走天涯?
满脑子冬瓜南瓜西瓜北瓜,尹司晨又开始不安了起来,不安表现在他开始慌乱地、漫无目的地翻着手机。
突然,一条广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们还能复合吗?奇门命盘,贼准贼准!”
他像是被什么牵引了一样,点了进去。
“生辰定命宫?……这怎么查啊,阴历有点看不懂……”尹司晨抽出余可意的身份证,又查了查万年历,抄了下来,又把输入法换成手写,准确输入了进去。
网页上的金红轮盘动画旋转了起来,动画显得很粗劣,但是尹司晨还是带上了十二分的专注盯着它旋转,然后冒出金光,显现出了两排字体:
恭喜!大师已经为您测算成功!
请支付29.99解锁报告。
尹司晨有点无语,他划掉了那个网页,但是赛博大师还不信邪地冒出弹窗:“恭喜您,现在半价惊喜砸中您!只需要支付……”
他滑了几次,该死的网页像超进化级病毒一样杀不掉,最后他烦的连1.99都不想付了。
一块九毛九能给人指点出啥迷津!
这世界本质上就是一个巨大的拼多多。
不过……尹司晨选手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他抄起电话,是打给小优的,并压低了声线,仿佛是讲什么很丢脸的事情:“喂?是优优吗?那什么……就是…我想问你……你认识神婆吗?”
神婆没有,出马仙倒能找来一个,而且是二十四小时□□的。
社会呀,压力真大啊。
出马仙都搞上□□了,家政保洁有公司,这帮“大师是不是也有”出马仙文化有限·咨询测算公司”呢?里面再分别设置占卜/相面/查事儿部门?
拿到小优发来的电话号码,他联系了一下,几个小时后。
尹司晨打开家门,吓了一跳,一个穿得花花绿绿的老头子被两个穿着差不多风格的弟子扶了进来。
那老头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估计是头发全部白了,这形象加成的缘故。
他眼珠一动不动,目视前方,两位弟子帮他脱了鞋,尹司晨把家里待客的一次性鞋套拿了出来,他们一行三人都套上了明蓝色无纺布的双尖角鞋套。
尹司晨大气都不敢喘,看着两位弟子把老出马仙搀扶到沙发上坐下。
“*&%*%……”一种尹司晨听不懂的叽叽咕咕、叽里咕噜的语言,从老头的嘴里传出。
尹司晨偏了偏头,嘴巴微微张开,看起来表情有点傻,可还是听不懂。
左弟子微微蹙了蹙眉:“我家师傅问你想查啥事儿!”
“哦……哦!”尹司晨恍然大悟,原来左弟子是翻译官,他连忙说,“找人,找人。”
老出马仙伸出半张纸,又叽叽咕噜,左弟子持续翻译:“生辰八字。”
尹司晨找出了刚才的那张他抄下来的生辰八字,毕恭毕敬地放在了老头的掌心。
右弟子压了压眼皮,一脸不悦:“我家师傅看不了,你说就行。”
尹司晨心想:这会才看出来靠点谱,听说一般能算出命数的神人好像都有点……先天不足啥的……
他拿了那张纸,发现一堆生僻字,他只会念两个字。
尹司晨只好无奈笑了笑,转向比较面善的左弟子:“兄弟,你能不能帮我给师傅念念。”
那个弟子接过来,看了一会,然后皱了皱眉:“你写阳历就行了。”
尹司晨找了根笔,趴在茶几上写,写了一半突然才想到得给客人倒点水先喝着,连忙去倒了点温水放在桌上。
他很快转写完了,递给师傅,师傅手上捏着他刚放在茶几上的纸杯,正喝着水。
尹司晨脱口而出:“不是!你家师傅……眼睛能看见吗?”
右护法怒目而视:“不然呢?你以为我师傅是啥?算命瞎子啊?”
“……”尹司晨没敢接着说话,虽然他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也没说啥,默默地在汉字下面又加着写上了一串阿拉伯数字的俩出生年月。
既然不是看不见,那“看不了”的意思,应该是……看不懂吧。
数字应该能看懂。
他把那张纸递了过去,这回是站着的,没有毕恭毕敬。
师傅低头看了看,又捏了捏手指,突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有妖气!”
太突然了,尹司晨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警长躲在投影幕布的下面,呜呜地发出一种警告的声音。
尹司晨把它抱了过来,团在怀里揉着,低头喃喃安抚:“不怕不怕,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看到了圆滚滚的小警长,俩弟子同时眼睛一亮。
老出马仙叽咕叽咕唧,左弟子同声传译:“我家师傅说你家屋头里有些仙儿,得做法送走,给仙儿送走了,你要找的那人吧,没两天儿自己就回来了。”
然后师傅就直接从和尹司晨脚下东北老花布拖鞋面料同款不同色的花布小包里面,拿了点奇奇怪怪的道具,像是些迷你的锅碗瓢盆,师傅一手捏一个,做起了所谓的“驱邪送仙儿仪式”。
老先生身体之柔软,动作之灵活,尹司晨瞠目结舌地看着。
……这?
军体拳十六式。
预备备!军体拳第一套动作!开始!
一、弓步冲拳!
二、穿喉弹踢!
三、马步横打!
……还是最新版的。
尹司晨内心OS:还是弄这玩意好,健着健着身就把钱赚了。
他看着老人家手忙脚乱,不知道在忙些啥,一练就把十六式打了两遍,最后终于停止在一个击腰锁喉,帅气的擒敌手法,大概擒住了那些看不见的“仙儿”,然后收了神通,结束了这场离谱的仪式。
尹司晨松了口气,他刚才真的担心这位老师傅那个地方劲儿用不对,再大头朝下磕出个好歹来,然后直接碰瓷。
那就真亏大了。
师傅默默地把那些锅碗瓢盆塞回自己的随身小花包包,然后整理起来,他整理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的时候,他好像终于受不了了,伸出腿踹了一下右弟子的小腿。
右弟子挨踹前,正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毛毛小警长,嘴巴里不时发出一些细小的“嘬嘬嘬”的声音,引的警长一直用爪子轻轻抓他裤子上垂下来的亮晶晶小串珠配饰。
被踹了一脚后,他才恢复了刚才那张罗汉脸,冲着尹司晨正色道:“两百九十九,扫码也行。”
师傅扁了扁嘴,嘴角两侧的皱纹各挤出三个半括号,又踹过去一脚。
右弟子显然有点委屈:“二大爷,您怎么又踢我一脚啊?”
师傅叹了一个颇具有四海八荒风格度量的长气,小声提醒道:“打车费!”
“哦哦!”右弟子回过头,从身后掏出一张绿色二维码:“对!还有打车费!加十块!”
尹司晨都快气笑了:“不儿,你们不包邮啊?”
“包什么邮包邮!我师傅这么强的法力,还上门做法,只收二九九,你就偷着乐去吧!我跟你说……”左弟子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伸过去让警长闻闻,一边像背台词似的滴里嘟噜说了一大串。
尹·师傅您别念了·司晨伸出了尔康手:“好的,好的,我给。”
一番折腾,终于把真正的仨“仙儿”送走了,尹司晨感觉自己有点像冤大头。
屋里终于静下来了,刚才的那股军体拳的伟光正神力好像也迅速地消散了。
警长坐在茶几上,静静地看着家里的一切。
……早知道在网上花29.9解锁下报告就好了。尹司晨这样想。
他又琢磨琢磨,一拍脑瓜!哎!最后降价成一块九毛九的时候就应该买的!
啊,可恶,血亏。
血亏点钱也就罢了,关键是……他还是没找到余可意啊!
尹司晨默默地收起了桌上的一次性水杯,把他们都捏成扁扁的形状,装进了一个垃圾袋里,又在沙发上的那个苍老的屁股印上喷上了点酒精。
想了想,还是把沙发布和沙发套拆下来,暂时泡在倒好消毒液的盆里。
余可意在干什么呢?不知道是不是又在黄袋鼠上研究拼好饭呢?
唉……尹司晨看着手机,默默地输入了:八字、塔罗、星座、星盘、桃黑黑……等等关键词,然后在诸多网址中选取了一个,点击进入。
网址横栏上写着:“大众占卜——测测你和他缘分有多深!”
他点着手机屏幕,聚精会神地点选着199道题的选项,时不时还纠结一下哪个选项和他俩之间的情况更加贴切。
偶尔还往下翻翻,看看最后可能会出现的结果,暗中期待着他俩之间的缘分是其中的最高级别,也就是“三生三世、兜兜转转、生生不灭”的那个级别。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强打起精神,点选着那些奇奇怪怪的选项。
直到深夜。
——
↓这里有一段小剧场(^^)
“二大爷,咱不是开三蹦子来的吗?”右弟子憨憨看向花花绿绿的师傅,“你咋还跟那小子要打车钱呐?”
出马仙儿伸手锤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儿:“呸!闭嘴!别让那傻小子听见了!”
“叔,今要不咱在外面吃吧,有点饿了……我寻思,上边上那小饭馆吃个炒方便面就行……”左弟子不好意思地说。
“对啊二爷,我想加个蛋。”右弟子也附和着。
“吃个屁!一个月就这一单!别逼我用拐棍揍你俩!”老出马仙很不满,脸皱的像核桃。
三个人在小区同龄人奇异的目送下,坐上了发动机直冒黑色烟儿的三蹦子,点火、启动,突突突地开向了远方……
左弟子开车,老出马仙儿挤在了“副驾”。
右弟子一个人坐在三蹦子后面,背靠着驾驶位,吹着刚开春的湿冷寒风,他摘下腰上乍看亮晶晶,细看却生了锈的串珠铜铃,对着光看着里面随风摇摇晃晃的小铜珠子,叮叮当当的铃声很清脆,很悦耳。
他的眼睛里却有点伤感,喃喃自语地念叨着:“唉,什么世道?甭管人脑筋活还是笨,都这么难赚钱……要不等开春天儿暖了,跟着六蛋一起进省城电子厂打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