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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今日份鱼粮：爱的多汁小番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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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可意成为上班族的第一周，两人之间的难受依旧。
尹司晨时常会有种错觉，感觉他和余可意互为对方的社恐大宠物，那种碰不得摸不到，成天见了人就直蹦的三尺高，躲进沙发底下睡大头觉，只有家里彻底没了声音之后，再观察上俩小时，确保一切都安全后，才能提心吊胆出来嚼上两口猫粮狗粮兔粮的那种半隐形宠物。
余可意的话……大概投喂的是鱼粮。
每天晚上给余可意准备的那些早餐他都会吃，还会在下班后乖乖地把小狗饭盒刷好放在原位，还有每天夜里不知道会不会被听到的那句晚安……剩下的，他们好像并没有联系了，一个活在白天，另一个活在黑夜。
社恐宠物还会偶尔掉毛，可余可意连根头发也没留给他！
尹司晨扯下一张便签，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下来：“工作加油”，然后贴在了饭盒盖上，用指关节摩挲着，按压服帖。
他看了看，这本便签是三色的，粉红，黄色和蓝色，他暗暗发誓，等写完了……写完以后能做什么呢？
他叹了口气，又把便签本塞回了口袋里。
“晚安……”尹司晨用气声对着床另外一侧，背对着他的余可意说了句，就盖上被子，很快睡着了。
餐饮从业人员以及兼职家政忙碌的一天啊，只有睡眠才能够治愈一天累积下的疲惫感。
余可意并没睡着，准确来说，很多天都是这样。
他没有失眠的毛病，以前都是沾枕头就着，甚至坐着也能秒睡，失眠大概也是从上了这个班以后，每晚又累又恐惧，感觉浑身上下都是压力，神经紧张，很难缓下心情成功入睡。
其实新的工作、新的环境、新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的点，但是他就是适应不了，总觉得格格不入，像个草食动物群体中的异类食肉兽一样。
他做出的适应目前只到：能够准确地估计大概的公交车时间，然后不迷路的按时上班而已。
办公室的生存之道，他还有点难以适应。
有些同事太冷淡，有些又太热情了，有些呢从来不主动说话，有些又能拉着他说上不停，主要是，这个办公室的人曾经或者现在，都是些正儿八经的摄影师，对于搞创作啊还有片子风格，都有自己的想法，多少都带点艺术家的个性，让他这个业余之业余的小助理，感觉难以交流。
……他真的会怀疑，为什么王总会招他进来。
要是没过来面试，每天去蓝海倒倒酒扫扫地，聊聊天也挺好的……
想到这儿，余可意拼命摇了摇头，不行！不能这么想！他是要坚定靠自己的！
靠自己就是靠自己！怎么可以软弱！怎么可以服输！
他凝神看了看面前的那本摄影书，这是部门主管森林哥特意从家里带来给他看的，这本书很厚，大幅的图片很多，细细密密的参数更多，看起来很专业，他总是会走神。
余可意还能想起来他们之间的那次谈话。
森林哥问他：“之前的作品集有吗？或者作品，你整理整理发我邮箱。”那时候他只能带点羞愧地承认，除了大学毕业时的那种学生习作，他这几年都在做别的工作，并没有一直坚持摄影，作品集不必说，就连几张像样的，用专业级别相机拍下的作品也没有几张。
森林哥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地说：“没事，多学习，多尝试，慢慢来。”
那一眼他可能会记一辈子，虽然是以大剂量的包容为底色，但是其中带点失望，也夹着些无奈，这一点点其他的东西就像碎玻璃一样刺痛了他的心。
唉，看不懂啊……
他伸出手摸了摸桌上的相机包，里面是一台价格以w为单位的专业相机，森林哥昨天从器材室选了这台，让他拿着学习使用。
虽然几万对于过去的他算不上很大的数目，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分量太重了，他有点不敢碰，打算先把这本书大致啃一遍再小心翼翼地上手。
“小余？学的怎么样呀？”一个同事听到他翻页的声音，抬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是榛子姐。
榛子姐名字里面有一个“眞”字，繁体的，再加上总爱穿些暖色调的套装，一来二去，大家都叫她榛子姐。
爱笑的榛子姐是这个社恐办公室里为数不多会主动跟他搭话的同事之一，余可意对她本人了解不多，但是知道她有一个很可爱的，刚上小学的宝宝，家里还养了条陨石边牧。
她身上总是散发出一股温和柔软的气质，余可意不好意思地说：“还差得有点远。”
“哎呀别这么说，林哥还说呢，等下个项目，你也要跟组的。”榛子姐对他说，“我看他挺喜欢你的，刚来就能进项目组，对你寄予厚望呢。”
“……我尽量。”余可意笑的有点虚弱，他有点顶不住榛子姐这种安慰的压力。
森林哥对他寄予厚望？真的假的？感觉不出来啊。
他回想了一下那个眼神，对自己的想法更加确信了。
什么厚望啊，是怕他成功混上日子了，这里是职场，要学的地方很多，不加速成长的话……只有一个结果。
余可意一直很优秀，虽然这么说很自恋，但是他一直很优秀，不费力地一路最好的小初高，然后吃喝玩乐、硬刷智商上了个带数字的名牌大学，庙里的师傅都说他这辈子要什么有什么，人生顺遂，没为什么东西真正地发过愁。
这样一直隐隐有股自负和骄傲的他，突然开始害怕了。
他特别害怕，自己会接不住森林哥的期待，或者是辜负王总的器重。
……从办公室同事们的交谈中他判断出，现在手头上这个项目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而下一个广告已经在商谈最终合作项目书的阶段了。
余可意有点痛苦，他暗暗祈祷着那一天来的晚一点、再晚一点，起码让他先囫囵吞枣地看完这本书吧！
这一周他都在啃这本厚厚的书，并且在同事们需要的时候到摄影棚或者跟着外景组打打杂，主要就是搞些肩扛手提的运输工作，有点像搬运工。
每天都好累啊，压力好大啊。
他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等到了办公室以后才会打开尹司晨每日刷新的小狗饭盒，这样就感觉会有种期待，在无聊乏味的通勤中，还能有点事物能留给灵魂被挤出身体一半的他去猜想。
余可意把手伸进了背包里，把饭盒抽了出来，今天里面是两块对角线切开的三明治，还垫着一层小番茄。
他看了看今天饭盒盖上的粉红小便签，上面画了一只小小的猫咪，余可意轻轻撕下，搓掉背部的胶条，放到自己外套内袋里的一个金属名片夹中，贴身放着。
嚼着小番茄，他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一点点。
这堆小番茄电池的能量，能勉强支撑到下班。
只是……回到家里就不行了，他其实不算一个内向的人，除了前几年拍视频拽哥炫酷帅的冷淡风人设，真实的他，是很难忍受孤独的。
他下班的时候六点多，地铁转公交车，再在楼下随便解决点晚餐，到家基本上就是八点出头，距离尹司晨回家的时间还有难挨的四五个小时以上。
余·一格电·可意以前还会想着去蓝海找他们玩玩，可是现在他发现这并不现实，被摧残一天以后，他除了躺在床上刷刷短平快的视频或者看看尹司晨更新的内容，基本上啥都做不了。
祖国的小花朵蔫吧了、枯萎了、没力气再去折腾一点点了。
蓝海的门口，两个女孩子牵着手推开了门。
尹司晨笑着说：“欢迎啊，你就是小优的女朋友吧？怎么称呼？”
小优蹦蹦跳跳地走到了一旁挂两人的外套，那个女孩坐在吧台边，笑了一下：“你是小尹哥吧？叫我vivi好了。”
“啊，好。”尹司晨罕见地词穷了，他绝不算健谈，但基本上随便拉上个人也能聊上两句，不会把话掉在地上。
……只是这回，他有点迷惑，在他虚岁三十年的人生中，好像就没有一个他需要交流的人，是以“好朋友的恋爱对象”这样的身份前提出现的，所以他面对第一次见面的vivi女士，就有点不适应，不知道说点什么是好。
“没关系。”vivi看着他手上不知道在忙些啥的奇怪样子，就像能读出别人的内心一样笑着说。
这时小优洗了个手，也走进了吧台内侧：“小尹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就是她今天下班早，过来找咱们聊聊天，没什么的。”
尹司晨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自己并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景。
小优惊了：“你是说老大也没谈过恋爱吗？……现在怎么都是些优质男剩下了。”
“虽然有过几回暗恋之类的，但据我所知……他确实没谈上过，碰上合适的人多难啊。”尹司晨回忆了一下周律同志坎坎坷坷的暗恋史，稍微放松了些。
“万年单身选手。不说他了，你们怎么认识的呀？讲讲，讲讲。”尹司晨看着今天工作日的客人不多，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八卦行动。
“你说。”
“不，你说。”
“我说就我说……算了还是你说。”
“我不好意思说！”
尹司晨神情复杂：“这是啥桃色秘事吗？就问问你俩咋认识的……而已。”
“啊……我俩是在热拉上认识的。”小优也坐到了吧台上。
“热什么辣？电影？”尹司晨满脸疑惑，“还是酒吧的名字？上次说的那什么？拉吧？”
Vivi笑了：“不是，就是一个软件，交友的。”
“哥你不知道这些啊？”小优打开手机指了一个笑脸图标给他看，“我们俩在上面坚持不懈挤眼了半年，最后还是我主动约她出来吃饭的。”
“不是我先暗示的吗？不然你怎么敢约啊？”vivi翻了个白眼，拆开果汁喝了起来。
小优不甘示弱：“那也是你不敢吧，起码我还有勇气。”
一对小情侣就这样就着一个“到底是谁在半年之后先发出邀请”的问题争论了半天，最后勉强算是不输不赢，马马虎虎算作了同时邀请。
“那个，我请问一下，什么叫‘急眼’？”尹司晨谨慎地提出了自己迷惑已久的问题。
“就是软件上的一个功能，相当于一个打招呼吧。”小优也拆了瓶果汁吸吸吸，刚才可能是累着了。
“哦……”尹司晨也拿了瓶果汁，他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交友软件，有点好奇。
“哥你就别问了，这个软件上都是女孩子。”vivi放下果汁，戳了戳旁边的小优，“U，小尹哥得用那个，叫什么来着我忘了…小蓝？”
“对，好像就小蓝。”小优又问尹司晨，“没用过吗？”
尹司晨淡淡笑笑：“听都没听过。”
“……找不着对象真是有原因的，男同基本上都有小蓝账号。”小优摇摇头，“不过你也用不着了，家里不是有个顶级大帅哥了吗？”
“怎么说？”vivi瞬间化身八卦选手，两个小女孩凑着头唧唧喳喳的聊了起来。
……尹司晨选手本来想八卦一下，结果被反将一军。
他有点抑郁，拿了块冰在调酒台上切了起来，咔嚓咔嚓。
等会……男同基本上都用小蓝，那余可意……会不会有也有账号呢？
尹司晨放下那块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浏览器上搜索了一下“小蓝 男同交友软件”。
，还差 